绮云山顶的傍晚很美,暮云合璧,落日熔金。姜桃打了个冷战,温照卿便打开一个刚刚提回来的购物袋,拆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姜桃像穿上大人衣服的小朋友,笑眯眯地甩着衣袖:“谢谢先生。”

温照卿淡淡地应了一声,和她一起向前走。

走近别墅区,在一栋外墙有些老旧的庭院外停下,他用密码打开大门,面前是一块不大的花砖地面,还有一栋三层小楼。这栋小楼与周围那些翻新过的别墅不大相同,这里的岁月痕迹看起来更重一些,当然这只是针对它的整体的风格装饰而言。

别墅虽旧,可一看就是有人常来打扫,草坪整齐,花草盎然,并没有想象中草木丛生的画面。房子里更是纤尘不染,她用手摸了几处,都很干净,装修和现在的温宅相比是有些过时,但对于姜桃来说,仍旧是精致奢华和富丽堂皇的。

“我觉得这里比江边好,江边有些潮湿。”姜桃换上拖鞋,四处参观,顺便发表意见。

“这房子有个天台……”他话音刚落,姜桃便窜上楼梯:“好!我去看看!”

要不是姜桃要进来,温照卿大概是想不起来到这里看上一眼。

温照卿随着姜桃一同去了顶楼,天台的正中央有几张沙发,她几步窜过去,慨叹一声后便横躺进编藤沙发里,她指着泛着淡淡金色的天空说:“我还以为从这里看天会有什么不一样。”

“往下看,才能看出不同。”温照卿悠闲的踱步到天台边缘,目光深远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姜桃没有立马过去,而是对着天空躺了好一会儿才过去他身边。

这里的气温比山下低很多,她套着他的外套像穿了一个大布袋子,手肘撑在栏杆上。初冬的冷风从背后吹来,吹乱了耳边的碎发,她胡乱地捋了一把,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能认识你,跟着你工作,还一起生活,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也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的福分。”

“一辈子很长,现在就用最字,有点早了。”

姜桃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里可以看到整座城市,遥远的喧嚣繁华和高耸入云的大厦,在此时的姜桃眼里,竟成了一副朦胧的画,那些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也仿佛可以被她随意伸出的小手一把攥进手心里。

姜桃思考了很久,还是想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她知道自己是个不诚实的人,为了活下去,她说过无数谎话,可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温照卿是值得她真诚对待的一个人,哪怕只有这一次,哪怕她只真诚这一次,以她这样的厚脸皮,至少能心安理得地过完整个人生。

“你是不是会纵容你喜欢的女孩子做任何事啊?”姜桃眉眼弯弯的,笑眯眯地偏过头看他。

温照卿也撑着栏杆,不假思索地应道:“是。你想做什么,需要让我动用纵容两个字?”

“我想离职。”姜桃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后,空气中只剩微弱的风声,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她感觉手肘已经开始发麻,需要换个站立的姿势时,温照卿突然很失落地开口道:“好。”

温照卿确实有些失落,他知道姜桃对自己没那么喜欢,可能压根就不喜欢,她对自己的好感也许完全建立在他的社会地位和身家背景之上。为了不让她不舒服,他压抑、收敛着自己的情感,不愿让她有任何为难。

他许久未再提及他们二人的关系,不强迫她接受自己,也绝不逾矩,保持着原本的绅士礼貌和让她舒适的距离,让她轻松地生活在自己身边。

温照卿是一个成年人,深知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偿所愿。

他是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但这份付出,并不会让她感觉到很快乐,甚至有一丝苦情。

温照卿是谁啊?他才三十岁不到,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家境殷实,前途无量,想攀他这条高枝的名门闺秀那是要排队的。那些家境背景相同,文化教育相近,多才多艺知书达理的女孩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可他偏偏就看上了姜桃这样一个满嘴谎话、油滑狡黠的小姑娘。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温照卿,你那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吧?

然后心里那个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嗯,有,怎么?

更让温照卿自己难受的是,他为了姜桃,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择偶标准,将原本的不可能,变成遵循本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拒绝。

这是可悲,还有可笑,可笑的是,温照卿就纵容了姜桃对自己的玩弄。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想去计较了。

只因为姜桃在这里,她就在自己身边,这一丝丝的苦情就如同困倦的人得到了一杯浓香的咖啡,苦,却也甘之如饴。

温照卿知道,如果他不同意姜桃离开,那么以姜桃的性格,说不定会哪天偷偷消失,彻底消失,而他则要为了看上一眼她过得好不好,去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

他不快乐,姜桃也不快乐,被不喜欢的人追着黏着,实在不快乐,也很煎熬。

姜桃有些意外,温照卿竟然没有反对,她还以为他琢磨半天是在琢磨怎么拒绝自己:“你就答应了?”

