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敢在汴京城内对刘府的刘七公子无礼,众人都想看看是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要知道,汴京城内的百姓、商贾、官员公子,他们平时见到刘七公子时,认识的基本上都是绕道走,不认识的一听说是刘业,就算受了欺负也是选择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汴京城乃天子脚下,朝廷大员无数,恩萌的将门更是多如牛毛,众人在享受京都繁华之际,却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哪一天不小心开罪了汴京城里哪家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或仗势欺人的护院家丁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不光是百姓如此,很多如刘府刘七公子这样的富贵公子,同样也被家规约束甚严,他们这类纨绔子弟在没有弄清对方背景之前,也不会轻易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就像现在的这名中年男子。
英武的中年男子敢为一名无关的老太婆出头打抱不平,刘业心里也是多少有些犯嘀咕,毕竟,一般只有两类人在汴京城敢这般与他对峙,鲜少有人敢缨其锋。
一类是如他这般的有实力的大家族子弟,一类是外地刚来到汴京城的冒失鬼。
第一类人,在朝廷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交织之下,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发生冲突,谁也不知道对自己家族在朝中的权势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纨绔子弟有时候的蛮横也是主要针对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第二类人,就是如眼前这名中年男子类似的人,身份不明,武功高强,这对于像刘业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其实也是不愿太招惹,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了他们的小命。
刘业是刘府的七公子不假,但他并不是脑残的笨人,相反,他是刘府这代人当中公认的聪明之人,在他的几个兄弟当中最具隐忍的智慧,刚才,这名中年男子打倒他带来的七八个人之时,他已经看出了对方的身手不俗,之所以在田更山等人没来之前一直气势不减的与中年男子周旋,便是等待援兵。
他保持着气势上的嚣张,心里却在权衡中年男子的身份。
这几天,因为仲秋节加上九国兵王争锋的盛会,汴京城内可以说是藏龙卧虎,更关键的是九国的使团就住在汴京城,若中年男子是宋人也就罢了,若对方是外国使团中人,他刘家就算权势滔天,只怕也够让他刘业喝上一壶,所以,他才没有冒险。
“你他娘的谁啊?敢动我们刘府的人?找死吗?”田更山见他的主子刘业没有受伤,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冲那名中年男子怒喝道。
“刘府?”中年男子一声冷笑,讥讽道:“就算是刘府又能如何,难道就可以倚仗权势无端欺辱一名老人家,这里大宋,是有王法之地,难道你们刘府就有特权公然枉法?”
“大胆,明知这是我们刘府的刘七公子还敢如此不敬,你找死!”田更山满脸怒容,双拳握紧便想要冲去揍那名中男人。
“找死?”中年男子又是一声冷笑,根本没将田更山放在眼里,眼神讥讽的扫过地下之前被他打伤了七八个人,冷声道:“你家公子若不对这位老人家赔礼道歉和赔偿相应的损失,我不介意将你们也变成像他们几个一样。”
“你……”田更山眼中泛起了杀气,却见刘业抬手拦住了他,只得怒容满面地退到了刘业的身后。
“这位大哥,孰本公子眼拙,还未请教大哥尊姓大名?”刘业脸上阴冷地笑着,反而当众抱拳对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无名无姓,专管不平事之人。”中年男子却是警惕异常,根本不入刘业的圈套。
四周围观的众人越来越多,看见场中情景纷纷低声议论着,心里都佩服中年男子的胆色。
“哼!”明月郡主看着场中的刘业,眼神愤恨地冷哼一声,低声骂道:“一朝得势,猴子也敢充大王。”
“少主,慎言!”柳福脸色微变,急忙低声提醒。
“怎么着,他曾经欺负过你?”狄青眉宇微皱,低声问道。
“要你管!”明月郡主却不领狄青的好意。
“看来还真是受欺负了!”狄青见明月郡主这般反应,了然地点点头,腼腆地笑笑,似开玩笑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就凭你?”明月郡主白了狄青一眼,不屑道:“你的武功连柳叔都打不过,自不量力!”
