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从良突然拿出了“蓝水令”,也许赵月这些年轻人不识得,但赵礼等各大势力的核心头领可都见过,目光看向贺从良时,认出对方并未作假。
九大势力的众人,更多的人都是头一回听说“蓝水令”,更不可能见过了。
众人在见到贺从良手中那块冰蓝色透明令牌之时,眼中都泛起了疑惑之色,纷纷低语,问询起了身边人的人。
原本萧杀的气氛,在“蓝水令”出现之后……变了味。
“贺庄主,你手中所持“蓝水令”不假,但若只是要求我们四家势力在这三十年内不动兵戈,我们也可以勉强遵从。”公孙雷看着贺从良,嘴角闪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他知道他们已然度过了危机,却没有表现出来,反问道:“若我们遵从了“蓝水令”,他们却反过要加害于我们,我们也不能反击吗?若这只限制我们四家三十年内不动兵戈,却没有相应地得到武林盟的保护,那老夫宁愿在此时拼死一战,也不当这任他人宰割的羔羊。”
“老庄主说得对,若我们的安全得不到应有的保障,我等宁愿拼死一战。”慕容风脑子同样灵光,很快便出言附和起了公孙雷的话。
“不错,我盘龙寨与贵庄结邻,若我等在这三十年内得不到武林盟的同等护佑,我等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接受“蓝水令”的约法三章。”盘龙寨三当家刘明也高声附和起来。
狄青站在赵礼的身边,见赵礼因为对方这等无理要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内心怒火上蹿,对公孙雷等人投去了狠戾的目光,杀气凌厉。
“公孙雷,慕容风,你等不顾孔山江湖道义,擅自挑起战端,意图称霸孔山而祸及一方,本该以万死谢罪,现在贺老庄主代“蓝水令主”前来调停双方罢战,你们应该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此时尔等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再提出让武林盟护佑的请求,真是得寸进尺无耻至极。”
金刀山庄庄主欧阳一刀虽然才赶到此地,但当他见到齐风寨被大火焚烧成了一片废墟,眼前尸横遍野,目之所及一片狼藉时,内心早已怒火中烧,杀意尽露,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灭杀这些行凶作恶之人,方解他心中的恨意。
“杀了他们,不能放他们了,杀了他们……”
齐风寨的众人,一个个透着无尽的杀气,仇恨的怒火燃烧着他们的双眼,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出了第一声,霎时间,众人便纷纷附和,怒吼声响彻了在齐云峰下,穿透山林,融入了穹顶。
刘心虎等人也附和着,双目杀气尽透,与众人一道怒吼着,将手中带血的长刀一次次地随着呐喊声刺向了苍穹。
狄青紧握青缸剑的手,已然青筋暴起,用力甚猛,几乎可以将手心的剑柄捏碎,他的脸上仍戴着“涅面天使”的面具,面具下的双眸透出噬血之芒,仇恨让他的双眸变得赤红。
齐风寨这边众人的怒吼声传出,四大势力之人纷纷将手中兵刃举得更高了些,警惕着,眼中泛起了惊惧,更多的人开始瑟瑟发抖。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金刀山庄的人,在齐风寨众人怒吼声传出之时,仅仅过了三息时长,便发出惊天的呐喊声,便得公孙雷等人身边所有四大势力之人,惊恐之色更甚,甚至兵刃都在手中显得有些握不住了。
“阿耶,真的要放过他们吗?咱们不必理会武林盟的“蓝水令”,咱们现在就冲过去,与金刀山庄众人一起围杀他们,为战死的那么多兄弟报仇。”赵东眼中透着不甘心,仇恨之火压抑着,却令他身上的杀气更甚了几分。