“不然呢?你希望我挽留你?”

“不希望。”姜桃笑了笑,用手肘去撞了他一下,“别不开心嘛,人有阴晴圆缺,月有悲欢离合,现在你可以问问那个真的杰克还愿不愿意来上班了。”

温照卿皱眉:“人有阴晴圆缺?这人挺惨。”

姜桃也跟着皱眉,发觉是自己的口误以后,笑出了声。她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迎风站立:“温先生,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清楚。”

“工作交接吗?”

“才不是。”姜桃一脸真挚地看着温照卿,温和平静地说道,“是我喜欢你,我的喜欢,一点都不比你的少。”

温照卿的心猛地**,他收回悠远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地紧绷,深深凝望着她。

“可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这话说得真气人,温照卿直起身体,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失望地拍了一把栏杆:“我脸上是不是写着‘欢迎你来玩弄我的感情’这几个大字?”

姜桃瞪了温照卿一眼:“谁要玩弄你的感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很好,好得不得了。不是我这种普通的小女孩看不上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你高大、帅气、绅士、温柔、多金,又有人情味,很令人着迷。每当我看见你,都觉得你可以代表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温照卿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姜桃。

“可我不是。我是你身上所有美好的反义词,普普通通,脾气不好,又很自私,因为你是美好的,所以和你相处越久,就越会觉得你完美,而我是糟糕的,我在你眼里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姜桃指了指远处渺小的城市中心,继续说道:“你看,那就是我,远看是繁荣,是风景,可是你近看的话,可能看到的就是满地垃圾,凌乱喧闹。”

她拉起温照卿的手,翻过手背,他的手指修长雅致,肤质细腻光滑。再伸出自己的手背,苍白之中翻着淡淡的紫红,干燥粗糙的纹理清晰可见。她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又摸了摸他的,然后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学着她的样子来感受这两种肌肤的质感。

她眼底露出无限感慨,遗憾道:“我知道就算我一辈子是个拖油瓶,凭你温照卿的能耐,也可以拖得轻轻松松,只是,我怕自己没有那么幸运,一时有你,还能一辈子有你。

“先生,你知道吗,人类在恋爱时,身体分泌的激素最长能维持四年,所以四年以后,我们就不会再对那个人心动,爱情会慢慢淡却,人会越发冷静,你会后知后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对等,所以最终,我会被嫌弃,被抛弃。”

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她顿感无奈,摇着头说:“我这小半生,都活在被嫌弃被抛弃的阴影下,我不想一直在那个怪圈里循环。过于浓烈的幸福,会让被抛弃的我变得更加无助和痛苦。这些话是我冷静下来以后思考了很久的,不是一时冲动。”

温照卿点了点头,笑容无奈:“所以结论就是,为了不让我抛弃你,你选择先一步抛弃我。”

“嗯,我一直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吗?”

因为在温照卿身边,她才有能力还清家里的债务,甚至还存了一点点钱,现在她想出去工作了。她没那个本事当一辈子的金丝雀,也不愿意当一辈子的司机,这两个都毫无前途可言,她想去做游戏设计,她想做一份有前途的工作,也算她没有荒废四年大学的辛苦时光。

温照卿没有再让这个令人恼火的话题继续下去,他问了姜桃的工作计划,问她将来想去哪里,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姜桃其实可以不是今天这个姜桃,她可以有很好的人生,一直以来,她都在被现实欺压和羞辱,让聪明果敢的她成为这样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小女孩。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他们聊起很多对方并不知晓的过去,他多么幸福以及她多么不幸。

从山顶别墅离开,是因为姜桃饿了。

两个人从铺满银色月光的天台走下来,别墅的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谁也没有提开灯的事。他在前面摸索着走,她在后面跟着,仿佛都在认真地感受着,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共同穿越同一片黑暗。

在二楼通往一楼的转角,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光亮,那是一楼的落地玻璃透进的月光。

