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满辞去了曲秋灵店里的工作,这几天一直陪在李见路身边。李见路唱歌,他收钱,之前李见路还可以说自己卖艺,现在有了谷满的存在,他感觉自己活像个要饭的。谷满整日愁眉苦脸,脸上的胡子也不刮,看起来像个仙人球。
“我走颓废路线,跟你比起来像装的。”李见路挖苦他。
“咱们去拜师之前,你就收留我这几天吧。之后我每天跟曲秋灵单独相处,说不定还有机会。”
“你还没心死?人家都要结婚了。”
“不是还没结婚吗?我会再争取一次。”谷满说完朝曲秋灵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天晚上大伙约了在村长家见唐老师。村民们上交的文物可真是不少,村长把已经清点好的锁进了祠堂里,家里堆满了瓶瓶罐罐甚至还有竹筐破瓦,这些东西只能等到博物馆建好以后堆仓库里了。
唐一凡正在村里的小学上学,他们到村长家里的时候,唐老师正在辅导一凡写作业,屋子里传出来唐老师大吼的声音:“你能不能用点儿心?有在这里跟我瞎扯的功夫,作业早就写完了。我教了那么多学生都没教你一个费劲。别咬铅笔了,快写!”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原来在学校以爱学生闻名的唐老师,在家面对自己的孩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陈娜娜有些尴尬,进屋去把唐老师换了出来。见到几个人,唐老师一脸笑容,完全让人想象不出刚才在屋里大吼是个什么样子。
“哎,真没办法。我之前最反对的就是家长辅导作业大吼大叫,没想到轮到我自己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咬完铅笔咬橡皮,吃完了要喝,喝完就要去厕所,就是一个字不写。让你们笑话了。”唐老师也有些不好意思。
“唐老师,您是没看见我妈怎么教训我,见了以后您就知道您有多温柔了。”周晓齐因为挨打全村出名,唐老师当然知道。
“一凡没你那么皮,呵呵。”人就怕比,村里再调皮的孩子拿来跟周晓齐小时候一比都是好孩子,有他的存在,村里孩子少挨很多打,这个心理安慰的要领显然唐老师也已经掌握了。
“今天让你们来,我是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唐老师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小箱子拿了出来:“这是我祖上留下的一个本子,记录了一个叫蛇谷村的小村庄发生的事情。我之前以为这是祖上自己写着玩的神话故事,这些年来,里面记录的一些都在一点一点被验证。这里面记的就是你们梦里梦到的,基本上一模一样。只是村子的结局没在里面有记录。这也难怪,给祖上讲这个故事的人是中途逃出去的,后面发生的事他并不知道。我当初也是因为山体滑坡村里出现群葬墓才注意到这里的,后来我也成了这个村里的一份子。想来今天我拥有的一切,还多亏了这本本子。你们看看吧,你们梦里看不清楚的东西,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咱们找个人读一读吧,一个一个看浪费时间。”李见路提议。
“贾赟读吧,温柔的女声读故事,让人能让听进去。”曲秋灵说。贾赟没有推辞,拿起本子把里面的故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人最后出去了,我们的梦里出现了雷电大火,这个人并不知道。所以在村子里死去的那些人,家人一直在外面等着,盼着。”谷满有些伤感。
“唐老师,如果方恒真的长生了,那跟您家里还有些关系啊,他的师弟跟您是有血缘关系的。”李见路说。
“是,但是这种关系可以忽略不计。”唐林回答。
“要说这古人也真有意思啊,现代人两人感情好了,穿一样衣服,纹一样纹身,古人竟然喜欢做同款式伤疤。方恒因为跟师弟感情好就做了同样位置的疤痕,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周晓齐有些疑惑,问题提出来大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方恒会不会就是唐家大少爷?他会不会是有所顾忌才不想承认?”曲秋灵说。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承认才对他有好处啊,屠大人还有韦弘书都是他的亲人,多好的事儿啊,干什么都有帮衬。”任雪婷说。
“说不定他根本不想要亲情呢?”李见路说完才想起来严尉的存在,忙砖头看了一眼严尉。严尉低着头不说话,李见路吐了吐舌头,大家都意会了,之后讲话要顾及一下严尉的感受。
