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晟于赵军有大恩,故萧北对他礼遇有加,吃穿住皆是最好的。只是家仇国恨缠绕着少年的全部心思,并不同有因此而感到高兴,他迫切希望能得到赵国相助报仇雪恨。
酉时初,接到了赵慕的邀请。他知道他伤得其实不轻,以为会等上小半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设宴道谢了。少年心中忐忑,怕所想不如愿!
非常时期,赵慕没有大摆宴席,只是请了三位将军作陪。小蛮同情李子晟的不幸遭遇,想到他很是喜欢她做的食物,便主动承包宴席膳食。
他到来时看到小蛮正在指挥隶妾忙碌,赵慕与郑柯宋三位将军跽坐堂上正说着话。
“李氏小君子来了。”
小蛮微笑着对他敛衽,伸手请他进去,小声道:“我给吾子做了许多好吃的,这几天多有疏忽,还请吾子见谅!”
李子晟揖了揖,也轻声道:“客气!”她每日都有派人给他送吃的,何曾有疏忽!不过是没空相见罢了。
一番客套后,诸人重新坐下来。
赵慕道:“余对李氏君子不幸遭遇感痛心!感谢李氏君子当日出手相助。若吾子有需要帮忙的尽管道来。”
李子晟抱拳道:“不瞒赵世子,余国亡家破孤身逃出,曾于浊泽行刺取楚将陈少商,奈何天不助余!思及曾与崔氏淑女有几分交情,知她与世子有婚约,故前来求助。”
李子晟行刺陈少商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公子曜骂他的话,赵慕也知道了。李子晟没来前,三将已告知李子晟所求,此子实在一员猛将,让他将其收归麾下。
“李氏君子当知,我国与齐国结盟共同抗楚秦,以大河为界,如今楚兵犯的是河南河东,由齐国与河南河东诸侯国联盟对抗。非求助我国不宜出兵,以免引起纷争。
且我国独立抵抗秦国强兵已十分吃紧。即使是齐国与诸国不敌也难抽兵过去。实难如李氏君子所愿,余十分抱歉!不过战事瞬息万变,如我国侥幸胜秦,或秦败而退兵……”
若秦退兵或赵国赢了,此时出兵不难。当然前提是楚没有退兵,如退兵则要看情况。故赵慕没有明确说会不会出兵。
李子晟默然,此时让赵慕出兵助他报仇是强人所难!
小蛮迟疑了一下,道:“李氏君子为何不求助于齐?我的意思是,是说齐国正在和楚国打。吾子若去,世子可为吾子保荐。齐侯正在用人之时,定会重要吾子。”
赵慕和三将:“……”胳膊往外拐啊!不过李子晟于赵有大恩,若他要投靠齐,赵慕当为他写保荐书。
小蛮并不知道赵慕想留李子晟,但她觉得李子晟要报仇,赵国帮不上忙,他去投奔齐国理所当然。
李子晟沮丧地道:“公子曜伐韩在前,余曾恨不得杀之!后来没想到他十分仗义,知道君上被楚围攻,立刻发兵相助,并且收留了我国难民,将老弱妇孺送至后方保护。
余本想投奔于他的,只是没想到此人行事、实在是一言难尽,十分不靠谱!后来余因刺杀陈少商,陈少商迁怒于他,下令攻城。他恨余入骨,余再去投靠只怕更难如愿!”
赵慕想起公子曜所作所为,不禁嘴角抽了抽!不过此人虽然颠三倒四花里胡哨,却保住了收容的难民,守住了浊泽城。也不知道齐侯给气死没有?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隶妾上膳食的声音。
郑昭看了眼赵慕,道:“李氏君子骁勇善战,吾等十分期待能与吾子共事。不如吾子考虑一下留下如何?”
李子晟情不自禁看向小蛮。
赵慕生怕小蛮又给他出主意,忙道:“若李氏君子愿……”
小蛮:“李氏君子不如留下……”
赵慕听到她是叫李子晟留下,便闭嘴了。
小蛮没想到会和赵慕与她异口同声,顿了顿,见他不吭声了,续道:“其实我们军中有不少贵国将士……”
“咳咳……”郑昭咳了起来,那是之前降军。
李子晟的眼睛却亮了,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他们现在都在为天下太平而作战。如果李氏君子留下,可以带领贵国的军队。待秦军败退后,李氏君子可带他们一起雪国仇家恨!你们都有着相同的仇恨,定能同心!”
韩降军不怎么听指挥,尤其是知道亡国后消极应战。让霍愆头痛不已!若是李子晟担任他们的领将,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若是不行,也就和现状一样罢了。
这个主意比让赵慕出兵好,因为秦军败退,楚军也退的话,赵慕不可能再出兵,但李子晟带韩国军队打的话,那就不关赵慕的事了,如李子晟兵败,赵慕支援恩人也师出有名。
当然这是李子晟和小蛮的想法!如果楚国退兵在赵慕能出兵前,不可能出兵的,最多是助李子晟制裁陈少商。并非忘恩负义,而是天下太平比个人仇恨重,但却不能说出来。
李子晟看向赵慕,拱手充满期盼:“赵世子,可否?”
赵慕看向小蛮,颔首道:“可!”如此李子晟和韩军为了能回去报仇,定然会拼尽全力打秦军。
李子晟大喜!冲小蛮和赵慕深深一揖到底。
赵慕既然应了,干脆大方地道:“若秦败退,楚还没有退兵,余答应吾子发兵灭楚,不给他后退的余地。”
李子晟眼圈都红了,走出来给赵慕重重叩了三个头:“谢世子大恩!吾纵死不枉!”
赵慕上前将他扶起,看向郑昭三人,大笑道:“今后二三子又多一名骁勇泽袍,我等之幸事也!”
郑、柯、宋三人起身与李子晟行礼:“能与李氏君子共事,我等幸事也!”
小蛮微笑:“如此当浮三大白!”
就这样齐国痛失后来成为赵慕麾下,第一猛将的李子晟。公子曜被齐侯拿鸡毛掸子追打了一圈军营。
翌日一早,李子晟便启程,拿了赵慕给他的印信到霍愆军中报到。小蛮和三位将军给他送行。
赵慕身体没有复元暂时不能上战场,但也没有空闲下来,他下令驻守在魏连同魏投诚共十八万大军,一分为二,十万到河阳报到,准备绕秦军后方;八万北上驻守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