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林云上网百度一下跌打损伤的秘方。他看到一条帖子说,鸟雀对伤者很有好处。他找来一把镰刀,在屋里发现有棉线,上山去了。
记得林云十三岁那年,他初中读书放寒假回家,放牛在山上时候发现了一只竹鸡鸟在扑棱棱地挣扎。仔细一瞧,是一支竹子尾巴上一条棉线,棉线一端缠住了竹鸡的一只脚。他看清楚了,这是一种简易的捕鸟工具,看到地上的竹棍摆放顺序,他就懂了。
后来,他把那只竹鸡放生了,并找到那个捕鸟的师傅老王叔叔,耐心地请教了如何辨别鸟叫声,如何辨别树丛里的鸟路,老鼠路,野猪路。
隆回司门前到处都是高山,地势陡峭,山上杂木丛生,灌木丛茂盛浓密,高大的落叶乔木蓊蓊郁郁,这种地形最多野兽鸟类。
林云来到大树下,仔细一听山上的鸟鸣声。太阳光从云朵后面钻出来,整个山林一片通亮,竹鸡鸟就提高了嗓子,放声啼鸣起来。一阵阵急促高亢,尖锐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大山林里犹如一锅沸水沸腾起来。他心里大呼:好家伙,真多竹鸡呀!
太阳透过浓密的树枝,投下斑驳的光斑。林云选择地势较低的靠近小溪旁的岔道上设下捕鸟工具,他只想捕竹鸡鸟,对于罕见的鸟类是不打算捕的。接着,他就在山上找个宽敞的草地上,躺了下去,用手当枕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飘浮,他的心事便随着清风飘扬起来。
恍惚中,他望见了赵妮还在广州那个小小的网吧里好像机器样忙得不可开交。他望见了自己跟赵妮漫步在海滩上数天上的飞机的情景。
不远处,扑棱棱的一声传来。那是竹鸡鸟被捕的声音,林云很熟悉的。那种鸟要快点抓住,如果时间长了,不是被挣扎磨断绳子,就是要遭到其他肉食鸟类的侵袭,去的晚了就剩下一堆鲜血淋漓的羽毛和骨架了。
林云醒了过来,他睁眼望见天上只不过是一枚蜻蜓飞过。哪里有什么飞机呀?太阳投射下来,他眯着眼,看了看手机,都睡过了头,现在是中午时分了。
下午就逮住了两只竹鸡,一只山鹧鸪。林云哼着小调,用一根竹枝挑着三只又肥又大的鸟回到赵谋的屋里。原来以为可以得到奖赏,谁知道又被训了一顿。
林云原以为是自己来的礼物不够大,或者是刚刚去山上捕鸟的事擅作主张等。看到赵谋脸色不对,他动了动大鼻子,将脸转向房间角落,那是一部19寸的老款平角彩电。电视节目也是湘西土匪故事片,那些枪战片或许能给这个安静的屋子整添一丝热闹。除此,就是小孩的哭闹声。
到晚饭时候,赵谋才说是女儿打电话给她们两人了,两人现在带的是女儿的女儿,儿子的三个小孩都在娘家带,这样的家庭本来就会有点矛盾出现。赵妮的大哥对父母有点成见,说是父母偏心对女儿太好,以前连四个小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把好吃的给了女儿的女儿,儿子的儿子都没有吃什么好的。言者无心听着有意,赵妮听到了非常不舒服,兄妹之间的矛盾渐渐产生,到今天几乎是越来越远了。况且,今天林云一到湖南邵阳的事,若是赵妮的哥哥知道了,赵妮更加难办,这是赵妮担忧的事,所以今天赵妮就给老爸老妈说不要理会林云这个无关的人。
林云就是这样被冷落了。看到赵谋又受伤,林云嘴上说走,却心里很难舍,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没有达到。连那个小女孩都还没有混熟。
打开行李,林云发现还有一个火车上买的旋转陀螺玩具忘了拿出来。他将玩具给小女孩玩,并用手机给她拍了照片。小小的孩子,脸上有苹果一样的红晕,眼睛异常清澈明亮,如两颗黑葡萄。刚刚还是很害羞的,当林云把玩具给她玩了,她就不再害怕林云了,照相的时候还是很配合的。
赵妮的女儿才四岁,十分懂事,会叫林云叔叔,也会问林云有没有看到她的妈妈。林云不会说本地话,用比手势的方法,表达了她的妈妈在上班,等过年就会回来陪她。小女孩听了眉开眼笑,接着又是给林云唱歌,还把房间里的相册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给林云看,用小手指点着哪个是妈妈,哪个是舅舅。
林云看了眼里蒙上了一层雾。
多么好的一个小女孩子,谁也不清楚会是个小混混的女儿?
