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破碎之镜&上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蛹了?”
“蛹?”
“对,蛹……”
里面隐藏着的是更加美丽和真实的东西……
“魔术师,魔术师……”光头一的呼唤,将魔术师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哈,能够见到你发呆,还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啊。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么?”
“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不过,没有什么可在意的。”魔术师笑着回答道,是的,的确是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
就算是愚者说的是对的,现在的罗逸是一个美丽的蛹,但是他在也没有什么机会孵化出来了。因为,他死了。
对,他死了。好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一样,魔术师在心里面再度喊了一次。
“真的没有什么?”光头一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看着魔术师,“说实话,你的脸色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啊!”
“我的脸色怎么了?”
“怎么了?”光头一有些气笑了的感觉,“你说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了。”
眼睛?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魔术师还是随手唤出了一面水镜看了起来。
眼睛,满是红色的眼睛,只有鲜血的赤红还有木然。从里面看不到初步胜利的喜悦,也看不到即将同愚者正面对抗的恐惧,除了那一片诡异的赤红和木然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我?这是我的眼睛?”魔术师有些呆呆的抚上了水镜,好像要伸手去抚摸那镜中的眼睛一样,但是那终究不是真实的镜子。
当魔术师的手和镜中的手接触的时候,水镜一阵**漾,然后消失了。徒留魔术师有些痴呆的伸着手,木然的看着前方不知道的什么地方。
有些奇怪呢,明明夙愿就要达成了,为什么自己却感觉不到快乐呢?
“要微笑,微笑,不是么?魔术师!”魔术师微笑了起来,对着前方说道,对着曾经说道。虽然说生活就像一面哈哈镜,你对它微笑,他却对你做鬼脸。
所谓魔术师的传承,就是当血之狂宴只剩下了最后一位幸存者的时候,他就可以去见他们共同的父亲或者母亲了。传承,在那个时候就会开始。
当然,以往曾经有过逃避的幸存者,明明已经是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却想要终结这不幸的血脉传承。所以,选择了逃避,然后魔术师去找他们了。
至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尚且可以不论,只需要知道,魔术师的传承依旧在进行着就对了。所有成为了魔术师的人,没有一个放弃过传承,不管说他们之前有多么的想要终结这个可憎的传承。
不管说,他们曾经距离终结这个传承是怎样唾手可得的位置。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亲手扼杀了九的三十二,看着这个精致的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女人脸上幸福惊恐还有恍然大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松开了自己那被骸骨染成了死亡的白色的双手。
三十二抬头看着灰蒙蒙稀稀疏疏的下着细雨的天空
,喃喃道:“结束了,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这不幸的血脉,就从我这里开始永远的断绝吧!”
三十二缓缓的举起了右手,对准了自己的面门,下一个瞬间,这双手。这双杀死了自己的妻女的手,同样会杀死自己。
“好像见到你们啊……”魔术师看着自己那灰白的右手,已经是泣不成声,虽然说只有那只微笑的眼睛在流着滚烫的眼泪。
“住手吧,三十二。”一个铁塔一般壮硕的人影出现在了三十二的面前,“没用的,就算是你死了,也会活过来,承受这必然的宿命。”
“父亲?您来了,呵呵呵,可是我是不会接受传承的,绝对不会。”三十二放下了右手,有气无力的说着,软绵绵的话中透露着斩钉截铁的意志。就如同他眼中的泪水一般,无可阻挡。
铁塔般壮硕的男人,也就是三十二的父亲,有着魔术师这个名字的男人。
在听到了三十二的话后,他没有选择强行做什么,只是双手插在了胸前,盘腿坐到了地上。他看着三十二的眼神中只有平淡,一丝一毫别的意味都看不出来,那倒在旁边的九,好像就连一具尸体都算不上,更别说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你知道么,把你重新拉进游戏的人不是别人,是我。”
“……哦,是么。”三十二依旧半死不活的坐在九的身上,魔术师所说的话好像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不是傻子,能够在百多名极其优秀的精神使者之中脱颖而出,站在最高峰获得魔术师称号的三十二。绝对不会是一个傻子,在不断地复仇,将三十三,十三,六十六,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杀死的时候。
三十二就已经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这个游戏,只有一个胜利者,那就是魔术师。不是他三十二,也不会是他的兄弟姐妹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他们共同的父亲,魔术师。
“从我决定了要进行血之狂宴的那一刻开始,我所认定的最后一人不是最强者六十六,也不是最长着一,更不是看起来最聪明的九,或者最执着和纯粹的十三,而是你,三十二。”
三十二没有说话,一对死鱼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珠子就和死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魔术师。
“你不知道一个事实,从初代之后,没有任何一位魔术师是愿意当魔术师的,没有任何一位魔术师是不想终结这不幸的血脉的。更加讽刺的是,所有的胜利者都是如此,没有哪一个从一开始就对魔术师这个名字充满了渴望,或者说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的人当上魔术师过的。”
“每一位魔术师,获得了这个名字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的。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行血之狂宴?先祖大人的任务,自身的责任,血脉存在的意义?传统?还是其他什么说出来能够让我笑一下的东西?”
