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四人就想对付“赤脸豹”他们十几个人,他们真是活腻味了。”
“他们四名傻缺生兵这是上赶子去找死,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们四人自己急着找死,咱们就在这看热闹好了,唉唉唉……老根儿,回来,我要加注买“赤脸豹”赢……”
狄青说出只是四人出战的话之后,四周三四百名拱圣军老长行眼中的讥讽之色更甚了,目光看向狄青四人之时,宛若看见四名即将要死之人在经历最后的回光返照一样。
“够了!”罗梦突然一声断喝,走向了正在对峙的狄青与钟世杰。
“看来没戏了,“黑手阎罗”他只要一发话,双方肯定打不起来了,唉,可惜了一场好戏。”
“这次俺都买了“赤脸豹”二百文赌注,本想着能小赚一把,没想到……可恶的“黑手阎罗”又断了俺一次财路。”
“老根儿,双方都打不起来了,赶快赶快……退我刚才下的对赌注钱,这钱还是放在俺自己口袋里感觉踏实。”
罗梦的一声断喝,使得在场所有的老长行都瞬间认为狄青所代表的生兵一方与钟世杰所代表的斥候老长行一方冲突不起来了,原本存的看好戏之心也瞬间变得很失望,更多的人追着之前起对赌之局的老根儿索要起了他们之前下注的注钱。
狄青看着罗梦向他走来,内心并未有任何的好感,相反,他感觉罗梦才是虐待他和所有生兵的幕后主使,因为钟世杰是他罗梦的人,是来相助他罗梦教阅他们所有生兵的,既然钟世杰等人对他们下手这么狠,自然是受了罗梦背后授意才敢这么做。
狄青心里是这么认为,李义、陆风、白野墨三人同样这么认为,而且,狄青身后的其他人同样也是这么认为。
众人冷眼瞪着罗梦在狄青与钟世杰面前站定,眼里都是一种仇怨的目光。
罗梦却并未在意狄青等人可以杀人的眼神,目光在狄青与钟世杰之间停留了一会,脸色冰冷,冷声道:“你们这群傻缺生兵对钟队头他们有怨气我可理解,你们现在要求换另外的教头前来教阅,我老黑也不反对,毕竟钟队头他们是我老黑的人。”
狄青听见罗梦这番话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以他们对“黑手阎罗”在外名声的了解,一个被众老长行一致认为是心狠手辣之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转了性子呢?
果然,罗梦的话只是微微一顿,便又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这群傻缺生兵想换教头,那就必须用你们的实力去证明自己,让军营所有人认同你换教头的想法。”
“如何证明?”狄青的眼神微微凝重了些,他不清楚罗梦此时是不是在跟他下套。
“很简单,既然不接受一直以来老长行教阅生兵的规矩,就得用你们的拳头实力去让眼前这十几名老长行认怂。”罗梦的目光锐利,脸上的表情依然冰冷。
“嘶!”
狄青身后吴轩等人猛然倒吸口凉气,眼中皆都生起了惧色,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心里不惧怕眼前这些老长行,更多的人都只是平常百姓前来投军的,让他们现在去跟眼前这些老长行比武,他心里多少有些胆怯。
众人绝大部分是由各州府厢军推选上来参加禁军拣选的,而厢军平时就很少按禁军方式练兵,更多是负责杂役类差事。
“好啊,那我们就提前见识见识军营老长行哥哥们的“拳头”到底是何路数。”一直没说话白野墨突然笑了起来,冷笑着问道:“只是不知罗教头是准备“文比”呢?还是准备“武比”?”