姜桃突然开口说话,鼻音浓重,像是哭了:“哎,你看过那个电影没?就是男孩原本看全世界都是黑白的,只有看到女孩的时候,才是彩色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以后你呀,遇到一个让你看到五颜六色的……”

“胡扯。”温照卿顿住脚步转过身,在黑暗里用视线描绘着她面部的轮廓,在幽暗中艰难地寻找着她眼里的光芒,“电影就是电影,并不是现实。况且,我从来不需要什么五颜六色的世界,我现在看到的世界就很美,只是如果有你,我会更喜欢这个世界。”

姜桃有些难过,她在长痛和短痛之间,选择了短痛。可是短痛也是真实的痛,她也不想往前走了,不想走出这片黑暗,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长久以来,她一直在用装可怜的方式博取别人的同情,可现在她却不想让他心疼自己。

心疼也是疼,人生如果能不疼,谁愿意遭那个罪呢?

“你再哭,我就反悔了。”他抬起手掌,温热的指尖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我要是反悔,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你不从也不行。我会把你锁在家里,如果你乱跑,我就再加上铁链、栏杆,还要让你与世隔绝,给你画地为牢,囚禁你一生。”

姜桃哭得更凶了,嘴上却还故作轻松:“哇……你这样子,好像一个变态。”

“我不是。”他擦眼泪的动作变得粗鲁许多,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得和自己亲密许多。

姜桃没有躲闪,乖巧地靠近,只是不停地抽噎着,额头相抵。

他低沉着嗓音威胁道:“不过你再这样下去,会把我逼成一个变态。”

姜桃抽噎着叹息,可这声长叹还没结束,他的吻便落下来了,湿湿凉凉的,带着某种特殊的、只属于他的香气。

这是令人意乱情迷的香气,是他常用的香水味,摆在柜子里的时候她也偷偷闻过,当时觉得那不过是普通的香水而已,可现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在每一个她开心的、难过的、激动的,以及无助的时刻,她的鼻息间都会环绕这种香气,让人心动的、安心的香气。

姜桃还是离开了,可她四个弟弟妹妹还读着昂贵的幼儿园。因为学费已经交完了,又不给退,她只好在附近找了一间便宜房子,所谓近,也需要坐上三站公交车。

她从温家提着行李袋离开的时候,温照卿正在楼上睡觉,他连续忙碌了几个晚上,书房的灯总是从夜晚亮到天明,难得主动想休息。

姜桃本来想敲门的,又怕吵醒他,便悄悄地把行李袋放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卧室门。

温照卿侧身躺在**,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他睡着的时候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是温柔的。

姜桃走到床边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枕头下面压了一本书,书的一半已经悬空,如果不小心碰到,很可能会从**掉下来,那样就会惊醒他。

她慢慢地把书抽走,尽量不让他感觉到。

书是一本绿色封皮的硬壳书,她在书房见过,也在他的房间见过,他应该很喜欢看这本书,反正一年了,也没见他换过一本。

姜桃放在手里掂了掂,这书还挺重的,她没翻开,只是悄无声息地将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离开。

房门发出轻轻的落锁声时,**的人倏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黑眼圈也格外明显。

温照卿从**坐起来,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书,掀开毯子来到落地窗前。

很快,姜桃扛着两个红蓝相间的行李袋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袋子再大一点,怕是能直接把她自己塞进去。

温照卿冷眼看着,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扭头回到床边,打开那本绿色的书,从扉页里拿起两张纸片,一张是她画的他们两个人,一张画的是他。他撇撇嘴,自言自语道:“小姜桃,你真的很麻烦。”

姜桃进入了一家手游公司工作,同部门的都是男孩子,就她一根“独苗”,这让她很是受宠,没有了女同事的挤对,工作变得惬意很多。

然而好景不长,在她还有三天结束试用期的时候,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姜桃以为会是好消息,领导却告诉她不能转正。

“为什么呢?是我的能力不行吗?”姜桃直白地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距离公司想要的工作能力还是差很多。”

姜桃挺失落的,因为试用期的工资并不高,她在这里不能转正,去别的地方,又要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试用期。

她从单位出来,肩上斜挎着温照卿送她的包,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她吃饭喝水的东西,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一脸茫然。

明明她做的东西都被公司采用了,怎么就叫能力不行呢?

他们预期的工作能力是什么样的?做好莱坞动画的那些大神水准?

脑子有问题吧!底薪才两千五百块钱一个月!

