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停好车后,林承便打开叶星的车门将她抱了下来。
那时候叶星还没来的及反应,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昨天从这个医院走出去的样子。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林承怀里了。
叶星只好是祈祷,可别是昨天的医生就好了。
可自从回国后,叶星的祈祷就一向是不太灵验。
叶星看着昨天送走自己的几个护士和医生,几乎都是原班人马齐齐上阵了。叶星内心凄嚎,难到这么大的医院,就没别的医生护士了吗?
这几个医生看着林承怀里的叶星,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这人,前几日也是这么被林启送过来的啊。虽然,那日叶星是不省人事的。
林承将叶星抱到了vip诊疗室,那日送走叶星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眼神看着叶星也尽是尴尬。他冲着林承问道:
“小林总,这是?”
林承将叶星放到治疗室的**,才转身对医生说道:
“周教授,她被人用高尔夫球棍打到了背,你一定要帮她好好检查。该做什么检查久全都去做!”
叶星坐在**,一脸苦笑的对着周医生摆了摆手。
周教授看着叶星,便回了她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说着:
“叶小姐,咱们先照个x光吧”
林承看着这二人,倒是一头雾水。自己什么时候和周教授说过叶星名字吗?
从检查到出结果,并没用多久。周教授简单处理了叶星的伤口后,林承便又把叶强行抱到车里休息了。
教授和林承说,叶星只是皮外伤,并不打紧,肩膀可能会疼几天,受力的部位,还会有两天比较红肿,持续热敷可以缓解。并开了两盒活血化淤的按摩油和两盒止痛药。
只是叶星的营养不良和慢性肠胃炎才真的要被注意。以及叶星长期睡眠不好,已经引起了她轻度的神经衰弱,如果长期下去,很可能导致其他并发症的出现。
林承听着,心里揪着一般的疼。也不知道,叶星这五年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是肠胃炎,又是营养不良。
周教授最后和林承说,昨天已经给叶星开过补充营养的片剂和缓解肠胃炎的药。只是这都是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
并嘱托林承提醒叶星按时服药,保持好的心态,保持睡眠质量。除此之外,叶星的肠胃炎已经比较严重了,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只会持续恶化。
林承听周教授一说,得知叶星昨天竟然来过医院。心中疑惑,但又猜了个大概。
圣瑜医院是林家出资办的私人医院,虽然也对外开诊。但周教授却是林家特意聘请来的教授,平日里几乎不对外出诊。
能让他记住病情和名字的,除了林家亲自送来的病人,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林承没有再说话,一番感谢后,嘱托周教授日后叶星如果再来医院,有关病情一定要通知自己。周教授应允后,林承随后便走了。
其实周教授也是实在是好奇,这叶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在三天之内被林家的两个少爷轮番亲自抱到医院,还一个比一个着急。而关于叶星的病情,两个人也都是要自己随时向他们通知。只是今天叶星的伤,是该和林启说还是不该说呢?
这倒是苦了周教授了。
林承拿着周教授开的药出来的时候,叶星在车里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车里除了司机以外,就没别人了,许是实在无聊,叶星靠着车窗便睡着了。
林承在车外,透过车窗看着熟睡的叶星,想着刚刚周教授说的她睡不好,甚至有轻度的神经衰弱,便不忍把她吵醒。
司机看到林承在外面,本来打算开门的。但被林承制止了。林承摇摇头示意他坐下,并用手指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又指了指叶星。
司机点了点头后,林承就蹲在车窗外,看着叶星隔着窗户睡的香甜。
十二月的天真冷,刚下过雪没几天,正在化冰,气温更是低。其实有太阳的地方,阳光洒在身上,倒还是较暖的。可林承待着的地方,偏偏被遮住了阳。北方风大泠冽,若是站在没有太阳的背阴处,便是如同身处雪窖那般苦寒。
可林承丝毫不在意,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也不站着,就那么蹲在一处石头上。为了能正好看到叶星的脸而已。
林承想起,高一那年的圣诞节,是叶星的生日。那天和今天一样的冷。下了大雪,前些天的雪未化,凝了冰,路上极滑。
叶星生日的前几日,林承在车上问叶星:
“你生日时,最想要什么礼物?”
那天叶星思索了片刻,笑笑说:
“我想看银河,漫天的繁星。”
北京冬日夜晚多云,纬度条件有限。自然是看不到的。林承那时权当她在玩笑,说道:
“那我得带你去北极看了!”
