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来喝咖啡,林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长长舒了口气,说:“我们算是掏心窝聊天那么久,感觉是一对老朋友般,毫无保留,人生中难得有这样的机遇,真可惜,这里没有酒,干一杯吧!”他端起了咖啡杯,做了个干杯的姿势,显然是把咖啡当成酒了。

“其实,我做了许多比方,我们彼此不合适,你太孩子气,而我太现实。我不能祝福你,赵妮会怪我。”刘飞燕说罢眼里蒙了一层雾,很快就凝华成了泪,两滴晶莹的泪珠就滑落而下。

林云内心一抽,百感交集,仿佛做了罪人般难受。是什么让自己走上绝路?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与祝福,该不该放手?

见林云沉默,借故的刘飞燕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忽然想起了赵谋一家。

自从林云离开了邵阳后,每天都会定时给赵谋家里打电话问候,虽然是简单的问候,在老人心里却是十分重要,二老常常在晚饭后看电视时候谈论林云跟赵妮的事。赵妮也在电话里知道这事,她很圆滑地避开这话题,而直接说家里的庄家情况,还说过年一定回家过年,把以前在厚街开加工厂欠下的债务都会还清,这时二老统一表决,做女人的不要三心二意,要谈多少个男朋友?一句话,把赵妮训的无话可说,此刻的她把手指深深嵌入肉里,嘴唇都咬破了。她恨两个男人,更加恨自己,挂完电话,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就这样她常常是哭了睡,睡了又哭,泪水淹没的她的记忆,她曾经说过,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哭,再多的苦都挺过来,该为自己的女儿打算了。

面对着刘飞燕这番话,林云看到了人生的不完整,每个人都是戴着镣铐来跳舞的。自己对刘飞燕也是过于草率的,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他站起来买单时,发现手机响了,竟然是赵妮说她怀孕了,怎么办?

林云看到这条信息,脸霎时就变了。

刘飞燕忙问,是怎么回事。林云笑而不语,走出咖啡厅,跟赵妮聊了许久,说孩子要生下来,因为那是自己的骨肉,责任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最重要的。

港湾百货的工作进入一个缓冲阶段,开业后接下来就是陷入低谷,林云开会强调在于内部管理。开会出来,走廊上等着的林念祖老板就不高兴了,说林云不把工作放第一位。

林云说明了情况,他本来想得到老板的支持理解,谁知道竟然被批了一顿,说他太幼稚,这些低级错误不该犯。林家好歹也是有名望的人家,怎么可以为了女人而弄得如此颓废呢。年轻人醒醒吧,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情的,爱情都是骗人的狗屁玩意!

听了这话,林云胸口好像铁锤狠狠敲了几百次,仿佛把心都给敲碎了。凭什么自己就无法拥有爱情?

林云工作疏忽,影响了大局。他又无法忘怀赵妮,在工作和爱情的选择上,比较纠结,她一番权衡,取舍不定。他便把这事发在微博上,想得到一些网友的观点。

赵妮在催着林云,要给她一个答复,她见林云无动于衷,其实是林云在选择怎么把赵妮留在身边。

“这个孩子不能要,而且我不想重复犯错。”赵妮的立场很坚决,她在电话里说的话,犹如闪电抽打着林云的心。她已经做了一次无人祝福的未婚妈妈,现在林云又跟她还没有名正言顺结婚,所以这个孩子得放弃。

“什么?”林云险些把手机都掉落,他的话过于激动,把路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说他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对他而言,若是自己的骨肉,说什么也不能打掉,必须生下来,因为自己的单传,在农村这种思想仍然会影响到林云的成长,他听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心里有些不平,凭什么自己的骨肉要打掉,而那个男人跟她生的女儿却当成是宝?他随即将这事发在微博上。

网友阿英又出现了,给他的看法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有问题,因为每个女人都不愿意做人流手术的,林云你得小心了。

铁杆网友全力挺他说那样的女人早分早安宁,兄弟醒醒吧,别沉迷了,世上女人千千万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林云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把这事跟老爸老妈谈了一下,结果受到了批评一顿。但是他没有动摇,说赵妮很是贤惠,绝对是个好媳妇。可是,父母把立场说的很明确,首先要看生辰八字合适不,然后要对得起祖宗,林家也不是最差的,同个镇上,多少人都看上咱林家,何必要这样带拖卡的呢。

电话里,林云再三让赵妮去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下。

赵妮气得脸都青了,说林云太无聊才会这样说,真不该认识你。

林云又问:“周末去检查下,怎么样?”

“要检查,也是你带我去。”赵妮毫不退让。“刚好我一个星期后辞工了。我们见面好好聊聊。”

林云一听,心里又产生了一点点希望,马上又幻想是不是该来点什么礼物表示下,生怕生疏的感情会因为匆促见面而尴尬,他还是想着过得浪漫温馨些。这时,他心里只记得赵妮的所有好,而把那个不应该出现的男人给忘记了。

说实在的,赵妮还是对比了两次,林云就是没有那个男人有气度,那个男人才有真爱。可惜,爱情终究是肥皂泡,为什么就不属于我赵妮?

终于在赵妮的三番五次催促下,她们又见面了。地方仍然在广州刘飞燕家,赵妮故意说自己行李多,不方便带走,要林云去帮忙提东西。

林云说打出租车吧,我付费。赵妮说钱不是万能的,林先生。

哎呦?林云觉得很郁闷,连称呼也换了。他可以接受人家的鄙视和数落,但是容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讥笑。他心的火噌噌往上蹿,再也忍不住了,下午就休假坐车去了南村,找到了因为拿一点工资而大汗淋漓的赵妮。

费尽周折,两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上了开往洛溪新城那边的公交车。收拾行李时,林云看到了许多十字绣,还有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在公交车上,林云看到目光朝外的赵妮,问:“你的十字绣完成了吗?”

“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赵妮冷冷地回答,睫毛也不动下。

林云只得赔了笑脸,又问:“你的围巾织的很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别臭美了,林先生,不是织好了,而是我已经拆了一半。”赵妮转过头,用警惕提防的眼光望着林云,那种滋味实在是难受。

林云想起过去年在东莞时候,赵妮就是在那个小房间里十字绣度过许多孤单的时光的,而现在自己的问候也是多余的。他不识趣地问了下,然后掏出手机发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