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味道袭来,那些人其实都没有洗澡的习惯,林云实在不习惯这么多陌生人的围观,我拉起廖小华的手,说:“小华,我要出去!”
“去”字没有说出口,却被她挣脱了手,白了他一眼:“来都来了,出去干什么?”给林云一副好脸色。
“我不喜欢这里,我看这些人不像是好东西”脑子一转,林云用方言告诉小华,心里以为,她会支持理解我的想法。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太小看人家了!”廖小华用普通话告诉我,哎呀!我心里暗暗叫苦,你怎么可以说出来呀!她将他出卖了!
他用眼角余光巡视了四周,所有的人都瞪眼望定我,欲将我活吃一般。其中一个大个子,踏出一步,浓眉一扬:“你想干什么?说话注意点!”
另外一个人也随即踏前一步,挽起袖口,道:“这里可不是你家!”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许乱说!”
“你给我老实点!”
“坐下!”
……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僵硬,一个比一个凶。
林云懵了,心都掉到裤脚下去了:糟了,入了贼窝!暗暗后悔自己孤身出行,现在好了,对方人多势众,想来硬的,行不通,来软的,他又不喜欢同这些面目可憎的人一起。
他心里很是纠结。
过了一会儿,林云立起身子,欲往外走,两个男子,牛高马大的男子一左一右抓住林云的胳膊,按了下去,说:“兄弟,坐下来,你是客人,我们特别尊重你,请你享受一下客人的待遇”
仿佛被钳子咬住似的,不得动弹,林云蹲着下来,如坐针毯般难受,心乱如麻:“客人?待遇?又会来什么花样?”
他一坐下,周围呼啦一声迅速蹲下一大片,黑压压的,分不清是男是女。
早听得莫导师在讲解:“今天你有幸来这个家庭,可以说是你的福气!”
林云心里特不爽:“狗屁!什么福气!简直是受罪!”
莫导师再也没有考虑他的感受,一个劲儿滔滔不绝得讲诵:我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最实际的,最孝顺父母的伟大神圣任务——赚钱!
“请喝一杯水。”他的女朋友廖小华递来一杯开水。
这个时候最需要开水来热上一热,可是他从到到脚都凉啦,正等着热气腾腾的开水来烧烧!
他接过开水喝了起来。
一会儿,他很困,睡着了。
醒来时,是黎明破晓时分,他无法记起昨天是如何过去的。
睁开眼,周围一片鼾声,窗外微微透来晨曦的微光。
他在地上的地铺上躺着,和衣而睡,左边躺四个人,右边笔直睡着五个人。他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还有痛感,那绝对不是梦中。
这时候,林云想到了:那杯开水一定有问题!
起来后,他走出房门,王老板就在门口直挺挺的站着,看来是恭候多时了。
他的出现,倒把他惊了一跳,他忙说“早上好!起得那么早!我带你去洗手间!”
林云跟着他,心里挺难受:“什么问好?分明是怕我逃走!”
小伙子王老板接着开始为他挤牙膏,乘漱口水,倒热水洗脸,帮他梳头发,为 递鞋子,擦鞋子……
俨然就当我是个客人,真正的“客人”。这个客人得带上引号,因为这是没有自由的客人嘛。
一声鸡鸣,天下大白,他裹紧了风衣。
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了十多个人,一个小屋,挤满了人,全部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女,像赶集般拥挤。
每个人都是互相问候,然后走近他来嘘寒问暖:睡好了没有?冷吗?要多穿衣服……
他望着窗户,用编织袋封住的窗户,刚好这里有个手指的大的孔,穿过小孔,窗外是一闪墙,灰白色陈旧的墙。除此,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又来个人问候林云:睡好了吗?冷吗?饿吗?要多穿衣服……
林云依旧不理她们。
看得她们早已穿戴整齐,这才发现,早已经天亮了,只是房里比较暗,失去时间衡量针,早晚不分。
廖小华拉着我走进这间房,同是卧室,教室,会议室的房间。假惺惺的说:“饿了吗?习惯吗?”
林云白了她一眼。
她走了出去,莫导师进来,拉长脸,说:“你给我老实点,对女朋友好点!要不有你好受的!”
他明白了,高小华去告状搬救兵了。他心里再次凉了:该信谁?
早饭后,大伙互相服务,为他乘上一碗土豆稀饭。
饿了一整天了,饥不择食,将这碗带些铁锈味,缺油少盐的稀饭吃了个精光。
继续坐着,等,等待导师来讲课。
啪啪啪啪——
一阵激烈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老师介绍一下嘛!”众口齐声喊,话声带点娇气。
“各位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真诚的我来自真诚的自我介绍,我来自贵州遵义,我的名字是莫万山……”莫老师再次作了自我介绍,不厌其烦,脸带微笑,假假的,让人觉得有点腼腆。
“又来介绍,莫非她们都不认识?”他越听越糊涂,介绍自己同赚钱有什么关系呢?
哗啦啦——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酷不酷?”莫导师头一甩,摆了个珀斯酷样。
“酷!”大伙应一声,喉里发音,如猛虎吐气。
“帅不帅?”莫导师再次拖长声,怪声怪调问。
“帅!比蟋蟀还帅!”下面继续异口同声回答。
“要不要来一首?”莫导师又带来才艺表演,似乎需要大家的肯定与认可似得。
“要!”大伙肯定地说,声音高亢响亮。
莫导师微笑了下,脸上红了些,微张薄唇,露出香烟熏黑的牙齿斜咬住了下嘴唇,两眼直望房顶,双手死死抓在一起,一会儿互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