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跑的是林一筒,他把手上的钱都压下去了,那晚他已经输出去两万块了,也是赌得最凶的一次。他跑出去后,村里小路黑咕隆咚,他太过匆忙而没有带手电筒,在小路上一不小心摔到水田里。

就这样一身泥水浸湿的他,如水鸭子般被抓了。

那些做庄的人,都是镇上来的有钱人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他们一口赖定,林一筒是庄家,他们是帮手,就这样,林一筒也被带到了派出所,传言说要罚十五万。

这下可急坏了老妈子,老妈子先是不担心林一筒的安全,而是担心她的钱。

侥幸的是,招赌的店老板知道林一筒家里有点钱,通过连哄带骗的手段,把林云老妈给说通了,到银行里取钱出来将林一筒在派出所担保出来,小镇就是这样,交了罚款就好说。

林一筒出来,还把老婆骂一顿,说干嘛要交十五万,我就是要进去里面吃吃国家粮的。

他老妈说你是猪呀,你出来了可以跟你的亲戚要钱呀。

林一筒想想有道理,回到家里就跟亲戚说了没钱的事,但是他不敢说赌博被抓,说是种果树犯了黄龙病,养猪不顺犯病,买了一辆摩托车被盗之类的。

但是台湾亲戚倒是不信这些,说帮助不了一世的,要靠自己劳动赚钱才是长久的,而且他们自己也在投资,经济都是很紧张的。其实,台湾亲戚出钱,更多是要修桥修路,修建祖祠,拜祭祖先用途的。若是他知道林一筒用去赌博之类的话,肯定会气得七孔流血的。

林云想劝劝老爸,输钱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要戒赌。很多地方都忌讳赌博的,认为赌博的人是不思进取的家伙,若是那家男人赌博,女人就会将房间门紧锁,不让男人进来。而林云这个村子,赌博乃是一种习惯,会赌博的人才会赚钱,赌博赌注越大,越是有人欣赏。而那家人经济周转或者是娶媳妇之类的事,往往是最容易的。

但是林云脑里,是很排斥赌博的,那是想做白日梦的人的借口,想一夜暴富那是不可能的。若不是自己老家在这里,真想不回家,这个早已被金钱腐蚀的小村,究竟有什么让自己留恋?想到了祖父祖母,还在这片坚实的黄土里长眠,便不再厌世。同时,也对父母此举做了一番谅解。试想,巴掌那么大的小村子,能有什么娱乐活动呢?

刘飞燕看到了林云停止咀嚼,好像掉魂的人般,轻轻咳嗽一声,说农村的夜晚,微风凉凉的,真是好地方呢。

林云扭头白了她一下:好个球!想吃个宵夜,还得到镇上,费了老子半斤汽油呢。怪不得警察也不来村里管赌博的事。

他的言外之意是劝老爸老妈远离赌博,那种害人的玩意儿。

林一筒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去,瞪了林云一眼,说你懂个屁,老子吃得盐比你吃的米多,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他说林云在家里还想呆多久,是不是要吃完了米缸里的米才高兴,林云听罢不妙,分明是逐客令。此刻产生了想去外面闯世界的念头,广东广州,是他脑里闪现的第一念头,他相信自己的预感,预感告诉他,赵妮就在广州出现。因为他想起赵妮的行李在刘飞燕的出租房,而赵妮曾经说过,要在广州上班,她的哥哥嫂嫂也在广州。他用了三秒钟,发挥了特产,漫无边际的联想,联想到了广州那片不夜城绚烂的夜空,联想到了广州热闹的街头……

刘飞燕还是挺懂事的,先给林一筒二人倒酒,他们家的米酒好喝的,让两人先稳住阵脚,喝酒后胆子就大了些,然后她开始给林家建议,要林云出主意,家里做点小本生意来等等。

林一筒听了还可以,默许了,而他老妈也夸刘飞燕懂事。

其实,都是喝酒后的结果。林云最懂得老爸老妈的为人了,这个时候,林云也喝了一杯黄酒,说我去趟广州,准备赚点钱回家做生意,如果顺利的话,娶个老婆再做生意。

刘飞燕在旁边打眼色,说这话可是当真?

“如假包换,我林云说话算话!”林云端起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