大宋禁军军营的“拳头实力”其实就是常说的军营比武,有“文比”与“武比”之分。
文比,就是按平常军营对军士的操练标准,比谁武艺更标准技艺更好,这里就包含了射箭、马枪、举重,负重等擂台比试。
武比,则是刀枪拳弓双方直接对抗比试,赢者胜。
“看来本教头倒是小看了你们这群傻缺生兵,你们当中竟然有人懂得军营比试规矩,不过……这样倒让我省事了很多,那就“文比”和“武比”都比试一番。”罗梦眼中有精芒一闪而逝,目光审视了白野墨一番后恢复了冰冷。
狄青等人不明白“文比”与“武比”的具体规则,皆都一脸茫然。
“你们大部分人身上现在都有伤,为了显示公平也免得你们这些傻缺生兵说我们胜之不武,我们就约定以七日之后进行,在这期限内,你们可以向任何人求助教阅,至于比试规则,就按咱们军营规定进行就行了。”罗梦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
“行,就以七日为限,就按军营比武规则进行。”白野墨咬咬牙替其他人答应了下来。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罗梦冷冷地看了狄青四人一眼,冲钟世杰等人一使眼色,转身离开了演武校场。
狄青看着罗梦等人离去,眉宇又皱紧了许多。
他不知道军营中“文比”与“武比”是什么,只能回去后再向白野墨打听了,但他不知为何,他心里不知为何老有一种是对方成心这般做的奇怪猜测,心里也总有一种落入了罗梦预设好圈套中的感觉。
狄青等人没有在演武校场上多停留,相互搀扶着向新营房行去,众人一路上因为接下了与“赤脸豹”钟世杰等人比试之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心情明显有些情绪低落。
在狄青众人离去之后,起了这次对赌之局的老根儿又被一众老长行包围住了,那些刚退了对赌下注钱的人囔囔着要重新下注,而刚才那些明显感觉下注下得太少了的人也嚷嚷着要继续加注。
“不行,现在按军营比武规则比试,那群傻缺生兵从来都没接触过这类操练,结果已经很明朗了,买过的就算了,新买的和想追加下注钱的一律按新赔率合算。”老根儿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众人,重新宣布了下注规则。
“老根儿,你这是坐地起价,之前我都买过二百文了,虽然刚才退了下注钱,可也算是之前买过的呀?现在我只不过是将下过注的钱再重新交给你而己,不行,你得给我按之前一赔二的赔率合算。”一个五大三粗的蛮汉子冲老根儿怒了。
“吴二奎,你若嫌一赔一的赔率低你可以不买,现在重新下注就只有这个赔率,你现在下不下注,不下注就先让一让,别挡着其他人。”老根儿一副爱买不买的表情瞪了吴二狗一眼。
“你,老子不下这个注了。”吴二奎倔性上来了,转身出了人群,又似心有不甘,扭头朝人群里的老根儿啐了一口口水,低声骂了一句:“不就是陈副指挥的一条狗吗?老子不鸟你!”
三四百名老长行围着老根儿他们负责起了这次对赌之局的几个人,重新下注的重新下注,之前买过的又有好多人又重新加了注,军营里对赌的氛围空前热闹,所有人几乎一边倒地都买了“赤脸豹”钟世杰一方必赢,而狄青一方几乎无人问津,就连之前“铁算盘”那寥寥的几个人也都后悔了,将之前下的注退了回来,重新改为买了“赤脸豹”钟世杰一方必赢。
所有人几乎都将各自一个月的军俸钱都押在了“赤脸豹”钟世杰一方,钱是收了不少,可却令老根儿这几人发愁了,若是狄青等人真输了,那还不得让他老根儿赔到光腚啊!
老根儿发愁归发愁,可还是得拎着所有的一大袋子刚收回的注钱先去跟第十八指挥(营)的副指挥使陈书海去交差,因为陈书海才是这场对赌之局幕后真正的指使人,也是所以老长行敢放心下注的原因。
三四百名老长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陈书海背后可是大宋第一家……刘府,他们这些人的赌注只是九牛一毛,对方根本就不会在乎这种小钱,输赢对于刘府来说都无关痛痒,若是他们输了,下的注钱自然也就没有了,但若是他们真押对了,该赚的那部分,刘府一个铜子也不会少给。
至于陈书海为何出这种对赌之局,他们也从来不问,也不敢去问,而且问了也没用,因为就算对方告诉他们,估计所有人也都不会明白,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能有机会赚个小钱钱,然后能去军营外的“醉香院”里喝个花酒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