她狠狠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温照卿,接到一通电话。

“温总,那个小公司实在没什么收购的必要,拿回来也赚不到钱。我给姜小姐的上司一点好处,叫他把人直接开除了。”

温照卿放在鼠标上的手指轻快地点了两下,心不在焉道:“嗯,那个公司……确实很小……”

“糟糕,下雨了,姜小姐没带伞,淋雨会感冒的。不跟你说了,温总,我得去送伞。”

对方挂了电话,温照卿则继续投入到自己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大雨中的姜桃死死抱着自己昂贵的包包,环保袋里的东西因为她的奔跑产生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里距离公交车站的距离有些远,她被雨淋得狼狈不堪。

赶路期间,姜桃听到路边有人叫姜小姐,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只顾着跑。那人越来越近,这次直接喊道:“姜桃。”

姜桃眯着睁不开的眼睛刚要转身,头顶的雨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伞。

姜桃顶着满脸的水珠疑惑地看着对方:“哎?金秘书!怎么是你?你路过这里啊?好巧!”

小金秘书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露出修长的脖颈,单单是看着,姜桃都觉得冷。

小金秘书笑着从姜桃手里接过那个环保袋,替她拎着,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她擦脸,声音轻快地说道:“我不路过这里呀!”

“不是路过这里?”姜桃头上贴着两绺湿漉漉的碎发,被她用手指拨弄开,“专门找我的?”

小金秘书哈哈傻笑几声,跨上姜桃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我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你是去公交车站吧?我刚好不顺路,我送你过去,这雨挺大的,你别感冒了。”

一下不路过这里,一下又不顺路,姜桃搞不明白这个金秘书。虽然自己也曾经为温照卿工作过,可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加上这个金秘书总是稀里糊涂地做错事,温照卿被她气到头痛也不是一两次,所以她说什么奇怪的话,都会让姜桃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

姜桃记得小金秘书以前不怎么喜欢跟自己聊天的,现在竟像老友一般问起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到公交车站后,姜桃看小金秘书那个光秃秃的脖子,忍不住问道:“你冷吗?要不我围巾给你?”

小金秘书轻轻拍了拍姜桃胸口的羊绒围巾,心想:这不是温先生的吗?很中性的款式,但也是限量的,可能先生借着已经是前年的东西不想要了,反正也要扔掉的理由送给了姜桃。

“我不怕冷,美丽胜过严寒,你多穿一点,千万不要生病。”说完,小金秘书又拍拍姜桃身上蓬松的羽绒服。放眼望去,整条街上找不出几个比姜桃穿得更多的人,看来姜桃是真的怕冷。

姜桃是怕冷,她之前的小半生都在饥饿和寒冷中度过,那日子过得堪比卖火柴的小女孩。

如今她能穿暖了,为什么要冻着?当然也要怪她干吃不胖的体格,身上那一层薄薄的脂肪,真是好不争气。

小金秘书一直陪姜桃等到公交车来才离开。

车上的人特别多,还好姜桃苗条,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回到家,四个小家伙已经在自娱自乐地看电视了。

姜桃没时间接他们,每天放学,校车会把他们四个送到小区门口,四个人手拉手一起回家,每个人的书包里都拴着一把钥匙,谁都可以打开家门。

小区是老小区,但是治安挺好的,到处都是摄像头,住户以老年人偏多,常在外面遛弯,大家总是笑眯眯地看这四胞胎连成串回家。

姜桃回来换下衣服开始做饭,大宝把姜桃放在门口的环保袋拖了过来,发现里面没啥能吃的,就是姐姐用的东西,便拖回鞋架旁。

“姐姐,吃什么呀?”大宝跑去厨房门口问道。

姜桃抓起两根莴笋晃了晃:“莴笋。”

“我想吃比萨。”

“我看你像比萨。”姜桃没好气地说。

二宝听到比萨,也跑进来:“姐姐,我想吃薯条。”

姜桃头也不抬:“你看我像不像薯条?”

“我看你像面条。”二宝说道。

姜桃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滚一边去,不看电视就去把自己的袜子洗了。”

二宝不想洗袜子,牵着大宝回到狭小的客厅。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专心致志看电视的三宝和小宝,悄悄地拉开了小宝的书包,从防水的夹层里面摸出一张小字条,顺便带上家里的钥匙,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他们一起来到楼下,在小区里随机抽选一位“幸运”的买菜回来的阿姨,奶声奶气地求救:“阿姨,可以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谁能拒绝这样可爱的小朋友,买菜阿姨立马拿出手机。二宝接过来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按着大宝手里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二宝奶声奶气地对着电话问道:“喂?是温叔叔吗?我是三宝。”

温照卿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到现在还没结束,因为他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一般不会有人打来闲聊,所以他不得已暂停了一下会议。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下属,转身走出会议室:“我是,你不是二宝吗?”