那时叶星见林启始终没有言语,便把头扭向林启说道:
“没有繁星,那看烟花就是了。”
林承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叶星这话是说给林启听的。可林启始终没有开腔。
林承并不知道,林启有没有将叶星的话记住,可林承却记在心里了。
林承记得,叶星生日那天。叶星在家请了几个朋友吃饭。天冷,第二天还要上学,吃过饭后大家便散了。
那晚九点,林承在叶星家能看到的半山坡上,为叶星整整放了15箱烟花。因为那年是叶星15岁生日。
林承用自己的诺基亚给叶星打电话,让她看窗外。
林承到现在还能想起,那晚叶星隔着电话传来的快乐和笑声。有那么一刻,林承可以忘了叶星层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喜欢林启。”
就单听着叶星的笑,林承便觉得是值得的。他花了自己近一个月的零花钱,买了烟花。为了不让母亲知道,又连着好几天大半夜的偷偷出去踩点。只为了找一个叶星能看到的,视野最好的地方放烟花。
那半山坡其实离林家实在是远,叶星生日那天,林承拿着事先藏好了的烟花,打车近半小时才到了那处山坡。
那处还未开发,月黑风高,林承心下还是害怕的。
可叶星笑了,这便值了。
可让林承更忘不了的,是那夜之后的事情。
那晚,林承回家后已十点多了,林承偷偷摸摸的回了房。十一点多,林承都兴奋的难以入睡。
直到林承看到,叶星给自己打来电话。
林承激动的从被子里窜了起来,以为叶星是有什么话想说。
林承刚按下接听键,便听到了叶星在电话那头的欢呼。林承不明所以,还没开口问叶星什么事这么开心的时候,叶星开口说:
“林承林承!你还在放烟花吗!太漂亮了!!”
林承一头雾水,自己已经回家近半个小时了。心中疑惑,便打开窗帘看着窗外。
叶星家离林家仅隔了一条街而已,林承房间和叶星房间的朝向相同,看过去的景象也是一样的。
林承看到,就在和自己放烟花几乎一样的那处的上空,烟花就在那里闪着。点燃,盛开,再星星点点的消失。
林承听着电话那头叶星的欢呼声,没有回答。突然觉得想到了什么,拖鞋都没穿,便冲了出去。
林启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仅隔了几米远,且朝向也是一致。林承挂断了叶星的电话,敲了林启的房门。:
“哥,你睡了吗?”
许久,都无人应答,林承便打开了林启的房门。
林启,不在屋内。
父亲经常出差,如果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林启晚上从不出门,就算要出去,也一定会提前和林承说。
林承看着空****的房间,鬼使神差般的径直走到了林启的书桌前。
仿佛有预感一般的,林承打开了林启书桌下的第一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的,是母亲之前送给他的表,另一个,则是自己陪叶星送给他的钢笔。
红漆色实在刺眼,刺的林承好似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林承并没有动那支笔,只是轻轻的合上了抽屉,仿佛没来过那样,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林承回到房间后,数着烟花。他没有从头看,便未数清到底有多少。但单单从中间数,便燃了17下。
烟花停后,叶星给林承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
林承苦笑,不知该不该把这时放烟花的另有他人的事情告诉叶星。可林承又想,林启如果想让叶星知道,自己会说的吧。
短信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林承只回了叶星两个字:
【晚安】
林承一直没睡,关了灯站在窗前看林启什么时候回来。
果然,和自己算的所差无几,烟花停后半个多小时后,林启回来了。林承看到林启临进家门前,望着叶星家的方向看了看。
林承知道那是叶星家的方向,因为那处,自己常常会望过去。
林承假装不知道,躺上了床。
那一夜,林承听到林启关上了门。
但林承,一夜未眠。
以前林承总觉得,哪怕叶星喜欢林启,可林启一定是不喜欢叶星的。
可直到那天林启为叶星点燃的花火绽放,
他才想起,林启从不叫哪个女生的名字,可唯独叶星,他会念她的名字。私下里也好,当面也罢。
他才想起,林启从来不听自己讲关于别人的故事,每每说起,他都自己看书或直接让自己离开。可唯独叶星,他虽不说话,可都听的仔细。
他才想起,林启坐车,一向习惯坐司机后座,直到顺路接送叶星后的第一天,叶星绕了一圈后。自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坐过左侧的座位。
他才想起,林启从不在乎自己穿衣服的颜色,可叶星有一次对林启说,他穿黑色的毛衣最是好看。自那天起,他便总是穿黑色的毛衣。
他才想起,林启,是喜欢叶星的。
那一天,林承便知道
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