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因“墨羽令使”重现江湖,加上“墨羽令”与“赤火令”同时出现,使得所以前来参加这次苍岩山“苍岩圣母”祭祀庙会的各路江湖人不再淡定了,纷纷猜测不已,更是琢磨起了“酸秀才”白野墨撂下的那句“格杀勿论”的话是真是假。
这些人是受“蓝水令”执令门派冰刀门所邀才齐聚这苍岩山的,他们都是北地江湖中的各大势力有头有脸之人,对冰刀门自然不敢不听从其令。
这就是江湖!
曾经有过一些势力不想受武林盟北方分盟“蓝水令”的管制,最后都接到了武林盟所发出的灭门令,无一幸免,比如:李义的李家堡便是被“蓝水令”灭门的其中势力之一。
“墨羽令”消失的这三百余年,武林盟“江湖五令”只存四令,“蓝水令”便成了北方江湖的最高号令者,冰刀门也成了一直掌控着整个北方江湖势力第一门派。
现在,“墨羽令”重出江湖,还有所谓的“墨羽令使”突然出现,让所有北方各大势力的当家人同时陷入了一种两难的抉择。
“蓝水令”冰刀门经营北方江湖三百余年,早已是树大根深,就算“墨羽令”重出江湖,众人心中有所怀疑“墨羽令”能否让执掌“蓝水令”的冰刀门重新听其号令在所难免。
但狄青、李义、白野墨、陆风四人所假扮的“墨羽令使”却是一现身便出手不凡,不但连伤几大势力的当家人,还大闹了福庆寺,连人人敬仰的空见法师也伤在了其中一名“墨羽令使”狄青的手下,使得齐聚苍岩山的所有江湖人又是人人自危。
此事经过一夜的发酵,当翌日太阳爬上苍岩山顶时,所以酒肆茶楼里,有关于“墨羽令”和“墨羽令使”的种种猜测便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唯一话题。
狄青四人所扮的“墨羽令使”的大名,只怕用不了几日便会从苍岩山传遍整个江湖,却又无人知晓其具体身份,唯一留下的线索便是“明月先生”和枯竹禅师相识。
然而,此时有更多未知情的各大势力当家人正在赶往苍岩山的路上,还有明月郡主赵玥北上“和亲”的队伍也已经距离苍岩山不远。最多再过半日,苍岩山不仅会成为北方江湖各方好汉的聚集地,还会有成千上万对“苍岩圣母”的信众齐聚。
一切,都只是为了苍岩山庙会“苍岩圣母”的祭祀大典!
“砰!”
一大清早,狄青还在被窝里,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惊得他一出溜从被窝里蹿了出来。
同一屋的白野墨、李义、陆风三人也同时被惊醒,蹿出被窝后同时愣看着门口。
昨晚他们四人带着庞籍偷偷溜回了客栈,不想惊动众人便将庞籍先暂时安顿到了陆风他们的房间住下,然后他们四人便挤在了这一间屋子的两张床铺上睡了。
本想着可以美美地睡上一个懒觉,却没想到一大早便被人踹门惊了美梦。
“你……你们……”
在狄青四人愣看着进屋之人时,来人本是满脸怒气,却也在见到屋里情形后同样愣住了。
敢这般大清早踹狄青房门的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胆,当然,齐风寨的九姑娘赵月例外!
“月儿!”
“九姑娘……”
屋里就两张床,床铺也不大,两个大老爷们在一张**得挤着才能勉强躺下,而且还是同盖一个被褥!
狄青四人都只穿着亵衣,赵月又是一女子这般冒然闯入,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了。
“九什么九,没见过本姑娘大清早发火么?都给本姑娘起来,有事找你们!”赵月也是觉得脸开始发烫,却死鸭子嘴硬,瞪了屋里所有人一眼,寒脸怒道。
“我们这就起床……还请九姑娘先在门外等一会……”白野墨尴尬一笑,显得有些为难的开口。
“几个大男人竟然还跟上花轿的小娘子一般懂得羞臊?”赵月白了白野墨一眼,转身出了房门,出门时又骂了一声:“都跟本姑娘麻利点!”