二宝一脸无辜地看向大宝,小声说:“叔叔听出来我不是三宝了。”

大宝很淡定地说道:“没事,没事,你叫哥哥……不对,你还是叫姐夫吧,叫姐夫。”

二宝说:“姐夫,被你猜对了,我是二宝。”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温照卿的耳朵,他无奈地挠了挠眉头,耐心地问道:“怎么了二宝?家里有什么事吗?”

“有,我们想吃饭,姐姐不给我们吃。”

“不给你们吃饭?为什么?她怎么说的不给你们吃饭?”

二宝想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学起来:“我看你像比萨!”

温照卿笑了一下,问道:“还有呢?”

“你看我像不像薯条?”

温照卿看了眼手表,低声笑道:“薯条和比萨不能经常吃,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可是,自从不跟你住以后,我们再也没吃过了呀,很久很久了呢!”

温照卿哄着他们挂了电话,一边给小金秘书发信息,一边回到会议室继续自己的工作。

大宝带着二宝回家了,姜桃并没有怀疑他们的去向,反正他们平时也会跑来跑去的。

晚饭做好后,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

姜桃正在盛稀饭,听见门铃响后,放下小碗去开门。

小金秘书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热情洋溢地笑起来:“嗨!姜桃,我说这是咱俩的缘分你信吗?刚好我路过你们家,刚好我买了点吃的,刚好觉得太重了不想提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多刚好呢?要么说这是缘分。”

姜桃低头看了看小金秘书手里的必胜客打包袋,咬了咬下嘴唇,挑眉问道:“你路过我们家?我们家在7楼,你是准备从我家阳台跳下去吗?”

小金秘书尴尬地笑笑:“兴许我就是想跳呢?女人嘛……不过现在我不想跳了,我先回家了哈,拜拜。”

她放下必胜客的袋子,转身就往楼下跑。

温照卿交代小金秘书给姜桃家送吃的,还交代她最好装得巧合自然,不然“订餐”的这两个小家伙可能会倒霉。

这小金秘书绞尽脑汁也没琢磨明白,怎么才能在晚饭之前巧合地知道姜桃家的小朋友们想要吃必胜客,并且自然地送到他们面前。

温总这不是在考验小金秘书的智商,而是在考验全人类。

要想巧合自然,要么姜桃傻,要么她小金秘书装傻。

姜桃提起打包袋,放到桌子上,严肃地瞪着大宝和二宝:“你们两个很有手段嘛,我也很有手段,你俩要不要感受一下?”

“姐姐,不要生气,是姐夫担心你吃不饱才送东西来,不是我们要的。”二宝讨好地说道。

“嘭”的一声,大宝一脚踢在二宝的椅子上,没让姜桃吓一跳,倒是让大宝吓一跳。

“姐夫?”姜桃按住必胜客的袋子,不悦地瞪着二宝,“谁教你说的?”

二宝立马指向大宝。

“不仅油嘴滑舌,还怂!”姜桃瞪了二宝一眼,“你们俩,再敢跟别人要东西,小心挨板子。还有你,二宝,小小年纪就学个背信弃义的本事,以后长大了谁跟你做朋友。”

大宝二宝终于吃上了日思夜想的比萨和薯条,三宝和四宝跟着蹭了一顿,而莴笋,只有姜桃一个人在吃。

不得不说,她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小金秘书是有缘分的,一下午见着了两次。

姜桃开启了新一轮找工作,同时也开启了与小金秘书新一轮的缘分验证。

在姜桃上班的第四天,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她看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不经意地回头,刚好撞见姜桃不经意地抬眸看过来。

小金秘书?

姜桃惊讶地瞪大眼睛,又赶紧埋头在电脑前,等到小金秘书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时,她立刻跟了出去。

“嗨,姜桃,这么巧,你在这里上班啊?”

姜桃迟疑地看着小金秘书:“你路过我们公司?”

小金秘书按下电梯按钮,笑道:“不,这次不是路过,是温总收购了这家公司。”

“啥?”姜桃不敢置信,“这小公司有什么可收购的?总共才20几个人,他最近混得很差吗?”

