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霍愆在韩北,晋阳有赵侯,邯郸有师良,他在秦后方,看似将秦军困在西魏,实则是逼着秦军进入中山国。
秦军进了中山国,不灭中山也会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时间上,秦打到中山国,正好燕军到来,燕军是绝对不会救中山的,燕恨不能把失地重收。
十一月二十。
小蛮及笄生辰的第三天,黄昏。崔世显带了三万军队过来供赵慕驱使,无意中打得小蛮的脸“啪啪”响。
路远只是断臂,得了赵慕安慰心情好转,伤势也渐愈中,便自觉担任起自己的职责,进来通报时,那叫一个乐!
“报告少君,崔氏伯君子带三万军前来支援世子。没想到崔氏淑女如此谦逊,说家中无兵!”
赵慕和小蛮一道小憩,醒来后,小蛮留在他房中帮忙处理公文。
听了路远的话,赵慕乐不可支!逗小蛮:“小蛮家中的侍卫比邯郸王宫的还多哪!三万,啧啧!”
小蛮:“……”涨红了脸,击案怒斥:“从伯兄……”本想骂两句,谁知——
“小蛮也在?”崔世显的声音响起。
小蛮结结巴巴地道:“……远道而来辛苦了!”赵慕宠着她,她便恃宠生娇,但崔世显可不是宠她,只是为家族大计才护她的,故不敢肆意!
这前横后怂的小模样,让赵慕差点笑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迎接崔世显。
小蛮赶紧跟上。
见礼后,赵慕把人带了进来,坐下。
崔世显道:“得知世子与秦军在洛阳开战,余与阿父及两位叔父十分担心,所幸世子大捷!余等这才放心。战后必有损伤,担心世子医药不足,故此前带了些医药过来。
又恐世子兵将折损不足,余与阿父两位叔父商量后,特意将崔氏军队奉上,加上游说来的民兵共三万。杯水车薪,希望能帮上世子的忙!愿世子早日将秦军驱除出境。”
赵慕很是感动,在这非常时刻,想拥兵自保的地方官员定然不少。崔氏却义无反顾竭力相助,虽说是为求得他的庇佑,但自结亲以来,占便宜的都是他,崔氏从无怨言!
“外伯兄一家待慕情至意尽,慕感激不尽!定不负所望。”
小蛮为崔世显奉热汤,轻声道:“伯兄喝点热汤暖身子!”
崔世显看向她微笑:“余本想赶紧在你生辰前,把大家送你生辰礼送到的,不想路上风雪大,却是慢了几天。”
赵慕一愣,皱眉对小蛮道:“生辰缘何不告知余?”
崔世显没料到赵慕不知,他还担心小蛮生辰他来迟了,赵慕会误会家中不重视小蛮!也朝小蛮看过去。
“是吾子醒来那天,吾子身体不适,又是军中将士哀戚期!小蛮自当与诸将士同哀。”
赵慕一下子沉默了,难怪那天她要他亲亲她!
崔世显忙道:“小蛮做得很对!及笄可后补,此非常时期当与诸将士同哀!世子身体如何了?”
赵慕深深地看了小蛮一眼,满是歉疚,及笄是女子一生中最有意义的生辰,只能后补了。答道:“多谢从伯兄关心,已然好转!”只是失血过多还时常眩晕,深的伤口还没愈合。
崔世显询问了目前军情及赵慕打算,好心里有个底。然后告诉他路上得到的消息看到的情况。
“楚军进攻得太凶猛,河东许多难民都涌到了河北。韩民则部分往齐国去,部分往我国河北过来。冬天寒冷,情况十分不堪!余路上看到岸边多有冻死之人……”
崔世显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虽非慈悲之人,但看到死去的百姓遍地皆是,也不禁心生恻隐!转而道:“如今河北已经为世子所占据,不知对此可有对策?”
赵慕早料到会是如此,只是他除了能尽力保护他们避免兵灾外,其余的也无能为力!崔世显的意思他明白,收容是要收容,只是收容多少?收容后该如何安置?
赵国的情况,赵慕曾与小蛮说过,所有的财力都用来补贴军中了。让他拿出钱粮来救助数十万百姓,或能拿出,但谁知道战争打多久?将士们也是要吃穿的。
小蛮见他脸现难色,轻声道:“世子有难处,我相信百姓们能理解。如果河北以后归入赵、我们的国界,这些百姓就是财富。不如先下令当地士大夫和富商们赈灾……”
她看向赵慕,认真地道:“……我们去劫粮。”
崔世显眉心跳了跳!
赵慕则饶有兴味:“嗯?”
“西魏早就提前准备撤退北韩了的,所以秦军就算攻克了,应该也没甚粮食可收获。秦国当会运送军粮过来,他们一定想不到世子这种情况下,不赶紧回国守卫还跑去劫粮。”
赵慕还没表态,崔世显皱眉:“秦国可能会增兵,去劫粮容易送羊入虎口。此举不妥!”
小蛮解释道:“他们肯定担心楚国反伐,不敢出倾国兵力的。而且就算增兵,迟早也是要正面交锋的。抢不到毁了他们的粮也好,总之咱们不好过,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崔世显汗颜对赵慕拱手:“小蛮年少无知,世子不必当真!”
赵慕笑了笑,道:“小蛮认为秦国举国兵力是多少?”
小蛮道:“当初他们秦楚两国交兵时,都号称百万之师。我就权当他们有百万,难道他们打着玩的?一点都没有损耗?两国相战十年有余,国中青壮总个有青黄不接时吧?”
赵慕点头道:“言之有理!所以是多少呢?”
“我觉得秦最多也就八十万。秦楚两国都是发兵五十万。楚却还要提防吴越两国。楚比秦大,所以秦国兵力应当少于楚国。故秦国内最多三十万。他们就算增兵,也就是十万。
十万大军从国内各地调过来,肯定需要时间。但前方的秦军不可能不吃饭,所以军粮不会和增加的军队一起过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说不定劫到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赵慕其实没想过去劫秦国的军粮,主要是他囤积的粮食能够军队吃到明年秋收。但难民的增加需要他救济便不够了。小蛮的提议,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制胜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