“都不是,是终结,为了终结这不幸的命运。因为只有最强者,才能够做到这一切,这是为了复仇。向着远古的复仇!”
三十二听到了魔术
师牙齿嘎吱作响的声音,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看似狂躁实则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上看到愤怒的表现。
曾经就算是杀人,他都是那么的潇洒,举手投足谈笑间,会让他有可能发怒的东西就已经毁灭了。所以,他才会从来都没有发过怒,因为让魔术师动怒的东西,在魔术师真正的愤怒之前就已经会被毁掉了。
“复仇?”三十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种属于生者的感情,疑惑。
“是的,复仇,向着远古的怪物,给了我们这个家族和血脉永远的痛苦的愚者复仇。”
“愚者……那个寒山之巅的老人?”
从未改变过,在三十二的记忆中那个老人枯坐在那里的模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就好像他是一尊寒山之巅的雕塑一般。同样的记忆,印刻在每一位魔术师的脑海之中,除了初代。
“向着他复仇吧,记着,我的儿子,如果说你没有必胜的把握的话,就等待吧,慢慢的积蓄力量。直到你认为你能够成功的时候……”话刚至此,魔术师,那个铁塔般壮硕的男人就垂下了头颅,没有了声息。
虎死三年威不倒,这个壮硕的男人,就是一只虎。虽然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但是他抱胸盘腿坐在那里潇洒自若的气势,就已经足以让所有的人都为止折服了。
“直到我认为我能够成功的时候,如果说我没有等到那个机会,就将这份仇恨传递到我的孩子手中……么?”三十二接受了传承,或者说是被接受了传承。
那不是什么力量或者境界之类的东西,只是一个物品的使用权利,卡俄斯之念。
血之狂宴,这是一个国王游戏。
每一位参赛者,都在为了夺取那个国王的位置而战斗着。或者说,为了胜利。在这里,胜利就和一切之间画上了等号。
不过,讽刺的是,那些失败者之中的佼佼者,距离那个王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们,拥有了生存的权利。每一任魔术师都会复活他们,为复仇积攒力量,他们就是木偶军团之中的精锐,傀儡部队的由来。
但是,每一任魔术师,都会迎来死亡的命运,甚至就连延长自己的寿命都做不到。因为卡俄斯之念的负担,消耗着他们的生命力。
而且,战争之中,一个统一的军队不需要一个以上的王者。
魔术师,这个王之名的代表,不需要有两个。
最终的复仇将由一名魔术师来进行,他会带着历代魔术师们用鲜血和生命累积下来的力量,向着愚者,向着那个远古的怪物复仇。
获得了全部的,会失去生命,获得了生命的,会丧尸所有。
这就是血之狂宴的真相。
这就是魔术师们,那扭曲和虚假的真相。
不知道,初代魔术师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他是否会后悔,为了卡俄斯之念所造成的着一些呢?
不过,不论如何。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向着愚者复仇,为了那所有流过的鲜血,为了那所有悲惨的命运。
复仇时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