金秘书扑哧笑出声:“混得还可以,可能突然看好这个项目吧。”

“这又不是什么高新技术产业。”

“可能……温总他喜欢没技术的产业,过几天他会来这边,你们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小金秘书走后,姜桃怎么想都觉得没劲,转身就去总经理办公室申请离职了。

工作大把的有,万一温照卿真想亲自参与这个公司的管理,那岂不是要经常碰面?

心脏天天跟坐过山车似的,哪还有心情工作。

姜桃换了一家专门做儿童益智游戏的小公司,上班一周,又“巧合地偶遇”了金秘书。

姜桃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挎着温照卿送的小包,手里提着雨伞,一身寒气地站在公司门口,偏着头,淡定地发问:“别告诉我,有钱任性的温总,把这家公司也收购了?”

小金秘书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答案都让你说了,那我是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

姜桃直接提着雨伞转身。

第二天,在去新公司面试的大厦里,遇到了在她当司机之前的那家游戏公司的徐副总。

徐副总还记得姜桃,很礼貌地与她打招呼:“是姜桃吧?捂得这么严实,我都没认出来。”

姜桃落落大方地笑道:“是我呀,徐总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在这里上班?”

“我来面试,您呢?”

“我来谈点事,对了,既然是来面试,你不考虑一下回公司上班吗?我们还都觉得你能力不错,如果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直接给你转正,免去试用期。”

“啊?回去呀……”

“嗯,五险一金,底薪五千。”

五千?!姜桃脑子一热,当即答应了!

回去也行,除了公司那些同事有点烦人,那家公司还是不错的,公司规模大,发展前景好,不像最近接触的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公司,也就是说,温照卿不会收购这里了。

就算温照卿想收,老板也不会同意。

姜桃又回到了熟悉的岗位,一年过去,办公室里的老同事已经走了一半,还挺可惜的,走的都是那些老实巴交的人,讨人厌的那一群还在。

她原来的位置已经被新人坐了,她被安置了新座位。

等姜桃脱下衣服摘下围巾,立刻有眼尖的人认出她。

早会时,新经理带头对姜桃表示了欢迎。

会议结束后,大家纷纷从办公室走出来,两个女同事跟在姜桃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姜桃,你怎么跑回这边上班了?之前看你豪车都开上了,好日子过不习惯?”

姜桃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们一眼,一屁股坐下:“好日子倒是过得挺舒坦的,不过我可能是挺想念你们这几张臭嘴。”

“算了算了。”另一个女同事过来拉走那两个人,“还当她是软柿子呢?人家豪车都开上了,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关系,别惹她,咱们可是在赚钱过日子,人家没准是体验生活。”

姜桃拿起马克杯猛地一起身,把三个女孩子吓了一跳,纷纷向后躲去。谁料姜桃只是淡定地绕过她们三个,走进茶水间。

坐在姜桃对面的男同事和身边的人说:“姜桃不一样了啊,以前蔫了吧唧的,谁挤兑都不吭声,只会笑,现在还挺高冷。”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你看她像想告诉我们的样子吗?”

午休时,姜桃把带来的饭菜塞进微波炉加热,刚吃上一口,面前就多了一瓶酸奶。

姜桃顺势看过去,是同部门的男同事,她红着脸把酸奶推了回去,说道:“感谢感谢,我不怎么喝这个东西,有点凉,你自己喝呗,我吃口饭就饱了。”

隔天,这位男同事又送来了热咖啡。姜桃受宠若惊,就以她这个声名狼藉的状态,居然还有人敢顶风追她,真是勇敢。

“咖啡啊,闻着好香,不过我不喝这个,胃不好,谢谢你啊,你自己喝吧,不要浪费。”她又一次拒绝,把咖啡推了回去。

第三天,男同事没有送喝的了,给姜桃送了一个橙子。

姜桃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收了这个橙子,摆在办公桌上一直没动。

下午,男同事端着水杯到处溜达,走到姜桃这里,看到自己送的橙子还没吃,就趴在她办公桌的隔断上,好心劝道:“你天天就吃那一点点土豆丝包菜稀饭的,肉也不吃,身体能受得了吗?”

“怎么,我看起来不健康?”姜桃笑着打趣,“我只是看起来瘦弱。”

“你有八十斤吗?”

