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破碎之镜&中

一切都在稳步的进行着,按照魔术师的剧本。

当愚者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是距离罗逸死亡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弯弯的月亮正高挂在空中,照耀着翻腾的云海。

在那一刻,愚者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志,消失了,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知道,那个意志的名字是正义。

“正义……”愚者手中的酒杯直愣愣的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当他将视线转移到半壁城,看到了那力量和战车相视对坐的身影。

当他看到了那熔岩横流,焦土千里之上矗立着的那些人影,还有那满地的尸首的时候。

愚者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属于谁的手笔。

当他将视线投向了罗逸那里,却看到了朵丽儿还有伊莎贝拉她们的尸体的时候,愚者心中惆怅无比。

是的,只是惆怅,或许还有一些遗憾,或许还有一丝感伤。但是绝对没有绝望,也没有愤怒。

重新的,愚者缓缓的从盘子上拿起了一个酒杯,斟上了一杯火辣辣的美酒。

现在依旧是如此,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什么都不会做,他只需要等待就是了。

熔岩地狱,焦土千里,格莱顿之北,风区之西,是赤焰神教的地盘,是一片火山熔岩还有一个个干枯焦热的小岛组成的熔岩炼狱。现在,就在格莱顿,以曙光城为中心,另一个熔岩和焦土的世界出现了。

在这战场遗迹的最中心,魔术师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钢铁面具,说是面具,事实上,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刻画,说它只是一块钢板都不过分。

这是属于正义的铁面,从他还是赤焰神教护教骑士的时候就带在了脸上,从未摘下过的铁面。

这个铁面就像是一把时时刻刻都扎在他心口上的利刀一样,提醒着他仇恨,提醒着他责任,提醒着他生存意义的东西。

现在,这个铁面终于可以下岗了。

“走吧,去完成我们最后的事情吧!四,拜托你了。”魔术师冲着那个绷带之中的女人说道。

“伊卡洛斯。”四没有说一个字的废话,嘴中直接吐出了拜娅娜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魔术师,还有所有的傀儡部队的成员,总计二百多名留着同样血脉的精神使者,出现在了寒山之巅。

高耸入云的山颠,根本就容不下那么多人落脚,只有魔术师站在了愚者的面前。其他人则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片天空。

“小子,过来过来……”愚者对着魔术师随意的招了招手,“坐下陪我喝上两杯。”

“是的,先生。”魔术师对着愚者行了一个弟子之礼。他从来都憎恶的是那个久远的怪物,而不是对他授业的愚者。

魔术师走了过去,将那个铁面恭敬的递给了愚者。

或许,在愚者的心中他从来都没有将魔术师认为是自己的弟子过,但是在魔术师的眼中,确确实实的是将愚者当做师父来看的。他感觉,那短短的数月的授业解惑,远比他从前那数十年间的人生都要来的重要。

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为的也不是复仇,为的只是一个名为复仇的

任务。还有,自己同愚者之间的理念之争罢了。复仇,那种无意义的事情,在他杀死了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复仇,所能带来的只有空虚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如果上天在给他一个机会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带着妻女的骨灰走的远远的,踏遍着广袤废土的每一个角落。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小宝贝儿就说过,想要看看那个庄园之外的世界。

是的,看看这个残酷而又美丽的世界。

所有的傀儡都选择了沉默,他们就静静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那么静静的看着。此刻,他们对于那举杯对坐的两人来说,不过是一群看客而已,哦,甚至连看客都算不上,路人,更好一些吧。

将那牛眼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愚者笑呵呵的问道:“你这是为了什么呢?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仇恨,我也理解他们的仇恨,虽然说在我看来是极其可笑的仇恨。但是,你小子的眼睛里面可没有那东西,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愚者能够理解那偏执的已经变形的仇恨,他们应该恨的人怎么说都不是他才对,自己又从来没有要求他们进行那个可笑的游戏。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他们的选择罢了,再者说了,不想玩的自己走掉不就是了么。

一个个的都走开,难道说魔术师还就选不出来了么?