林云在微博里发了小女孩的相片,希望赵妮可以看到。
事实上,赵妮最反感的不是林云的为人,而是别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要知道林云这么一去,就让她家脸就丢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妮家里最忌讳的是,男人贸然进她家。上次夏大虎去她家里,搞了个失败的下场。让她家十分难堪,她每次回家,几乎不敢出门呀,生怕遇见熟人问,你的老公怎么了,你的女儿这么回事呀。
她有个堂姐,嫁到长沙过的很幸福。人家见了都是乐呵呵的,而见到了赵妮却是十分无语。以前两姐妹都是一样的身份,现在表现差别悬殊,赵妮心里是一万个不字。这正是她不愿意出门露面的原因之一,而她的女儿也跟她姓赵,目的是想让村里的人都认为她的女儿是她哥哥的孩子,这样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嫁出去了。
据说,更加搞笑的是赵妮的孩子在家里从来都是不跟小伙伴一起玩的。别的小伙伴都会掰着小手指头倒数过年,因为过年了爸爸妈妈都会回家来。而赵妮的孩子也是这样,只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赵妮每次都是撒谎说爸爸去外面打工了,等宝宝长大了就会回来。
在村里才住一天,林云发现好像在世界上过了一万年般漫长。本来是好心情的,因为阿姨不让小孩子跟林云玩,她说孩子怕生,没有见过世面的。林云先是嗯嗯答应,接着又把手机里的相片给她看,看到了赵妮的相片时,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林云看到两个老人和孩子的衣服都不是新的,想表示下心意,留下个纪念,说明天带三人去镇上逛街赶集,顺便买套衣服给她们。赵谋听了很是感动说:“小伙子,钱来的不容易,不要随便花钱。”
“钱对你们来的幸苦,对我相对要轻松的。”林云还是要解释下,一般农村人都不喜欢接受别人的礼物。她们怕还不清,人情债最难还,所以许多老百姓都宁愿过得清贫些,也不愿意那些烦人的事情缠绕。
次日早上,林云再一次跑到山林去收捕鸟工具。他还特意拍了许多风景画,晨曦从薄雾喷射出来,轻雾袅袅的山林间,却也是鸟语花香的地方。他在微博里说这个事遇到瓶颈了,希望网友支招。任何一件事,在自己无法决定的时候,通常是收集陌生网友的建议,他认为这样做就万无一失,可以少走弯路。
很快就有了答案,网友支招,只要将她的女儿稳住,最好是留在身边,保管赵妮会回心转意,但是这样做的不妥之处是赵妮如果翻脸的话,将会朋友都没得做。
林云决定冒险,到了镇上,给赵谋三人都买了一套衣服,还有一桌好菜,吃饭后就会去镇上,并表示自己来这里只是探望他家里人的,小孩该上学了,户口是个很大的问题,自己可以去打听下,怎么办最好,主要是不要让孩子知道她的身世。
吃午饭时,林云帮忙进厨房做饭,赵家是土灶,烧的是木柴。若是一般人,还会烧的满屋子乌烟瘴气呢,幸亏林云小时候学过做饭。
系着围裙的阿姨说你不会的,你们家是钢筋楼烧煤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