“对,老当家,你就下令吧,让兄弟们冲过去杀了这些人,为死去了的兄弟报仇。”欧阳海身上的杀气,因为压抑着仇恨之火,同样更甚了几分。
“老当家,你就下令吧,不必理会贺老怪,银月山庄的人若执意要插手,咱们今天就连他们也一起灭杀了。”齐风寨三当家杨义怒容满面。
“爷爷,你就下令吧,咱们要为战死的兄弟报仇,谁敢阻挡我们,就是与整个齐风寨为敌,咱们就与他不死不休,咱们不惧武林盟。”赵冰双眸透着幽冷的杀气,盯着前方四大势力的人,其凌厉程度已然可以将对方千刀万剐无数遍。
“老当家,你就下令吧,我们就是战死,也要为冤死的兄弟报仇。”
“老当家,你就下令吧,我们不怕死,我们要为兄弟们报仇。”
“老当家,你就下令吧,我们要报仇。”
齐风寨众人中,越来越多想要报仇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人突然单膝跪下来请求,紧接着……跪下来请求赵礼下令的人越来越多,齐风寨仍活着的人都跪了下来,归附于齐风寨的九庄卫庄队所有人也跪了下来,啸天啸的人也跪了下来,九凤山庄的人也跪了下来,青松岭的人也跪了下来。
“老当家,你就下令吧,我们要报仇……”
震天的怒吼声整齐划一,比之前的声音更甚数倍,已然震得齐云峰上的苍穹在微微颤动着,滚滚乌云在天空中翻涌得更加剧烈,风也刮得更大了些,卷着地上的尘土扬向四方。
赵礼等人看着所在跪地请求的人,眼中泛起了薄雾,泪水开始模糊了他的双眼,有悲戚,也有庆幸。
悲戚是因为战死了无数兄弟,庆幸是因为面前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都起来吧,为了已经战死的兄弟,我要你们都活着。”赵礼的声音有着颤抖,声音不太,却穿透四方。
“老当家……”众人听出了赵礼的话外之音,眼神不甘地继续请求道。
“站起来!”
赵礼怒喝出声,脸上泛起了怒意,见众人仍跪地不起,沉声道:“咱们不能再无谓地失去生命,咱们也不是为纯粹的个人仇恨而存在,咱们的先人隐忍百年,从来都只会向北方鞑子举刀,因为咱们齐风寨的敌人不是孔山内的汉人同宗,咱们真正的仇人在北地,是那些窃取咱们汉人土地的外蕃,咱们有无数先人战死在了抗辽的战场上,咱们必须记住所有先人的期盼,他们用遍洒的热血警醒着咱们,咱们只为有朝一日能让咱们汉人的故土不再任外蕃**,只为有朝一日能让咱们汉人的同胞重新回家。”
赵礼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击在了所有人的心尖,跪地请求的众人沉默了,眼中有泪滴落,滴进了脚下这片土地。
齐云峰的土地,仿佛感受到了这些眼泪中所隐含的悲伤,山风呼啸,致使天空中的滚滚乌云沸腾。
狄青的心再一次被震撼了,赵礼的话不断地在他的心中回**,一次次地叩击他的心灵。
赵礼的话,同样让归云山庄等四大势力的众人震撼了,他们眼中有着愧疚,纷纷低下了头,手中的兵刃一点一点的垂向了地面,杀气也在悄然逝去。
金刀山庄的众人,眼中却有着精芒,警惕着四大势力的人,眼中却少了仇恨之芒,唯有怒火未散。
银月山庄众人向跪在地上的齐风寨众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只有他们自己的内心清楚,他们为何而存在,而此刻在他们的心中,齐风寨所有人都变得高大起来。
一群不为私欲而存在的另类江湖势力,值得他们从心里去尊敬。
“咱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为什么要挑起这次无妄的杀戮,在这里同族相惨,还死去了这么多兄弟,值得吗?不干了,老子不打了……”四大势力众人中间,突然有人发出了愤怒的怒吼声。
狄青和赵月的听力异于常人,听出了那第一个说话之人,正是他俩那天夜探归云山庄营地时所遇到了陈落,此人也是齐风寨暗堂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