“嗯……不止,我有八十二斤,哈哈哈……”

姜桃的话音刚落,那几个爱找碴的女同事又开始了。

“这身材真好,我都不敢吃东西还九十多斤。”

“太瘦不好,胸都瘦没了。”

“那确实,我看姜桃那么瘦,估计真没的胸。”

要是在以前,这些话姜桃只能是听着,她谁也不敢惹,现在虽然一样谁也不敢惹,但也绝不会纵容别人欺负自己。

是因为口袋里终于有钱了吗?有离职的勇气,有打人也付得起医药费的底气?

姜桃思忖良久,不是的,她兜里的这几个钱是支撑不了她闯下任何祸事的。

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真正可以为她撑腰的人。

他会温柔低调地处理所有棘手的问题,让那些麻烦在不惊吓到她的同时,从她的人生里悄无声息地退场。

这是姜桃之前的人生里不曾感受到的,连父母都不曾给予她的。

姜桃的位置刚好是背对办公室大门的第一排,那两个女孩虽然与她不同部门,不过也只是隔着一个过道。

她眼神冷冰冰地扫向那两个人,态度极其冷漠地说道:“你们两个要是会说人话,就说两句,要想放屁,去洗手间。”

“你没完了是吧?姜桃。”与她只有一个过道相隔的女孩子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我们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你以为你谁啊?啊,合计你长得漂亮,有几个男同事喜欢你,你就了不起,我们不能跟你开玩笑呗?”

旁边的女孩轻蔑地笑道:“以前不就是天天对着男的卖笑吗?现在对女孩子还这么大的敌意,被男同事喜欢有什么用啊,顶多蹭吃蹭喝。有本事你让老总喜欢你,让老总给你撑腰,看不惯我们这种爱开玩笑的,让老总把我们开除就好了啊。”

姜桃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他声音低沉,气息平稳,语态轻松地对身边的人交代道:“可以,这个提议,我批准了。”

姜桃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因为动作有点大,一下子把椅子掀翻,又手忙脚乱地把椅子扶起来。

小金秘书点点头,对那两位出言不逊的女孩子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了两位,请移驾人事部吧。”

“真有意思,你们谁啊?可笑。”两个女孩满脸不屑。

“那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金,大家都叫我金秘书,这位是我们的老板,温总。刚刚温总已经特批了你们希望公司开除你们的强烈渴求。另外多说一句,刚刚被你拍桌子教训的那位,是我的老板娘。”

说完,小金秘书很骄傲地扬了一下眉。

这时候,公司的一干高层匆忙从外面推门而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温总,刚刚大厦的电梯发生一点故障,把我们都困里面了,太不好意思了。”

温照卿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双手插进西裤的口袋。他平日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绝不会傲慢无礼待人,然而此时,他只想做一个傲慢无礼的人,如果他的身份地位也是一种可以保护姜桃的利器的话。

从他进这个门,见到姜桃这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不愿意离开她了。

朝夕相处一年,每天都有她围绕在身边,他习惯了喜欢,但是却没试过思念。

分别两个月,越发让他认清一个事实——他很爱她。

身边的人还在道歉,温照卿却迈开长腿,从容地走到姜桃的面前。

离开温家,姜桃变得清瘦了一些。

温照卿扫了一眼桌面的橙子,眉头轻轻拧起,语气有些委屈:“酸奶不喝,咖啡不喝,橙子也不吃,既然别人给的你都不要,那就只好我亲自来送。”

姜桃愣住:原来这些都是他让别人做的?

温照卿总是这样,他的温柔总是不动声色,仿佛是怕太过火的宠爱会吓到姜桃,只是他没想到,那个贪吃的姜桃,也会有骨气拒绝别人。

姜桃鼻子有一点发酸,她抬起手指,指了指小金秘书,又指了指天花板,鼻音渐浓,颤抖着问道:“这个……也被收了吗?”

温照卿一侧嘴角轻轻向下撇了一下,用毫不在乎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她又问道:“这个……是不是可贵了?”

温照卿也没有回答,而是挑了下眉,贵不贵这个事儿,不好说,姜桃看什么都贵,他看什么都还好,再说贵有贵的道理,也会带来丰厚的利润。

他想用手指点点姜桃微微泛红的鼻尖,告诉她不要哭。可手腕才抬起来,姜桃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温……先生。”

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如何称谓他才合适,只能叫出这三个字。

温照卿耐心地等,只见姜桃脸色一变,一脸娇纵地看向那两个女同事,任性道:“她们欺负我!总欺负我!”

