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兄,此二人你认识?”白野墨听见了狄青那声低沉的惊呼声,扭头看见狄青脸色剧变,又见狄青双手握拳,手背青筋隐现,身形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一把抓住了狄的胳膊,低声惊问道。

“他俩是我的兄弟!”狄青冷声应了一句,目光始终没有再离开被五花大绑的刘心虎和柳一师二人。

拼命挣扎的刘心虎与柳一师几乎也是同时在人群中看见了狄青,眼神瞬间变得激动,嘴里“嗯嗯嗯”的声音明显频繁了很多,冲人群中的狄青投来求救的目光。

“狄兄,现在人多不可冲动,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白野墨急声对狄青说道。

“白兄,狄兄这是怎么了?”李义发现了狄青神情不对,低声问道。

“李兄,你先陪狄兄回军营,我跟陆兄一会进赌坊里去看看,一切等我们回去后再说。”白野墨将狄青拉回了原地,低声对李义等人说道。

“白兄,你这又是闹的那一出呀?”李义被白野墨说得是一头的雾水,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只要记住寸步不离地跟着狄兄,绝不能让他离开你一步就行了,其他的等我们回来再跟你们详说。”白野墨看见钱成山只是将刘心虎与柳一师在众人面前展示了几息时长,便被重新戴上了黑巾头罩,被十几名黑脸汉子带回了赌坊内,又对李义急道:“现在就将狄兄拽回去。”

“狄兄,我们先回去。”李义已然从白野墨的话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有再犹豫,拉起狄青的胳膊就往人群外围而去。

“白兄,陆兄,等一下。”狄青看着刘心虎与柳一师重新被押进了赌场内后,眼中的杀气渐渐地隐藏了起来,冲正要随人群进入赌坊的白野墨与陆风低声喊了一句。

白野墨与陆风等人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眼神有些奇怪地看向了狄青。

“这个你们先拿去,里面的情形就拜托几位兄弟了,我在营房里等着你们。”狄青从怀摸出了之前葛二赠给他的钱袋塞在了白野墨的手中,郑重地朝二人点头后转身离开了人群,与李义等人先回了军营。

“看来狄兄比我们想像得要冷静,若换作我,做不到他这般镇定程度。”陆风看着狄青竟然自己先回了军营,眼神有些诧异地低声对白野墨说道。

“是啊!我们可能都低估了狄兄,他比你我猜测的都要稳重,或许将来他就是成大事之人。”白野墨看着手里的钱袋,眼里生起了精芒。

“刚才看狄兄那神情,那两名“红彩头”是他什么人呀?”陆风疑惑地问了一句。

“兄弟!”白野墨感叹道:“走,咱们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赌之局下上两注,挣点喝酒钱去。”

陆风自然知道白野墨的意思是以赌徒的身份先去赌坊里摸情况,转身向赌坊走去时感叹了一句:“这两名“红彩头”能跟狄兄成为兄弟,真是一件幸福之事。”

“难道陆兄现在不是狄兄的兄弟?”白野墨笑问道。

“唉,狄兄还在责怪咱们三人欺骗于他,只怕此时他心里并不认为咱们是他的兄弟。”陆风苦笑着无奈摇头。

“我看未必!”白野墨笑笑,眼中有笃定的精芒闪现。

“何以见得?”陆风好奇地看着白野墨。

“感觉!”白野墨笑着点头。

“感觉?”陆风一愣。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进里面看看去。”白野墨打住了关于是不是兄弟这个问题的讨论,迈步朝赌坊大门行去。

狄青离开人群之时,眼神冰冷地回看了身后的赌坊一眼,心里暗道:“阿虎兄弟,一师兄弟,等着我!”

