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我那两名兄弟确定被关押在赌坊的后院?”狄青听见白野墨的介绍后,他为保险起见又重新确认了一句。
“嗯,他俩现在就被关押在赌坊后院最里面一间屋子里,至少有二三十名高手守卫着,我和陆兄都没能靠近得了。”白野墨点点头。
“钱氏赌坊背后的刘府是什么来头?”狄青对这几天听闻到的“刘府”心里一直很好奇。
“刘府……”白野墨犹豫了一下。
“嘘……”陆风警惕地抬手示意白野墨先别忙着说,冲李义点头示意。
李义了然地点头,快速去了门外查看了一番后才冲屋里点头示意一切安全。
“这种事谨慎些好,免得隔墙有耳,白兄,现在可以跟狄兄说了。”陆风对白野墨点头示意。
“在现今整个汴京城内,能让当今少年天子都惧让三分的刘府,就是刘太后的刘氏家族,现在天子年少尚未亲政,刘娘娘把持朝政,是当下名符其实的天。”白野墨将声音压低了些。
(本文借用宋朝时皇帝对太后、皇后和妃嫔的称呼进行真实行文特指,即皇帝称呼太后(母后)为“娘娘”;皇帝称呼皇后为“圣人”;皇帝称呼妃子为“娘子”的习惯。)
“刘……娘娘!”狄青震惊得无以复加,愣在了当场。
对于狄青而言,这种事情他真的头一回听说,这对他这个布衣而言,那就是仰望的存在,更不可能懂得什么刘娥以太后身份把持朝政这类的触天极的大事。
“狄兄,这等事情不可妄加议论,一旦落人口实,说不准就会一夜之间被灭九族,咱们现在都只是一名弱小的生兵,一不小得罪了那些朝中大官也都可能会被人以各种方式灭口,更何况是私议官家之事,一会出了这道门,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白野墨郑重叮嘱狄青。
狄青神情凝重地点头,问道:“那我两名兄弟现在被押在了赌坊内,明天他们其中一人就会被当作“红彩头”殒命,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曾经与我一道共过生死,我不能就此见死不救啊?”
“你的兄弟就是我们大家的兄弟,兄弟遭难咱们一定得想办法去救,但不能明着去“钱氏赌坊”去抢人,一旦开罪了“刘府”,就是当今赵家那名少年天子也保不了咱们的命,懂吗?所以刚才在赌坊门口我就担心你会冲动,才让李兄先带你回来的。”白野墨脸色很凝重。
“狄兄,你先在屋里待着,我和白兄先去问一下程师叔,或许程师叔和罗教头会有办法救人。”陆风也知道此事牵连太大,不敢轻易决断如何救人。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那就麻烦白兄和陆兄两位兄弟再跑一趟,看看程指挥和罗教头可有好法子救人。”狄青内心挣扎着,起身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白野墨与陆风二人离去后,狄青眉宇紧皱,双手抱紧于胸前在屋子里踱起了方步,此刻,他心乱如麻!
李义留在屋里陪着狄青,还真的是寸步不离狄青左右,他看见狄青一脸的焦虑神色,暂时也是爱莫能助,只能用无奈的眼神默默地支持着狄青。
刘心虎与柳一师是他狄青的兄弟,俩人是何时来到这汴京城的?来汴京城所谓何事?是来找他狄青还是另有他事?俩人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钱氏赌坊”抓住当作此次“生死赌局”的“红彩头”?