温照卿顺势将姜桃一把带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不允许,以后不会。”

小金秘书在一旁轻轻叹息,心想:我们温总的口味好特别啊!

那天晚上,温照卿原本是想带姜桃回温宅的,姜桃拒绝了,原因很可笑,她说洗衣机里的衣服没凉,再放一天该臭了。

小金秘书陪在温照卿的身边,忍不住叹气,气得直跺脚:“我真服了这个姜桃,她到底在别扭什么啊!”

温照卿瞪了小金秘书一眼。

“要不,你就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顶饱啊!”

温照卿生气了,把小金秘书从车上赶了下去。

生米煮成熟饭?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霸王硬上弓?姜桃才是霸王。

他一个人在昏暗的车里坐了许久,驱车前往商场,后来又直奔姜桃的家。

小区里没有停车位,他转了一圈,只能把车停到外面的路边。

四胞胎已经睡下,姜桃刚刚洗完澡换上睡衣,想起小朋友们的牙膏用完了,回来的时候忘记买,便穿上羽绒服和拖鞋,准备去一趟超市。

温照卿与姜桃就是在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相遇的。

空气湿冷,温照卿的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他的皮肤干净白皙,夜色柔化了他轮廓的坚硬,使他的模样看起来如月光般柔和。

姜桃像一只惊呆了的小羊,缩在自己厚重的卷毛里,瞪着眼睛看他:“你……”

“我想了一下。”温照卿打断了姜桃的话,目光温柔且坚定,“我们结婚吧,略过谈恋爱的过程。”

姜桃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缓缓向她走近,直到可以清晰地看清她眼底的流光溢彩,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绒布方盒,打开盒子的同时,单膝跪地。

他眸光熠熠,似有星辰,比方盒内的钻戒更璀璨几分:“你说人类心动最长的期限是四年,我不能改变人类的天性,但我愿意违背自己的天性,永远爱你,永远不抛弃你。”

这一次,姜桃毫不拖沓,拿起戒指一把套进自己的手指上。

原来,这才是姜桃想要的。

温照卿很开心,抱住眼前像蝉蛹一样的姜桃,深情地吻了上去。

不知道吻了多久,姜桃的嘴巴都有些麻了。她推开温照卿,不敢直视此时他热情如火的眼睛,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看起来是一副见过一点世面的样子,可她已经红成番茄的脸色早就把她出卖了。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以前,到底有没有怀疑过是我偷了你的手表?”

“你怎么知道我丢了手表?”

“姜阿姨告诉我的,你回答我的问题。”

“从未。”温照卿揉了揉姜桃红彤彤的耳垂,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冷,仅仅是害羞,“你那么聪明,怎么会挑正中间最显眼的那块拿,如果是其他贼也不会这么蠢。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栽赃嫁祸,还要引起我的注意。”

“哦。”姜桃点点头,又问道,“那个……我在绮云山上的车里,对你投怀送抱的视频,你删了没有?”

温照卿诚实地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好看。”

“你怎么喜欢看这种东西,你不会是变态吧?”

“我不喜欢看这种东西,我只是喜欢看你。”

后来,姜桃成了温太太。温照卿将名下的房产都加上了姜桃的名字,带她搬去绮云山顶,离开潮湿的江边别墅。

姜桃总是认为自己在做梦,听不得太大的声响,生怕那些声音会把她的梦吵醒。

她常在晚饭过后坐在温照卿的怀里俯瞰整座城市,也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闪烁着迷人的大眼睛跟他讨要亲亲和抱抱。

夏天来临的时候,姜桃变得越来越懒惰,有的时候正吃着饭,困意来袭,脸都差点掉进盘子里。

温照卿以为她病了,准备带她去看医生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来月经了,于是问道:“桃桃,你想生小宝宝吗?”

姜桃正在犯瞌睡,困得眼泪含在眼圈里,爬进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脖颈,发出满足愉悦的哼唧声:“不想,我想当你唯一的宝贝,况且我才当上宝贝几天啊,还不想卸任,有了小宝贝,我这个大宝贝就没人疼了。”

温照卿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询问:“如果我向你保证,永远最疼你呢?”

“那就生呗。”姜桃打了个哈欠。

“我说你就信?”温照卿柔声细语地反问道。

“信呀……”姜桃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就要睡着了,“你可是我的温先生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