李义和李振等人一直跟在狄青身后,他们没有说话,却眼神奇怪地看着低头走回军营的狄青。

狄青路过军营的议事大厅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李义和李振等人说道:“李兄,五郎,你们先回去,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狄兄,我陪你一起去。”李义想起了白野墨让他寸步不要离开的话,以为狄青真的要一个人去办什么傻事。

“没事,我不会一个人犯傻的,你们先回新营房等我,我一会就过去。”狄青知道李义是担心他一个重回赌坊,笑着说道。

“不行,白兄让我跟着你寸步不离,我既然答了他就得做到。”李义话语很直接。

“好吧,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罗教头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狄青沉吟一会,转身走向了议事大厅,没有理会身后李义等人看他发愣的眼神。

半个时辰后,狄青从议事大厅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之前被罗梦等人那天拿走的青缸剑。

他看见李义等人仍在外面等候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到李义跟前,拱手歉意地笑道:“对不起,那天是我性子冲动了些,误会你和白兄、陆兄三人,希望你们不会生兄弟我的气。”

李义一愣,随即笑道:“这事是我们三人有错在先,只要狄兄不再生我们的气就行。”

狄青与李义相视而笑,一旁的李振却是满头的雾水。

刚才狄青进去议事大厅见到了程义和罗梦,一番长谈之后,他才知道那天为何程义会让他们四人一起去议事大厅的原因,双方隔阂自然就没有了,至于刚才程义和罗梦跟他说了些什么,他自然不想道于外人听,但此刻他心里清楚他要做什么。

“李兄,你以后能不能保持这种笑容,比你那冷冰冰的雕像脸好看多了。”狄青看见李义又露出了笑脸,调侃了一句。

“不能。”听见狄青的话后,李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唉,你说就你天天顶着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脸,兄弟我想给你保个媒都担心那痊绝色小娘子会打我,你就不能经常笑一笑?”狄青很是无奈地摇头。

“狄兄若再跟兄弟提这保媒之事,小心我跟你翻脸。”李义冷冷地瞪了狄青一眼。

“好吧,看来我得找机会先试探一下那几名绝色小娘子的想法,看谁喜欢冷冰冰的李兄。”狄青叹息一声。

“你说这个没完没了是不是呀?走,先回新营房等着。”李义怒瞪了狄青一眼,抬脚踢向了狄青的屁股。

“走就走,别踢人呀?”狄青闪身躲过,笑着跑向了新营房。

一个时辰后,白野墨与陆风等人从赌坊回来了,他们跟狄青说了有关赌坊内部的情况。

钱氏赌坊,前院是各色赌桌,押大小、掷色子、斗蛐蛐、斗鸡……凡是你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里面可以说一应俱全。

现在最热闹之处当属赌坊内刚开设的关于这次军营比武的下注之处,除了可以直接下注赌双方输赢之外,赌坊还颇费心思地将全部十项比试也分设为了各项比分竞猜。

武比对抗,除可以下注双方结果输赢之外,还可以下注竞猜某一方有几人受伤来分别对应不同的下注赔率,一方伤者人数越多则对就赔率越高。

文比对抗和武比对抗类似,刀、枪、拳、重这四项比度同样可以下注断输赢,也可下注一方受伤,更可以下注竞猜生死。

有“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之说的弓箭项比试在“文比”中九占其五,分别为“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五种方式,竞猜双方有效箭矢数量的差别,每差别一支,则赔率上升一个档位。

狄青听着白野墨介绍这些有关赌坊的对赌赔率新花样,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晕乎得直喊脑仁痛,最后还是白野墨告诉了他“钱氏赌坊”为何这样设定这么复杂对赌赔率才懂了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赌坊故意为之。

对赌之局的赔率设定花样越多,则钱氏赌坊通过开设这样一次赌局所赚的钱就越多,而下注之人刚因各种心理会选择各种不同的赔率去搏运气。

若单纯论输赢,则赌坊作为庄家很可能在只有二选一的对赌之局选择下不赚钱,反而会赔钱,如若一次对赌之局有十种赔率可供下注之人选择,则赌坊为庄家就会出现九对一的比率,自然胜算就大,而现在……钱氏赌坊已经将狄青等人与钟世杰等人的军营比试设置了大大小小上百种赔率,无论下注之人是单买下注还是全买下注,对于“钱氏赌坊”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九十九比一的概率,比试结果却只有一种,这种悬殊的概率之下,狄青等人已经被对方巧妙利用变成了“钱氏赌坊”这一次巧设对赌之局的棋子。

无论这次军营比试的结果是输是赢,最终的赢家既不是他狄青一方,也不是“赤脸豹”钟世杰一方,而是“钱氏赌坊”,这个让狄青听了之后有些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