“狄公子,少主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柳福急忙笑着打起了圆场。
“柳叔,没事,大家都知道少主是有名的大嘴巴,不碍事。”狄青笑着对柳福点点头。
“大嘴巴?”柳福一愣,随即明白狄青是在故意刺激明月郡主,偷偷地笑了起来。
“你……”明月郡主怒瞪着狄青。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说她是大嘴巴的,狄青是头一个,她此时恨不得咬死狄青,但她转念一想,脸上却泛起了一抹诡笑,说道:“你敢收拾他?”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刘府的刘七公子吗?”狄青眉头一挑,笑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明月郡主怒瞪着狄青,问道。
“赌……赌……”狄青只是临时提议,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好赌什么。
“就知道你会认怂,切!”明月郡主脸上不屑,白了狄青一眼。
“你见我认过怂吗?要不……咱们赌我不说话,让刘业给那位老人家赔礼道歉,再赔上一百贯钱,如何?”狄青脸上露了腼腆的笑容。
“就你?不说话还要让他赔礼道歉,再赔上一百贯?”明月郡主一脸的不屑,感觉狄青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先别抢着下结论,我若做到了怎么办?”狄青腼腆地笑着,看着明月郡主那张俊俏的玉脸,没忍住,目光瞟向了对方前胸那呼之欲出的两座浑圆驼峰一眼。
“登徒子!”明月郡主脸一红,低声骂了一句,急忙用手捂住了前胸,气道:“你若赢了,条件随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狄青贱贱地一笑,笑容大有深意。
“少主,不可……”柳福脸色微变,又一次急忙提醒道。
“我自己的事自个心里有数。”明月郡主显然被狄青刚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惹怒了,回了柳福一句,对狄青反问道:“你若是办不到呢?”
“任凭少主处置!”狄青很自信,从手中的纸包中掏出几颗栗子,递向了明月郡主,笑着说道:“好吃,真香!”
“我自己有。”明月郡主怒意写在脸上,拆开了她自己手中的另一包炒栗子,抓起几颗栗子吃了起来,不再理睬狄青。
狄青摇摇头,腼腆地笑着,在人群中也是一边吃着栗子一边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四周众人越聚越多,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伸手指指点点了。
“我家七公子给你脸你却不要,去死吧!”而此时,刘业身边的田更山显然被中年男子惹急了,怒骂了一句,突然纵身而起,挥拳轰向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脸色处变不惊,心里早就对田更山等人警惕无比,见田更山突然挥拳向他袭来,左手化掌,右手化拳,脚步斜跨,瞬间摆出了迎战之势。
四周众人见田更山突然疾扑向了中年男子,眼神齐齐一凝,止住了议论声,目光注视起了场中的变化。众人不认识那名中年男子,却都识得田更山,更知道眼前这只“田老虎”的厉害,心里都为那名中年男子捏了一把汗。
“砰!”
田更山刚纵跃到空中扑向那名中年男子,却突然有一物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身体重心瞬间在空中变得不稳,从空中跌落到了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
“嘶……”
“怎么回事,田老虎怎么会自己摔倒?”
“田老虎距离那名好汉还那么远,不会是被那名好汉吓得两腿发软趴下了吧?”
“谁干呀?竟能暗中伤到田老虎,肯定在想相助那名好汉!”
突然出现如此的诡异的一幕,使得周围的众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却又不明所以,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起了暗袭田更山的人。
人群中的明月郡主正好刚将一颗栗子放入口中,用她的银牙咬着,檀口微启半颗栗子露在外,也对突然发生在田更山身上那诡异的一幕愕然无比,愣神之际急忙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狄青,却见狄青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双手反抄身后,笑容腼腆,也没有吃栗子。
刚才张开架式准备迎战朝他疾扑而来的那名中年男子,见田更山突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狗啃泥方式跌在了他的前方,也是脸色愕然无比,不明白田更山这一幕是何意,愣看着地上的田更山,心中警惕更甚。
“谁……谁他娘的敢用栗子暗算老子?”
田更山练得是铁布衫外家功夫,看见他旁边有一颗碎裂开来的熟栗子,愤怒地一把抓在手中,爬起身冲身后的人群吼了起来,眼里透着凌厉的杀气。
众人听见田更山的怒吼,看见了田更山手中的栗子,皆都疑惑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下一刻,众人目光都定格在了口中用银牙正咬着一颗栗子的明月郡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