“砰”的一声,赵月出去时顺手带上了房门,急忙双手捂脸,发觉她的脸颊已然滚如火炭在烤,羞涩也瞬间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男人穿亵衣出现在她的面前,关键不是狄青一人,而是四个大男人同时穿亵衣在她面前,她岂能不觉得脸颊发烫。
现在,她真恨她自己为何选择了踹门而入的方式。
房间内,狄青被赵月这一大早的奇怪举动搞迷糊了,没闹明白赵月这唱的又是那一出。
“天使,还好在九姑娘不是魏姓,不是你的‘魏姓娘子’,要不然……你得天天挨踹,估计天天得请木匠常驻家里修房门。”白野墨一边穿衣裳一边对狄青感叹道。
“唉,我说天使,我家幺妹不会也跟九姑娘学坏吧!”李义若有所思的问道。
“早就听说齐风寨的九姑娘不好招惹,就刚才这一下……果然江湖传闻不虚!”陆风也跟着感叹出声。
“你们三个都给我闭嘴,三个大男人这一大清早地也跟着发什么酸嘛!”狄青脸一黑,气急骂道:“都是你这个‘酸秀才’凭空捏造出来一个毫无踪影的‘魏姓娘子’才惹出这祸端,一会你想办法跟月儿解释清楚这件事,解释不清楚我剐你。”
“唉,天使,这就是你不讲理了啊!”白野墨嬉笑了起来,道:“你命中注定的‘魏姓娘子’又不是我乱说的,你就算不承认也别拿我撒气呀?要解释你让我师尊他人家解释去,我可没闹明白你身上何来的‘魏姓娘子’这一说。”
“魏姓娘子?”李义一愣,好奇地问白野墨,道:“为何不是赵姓娘子?”
“就是呀?天使跟九姑娘才是一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师尊至于这么不靠谱吗?”陆风也是一愣。
“我说血手,你这么出言抵毁我师尊他老人家,你就不怕被你师尊罚去面壁思过?”白野墨没有生气,反而笑看着陆风。
狄青闻言一愣,目光好奇地在白野墨和陆风二人身上流转,心道:敢情你俩还有这层关系哪?隐藏得还挺深!
“从小到大,我面壁思过的次数还少么?”陆风笑着感叹道:“酸秀才,你还别说,这几年没机会被师尊罚去面壁思过,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这那是少了点什么啊?你这分明就是犯贱找虐,一天不被挨你师傅处罚就浑向不自在。”白野墨笑着骂道。
陆风神情肃然,眼里泛起了追思,悠悠感叹道:“真的挺想念师尊他人家人了!”
狄青听见陆风这一声感叹,竟不自觉地想起了他的亲人,眼里泛起了淡淡的黯然神伤之色。
李义也是神情泛起了悲苦,李家堡所有熟悉的面孔在其眼前浮现,他的眼眶里有薄雾流转。
白野墨也是有心事,从来未向旁人道过的心事,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屋子里原本在斗嘴的四个人,竟在此时变得沉默了,默默地往身上披着各自的外袍,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一句无心之言,却让一种压抑的思念在屋子里头弥漫,仿佛空气也变得凝稠!
“你们四个大男人怎么比小娘子出门还磨叽呀?半天了连衣裳都没穿好?绣花哪?”赵月脸上的羞涩之意褪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屋子里传来动静,急了,叩着房门在门外骂道,话语里隐藏着愤怒。
狄青收回思绪,走到房门处,“吱呀”一声打开门,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外一袭红裳的赵月,低声喊道:“月儿……”
他知道赵月仍在因为“魏姓娘子”这件事生他的气,可这种无根无据无踪无影的事,他也是茫然不知所以,更是百口难辩。
情感这种事,越在乎对方便会变得越敏感,往往一件很小的事便会造成情侣之间的大误会出现。
这是一种情劫,无人能逃过,除非你一生不食人间烟火,不动七情六欲。
赵月也是眼神复杂,双眸凝视了狄青三息,俏脸重新挂上了寒霜,迈步进了房间,却没有搭理狄青的意思。
“九故娘……”
白野墨,李义,陆风三人再次见到赵月,脸色仍觉得有些尴尬。
“九姑娘,我们三个刚起床,先去洗把脸,你和天使……”白野墨看着赵月这脸色明显不对,用胳膊轻撞了李义和陆风一下,嘿嘿一笑,挪步向门口走去。
李义和陆风顿时醒悟,急忙露着笑容附和,也挪步向外走。
“你们三个给我站住!”赵月却是双眸瞪着想溜的白野墨三人,冷声道:“我来是找你们三个,不找某些人!”
某些人?
狄青心里泛起了苦涩,他不曾想到,这只是历经一夜,赵月不但没有原谅他的意思,还从昔日的“青哥哥”变成了“某些人”?
这个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太突兀了呀?都是“魏姓娘子”这个凭空臆断惹的祸!
等着,胡说八道的九思老人!这事是你捏造出来的,你必须亲自说清楚,要不然……我狄青跟你这老头没完!
“既然月儿是过来找你们的,你们就将事实给她解释清楚,我先去外面走走。”狄青心里虽然有怒火,但他仍能克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带上房门出了屋子。
三月的清晨,苍岩山仍透着一种微寒,狄青内心复杂,沿着客栈回廊漫无目的前行。他感觉秀丽的苍岩山风景似乎少了一抹令他牵挂的色彩,多了一种淡淡的悲凉。
拐过回廊,他正好看见庞籍走出了房间,便上前行礼拜道:“小底狄青拜见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