很显然不是的,因为他们都对那个位置有贪念,因为他们都不愿意放弃。结果在失败的时候,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愚者的头上。

还有那些魔术师也一样,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想要那个名字和称号。他们,更想听到的称呼应该是所爱之人的一声爱称吧。比如说眼前这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如果说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是叫他索索的吧,还真是一个让人发笑的爱称。

愚者笑了,的确是笑了。眼角弯的和一只小狐狸似的。

“为了什么?”魔术师低声的问道,他没有问愚者,他在问自己,“为了什么啊,忽然间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

“那就从头说起吧。”愚者对着魔术师伸过去了空空的酒杯,后者心领神会的端起酒壶重新满上了。

从头,还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或许很短也说不定。

“彼岸花,您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愚者又怎么会不知道,先不说那是他从旧时代开始仅存的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女儿了。就算说她死了,单凭着旧时代时期朝夕相处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愚者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忘记她。

愚者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那您是否知道,这次的行动,同金羊毛家族的联系,还有,从您称呼为地老鼠的那些家伙之间的联系包括了对罗逸的击杀。这些事情,都是她在进行着呢。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存在的话,我这个魔术师恐怕在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对您出手。”

“是她啊,果然,那孩子是恨我的呢。”愚者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看起来,整个计划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倒还不如彼岸花的叛变来的重。“她来了么?”

“不,她死了,自杀。”

彼岸花死了,而且还是尸骨无存,在杀死了伊莎贝拉后不久,她就自己跳到了罗逸实验室中处理那些废弃试验品的强酸池里面去了。就算是潘多拉,在那种强酸溶液之中,也是承受不住的。

就算是彼岸花因为她特殊的能力,能够复制他人,能够对抗废土上的微生物威胁。但是貌似能够在那种强酸中生活的生物,还没有出现在进化的旅途上。不过,这些细节用不着对愚者说就是了。

“是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术师忽然感觉,眼前的愚者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好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一时间,魔术师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只能够默默的举樽对月,狂饮不止。

时间在这一刻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那些傀儡部队也没有不耐烦的情绪,都等了这么几百年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了。就算是愚者沉默上几个月,恐怕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良久,月亮都快要潜到那云层之下去了,愚者才收拾了情感,对着魔术师微笑道:“呵呵呵,人一老就容易多愁善感的,让你见笑了。”

“不敢。”魔术师从新给愚者换上了一杯酒。

“继续说吧,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呢?”

“彼岸花死了,因为她不不愿意看到您构建的世界,不愿意看到旧时代重现。所以,她背叛了她忠诚了几百年的你。她在发现那些旧时代遗族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可能说她几百年除了几条小虾米之外什么都找不到的。不是我自夸,那孩子的实力可是很不错的。”

魔术师跟着点了点头,彼岸花的能力,就算是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光是不属于她强项的战斗能力,就已经是让人侧目的了,她自傲的东西,那可是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恐怖。

“除了几个比较厉害的遗族势力,我们没有在不惊动您的情况下消灭的把握,然后选择了围困之外……其他的,都消灭了。连同他们的科技,他们的历史,和他们的人一起。那些个小鱼小虾,都是彼岸花选出来应付您的。”

围困与消灭,这数百年间,傀儡部队对愚者说是不服从命令。事实上,就是再干那个事情了,不过现在,不用再瞒着愚者了,也就不用再围困那些旧时代的遗族了。什么时候想去消灭了他们,不计影响的话,看起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愚者沉思了一下,“她的话,我可以理解,你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是为了更方便复仇这个任务罢了,毕竟,联系到那些遗族,不管他们的结果如何,您手中的力量再度增长是百分百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之后么……在和您相处了那么几个月之后,我的看法就改变了。”

“但是判断没变,他们既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么久,那么就没有再度出现的必要了。”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未来,是属于还生活在废土上的人的。”

“我们的未来,由我们来掌握。”

缓缓的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铁面,愚者叹道:“你们的未来,由你们来掌握。呵呵,多好的词语啊,那么,我们的未来呢?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