一连串的疑问困绕着他狄青,使得他此刻心神不宁。
无论明天他们和“赤脸豹”钟世杰的军营比武结果谁输谁赢,刘心虎与柳一师两人必有一人会被“钱氏赌坊”当作其中一方输掉比试的“红彩头”当众见血,这是狄青他不允许发生的。
这种“生死赌局”中的“红彩头”,代表输掉比试的一方会被当众吊起,然后用一种特制的刀刺入身体,那种刀在刀身上留有槽,鲜血会一直顺着那刀槽向外流而不凝结,然后,直至“红彩头”身体内的血流干而亡。
那个过程很漫长,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红彩头”却无法挣扎,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含恨而亡。
衙门对于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得到一点点风声,但他们现在不敢管,因为此时没人敢触“刘府”这只“假龙”的龙须。
一个时辰后,白野墨与陆风回来了,狄青却只见到这两人对他无奈地摇头。
因为对方这次“生死赌局”起局时间太短,程义与罗梦也是刚得知了消息,“钱氏赌坊”给所有人应对的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的布置去救人,毕竟对方的背后是“刘府”,稍有不慎就会让所有牵连进去,代价太大,程义等人也不敢轻易冒险。
不过令狄青心里稍安些的是,程义出了军营,他还让白野墨给狄青捎了一句话:他会尽力试试。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狄青在屋里憋闷得难受,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他的包袱,打开后想想看能否会想到去救刘心虎和柳一师的办法。
现在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他不能将救刘心虎和柳一师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一面雕着一只龙爪,另一面雕着一个“祖”字的黑色小令牌从狄青的衣物中掉了出来,他将黑色小令牌抓在手中,紧皱的双眉微微舒展了些。
“天泉酒肆!”狄青的双眸有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狄青将黑色小令牌揣入怀中,看了眼包袱内的夜行衣与天使面具,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重新将包袱系好后放入了柜子中,身着常服向外走去。
“狄兄,你要去哪?”李义见狄青要出去,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狄青笑着看了眼李义和同样也追出了屋子的白野墨与陆风,淡然一笑,说道:“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我们跟你一起去。”白野墨上前挡在了狄青前方,这动作很明显是在担心狄青会一人去钱氏赌坊去冒险。
“放心吧,我不是去赌坊,我只是想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天黑前一定回来。”狄青知道白野墨也是心里担心他,笑着应了一句。
“狄兄,你若想去救人,我们跟你一块去。”陆风冲狄青点点头,眼神坚定。
“人肯定要救,不过不是现在,程指挥不是也去打听此事了吗?我们等程指挥有准信后再议这事,我现在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大胆和木疙瘩他们还是演武校场上操练阵法,你们可以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狄青笑着对陆风点头说道。
狄青出了军营,在大街上向人打听了铜锣巷怎么去之后,很快消失在了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铜锣巷,闻名汴京城内的酒肆一条街,这里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肆。
狄青一踏入铜锣巷,一股酒的浓香扑鼻而来,竟让他这个时隔多月滴酒未沾之人重新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
一路向前,不时有醉汉耍着酒疯从他身边走过,还有一些人因为喝醉了不断地在巷子里口吐醉言醉语。
铜锣巷的最里面有一间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酒肆,店招幌子上写着“天泉洒肆”四个遒劲的大字,与它那毫不起眼的铺面形成了强烈反差。
酒肆铺面外面显得有些陈旧,墙上的粉灰也多有脱落,看上去斑驳失修。
“这就是“白狼”所说的“天泉酒肆”?都这等破烂不堪的样子,里面的宋掌柜能靠谱吗?”狄青愣看了眼前这间破烂店铺好一会,楞是以为他来错了地方。
狄青在四周来回找了好几圈,几乎找遍了整个铜锣巷的所有酒肆,最后发现“天泉酒肆”在这条酒巷里只此一家……再无分号。
他心里苦笑,难道这就是酒好必定要开在巷深处的意思吗?这个姓谭的外号“白狼”之人不会用这么一块黑色小令牌在逗他狄青开心吧!
他内心很失望,又愣看了好长时间后转身离开。
可现在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吗?
狄青越往铜锣巷外面走,他脚下的步子迈出就越慢,最后身形顿在了巷子中间,凝眉沉思起来。
“白狼”在啸天寨给他这块“祖”字令牌之时,语气那么笃定,明显不像是在开玩笑,可眼前他所看到的一切令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救阿虎与一师两人要紧,管他是不是真假,进去问一下总比不问强,说不准死马当作活马医会出现新的希望,要是被骗了,大不了浪费了这趟来找它的精力,却也证实了“白狼”他们是否真假?”狄青暗想,心里有了决断,转身又走向了铜锣巷最深处的“天泉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