“你们不用顾及我,今天来唐老师这里原本就是讨论的,顾及太多还讨论什么?别涉及人身攻击就好了。”严尉虽然脸上还是有些阴郁,但是这话讲了出来,让所有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白花真的这么神奇吗?能让人长生不老?张老伯也才活到120岁,方恒是怎么做到长生的?”贾赟手里拿着书,还在看白花那一段。任雪婷心里有些发虚,她决定不讲话,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会讲错话。
贾赟提出的问题没人能回答上来,唐林开口道:“我怀疑村里人夜游的事跟方恒长生有关。这事没有证据也只是瞎猜的。”
“唐老师,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每一个人可都是受害者啊。”谷满听了后心里有些不能接受。
“都说了没有证据。也可能真的是那些花被他找到了呢?在不同人的身上起到的作用不同?”唐林后悔刚才一时嘴快,他并不想让几个年轻人有心理上的阴影。
“故事是看完了,说明我们梦见的竟然全是真事。可是我这一肚子的疑问还是解不开啊。我们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同年同月同日生?方恒为什么要收我们为徒?”李见路又开口问道。
“这个村里最大的秘密是禹王碑。方恒想要的长生已经做到了,他一定是想要更好的东西。古村里那堆文物跟定不是他追求的,这些只是用来骗骗咱们长辈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的。不过那么大的碑,他就是找到了又能怎样?搬走吗?不可能的。”谷满说完后,大家都在点头。唐老师这时候插了一句:“我在十五的时候去过方恒那里探过,他也脸色苍白,只是在坐着。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的脸色苍白说不定是真的。”任雪婷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引起了唐林的兴趣:“你接着说。”
任雪婷继续说:“说不定每到十五他就需要做法从别人那里吸收…精气或者别的什么的。”
唐林点点头:“那就更加说明做法的另有其人,这人藏在村民中。”说完后他看了一眼任雪婷。任雪婷再没有讲什么,有些失神,像是心里有事。唐林不愿意针对她,再没继续问下去。即使任家真的会被牵扯其中,他仍然相信任雪婷是无辜的。
“这不还是回到刚才我说的了吗?咱们都是受害者。”谷满说。
其他人脸上明显多了一层担忧,李见路知道现在不是担忧的时候,他把话题转移到了梦上面:“唐老师,您说我们为什么会做一样的梦呢?”
“这个我真的回答不了,也许方恒会回答。”唐林把手放在严尉肩膀上:“严尉,你要照顾好大伙儿。方恒那里有什么禁忌你跟大伙提前说说。”
“没什么禁忌,方师傅人很好说话,之前他们也都去见过一次了。只是如果要是住在那里,方师傅吃全素,这个可能需要大家遵守一下了。”
严尉刚说完,周晓齐就大喊了一声:“什么?吃素?我的妈呀,吃不饱啊。”
“周晓齐,几天而已,你就算修身养性,外加减肥吧。”任雪婷说了他一句。
“我完了,你们就是都能成仙我也别想了,我只要一顿不吃肉就能两眼昏花。”
“你有点儿出息行吗?”任雪婷踹了他一脚。
“你抱着盆吃猪耳朵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
任雪婷刚要开口骂周晓齐,被贾赟拉住了:“唐老师在呢。”唐林笑笑,孩子们大了,能看到他们几个感情依然很好,他其实很高兴。
几个人不愿再打扰唐老师,房间里传出来一凡唱歌的声音,陈娜娜很显然威力不够拜下了阵来。唐林听见歌声后,心思也不在几个学生身上了,脸上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意思。大家起身告辞,默默在心里为一凡捏了一把汗。离开村长家没多久,几个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当中夹杂着哭嚎划破长空:“爸,我不敢了,啊~~~”
大家走在路上,一路上偶尔聊两句,刚才在唐老师家用一本祖上传下来的本子印证了这些年来做的梦的真实,埋在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弄明白,反而更添了一些新的疑虑。他们无心说笑,都在思考着问题,就连周晓齐这种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家伙,今天也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李见路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感觉暗处细细簌簌,像是有人压住声音在讲话。贾赟回头看着他,刚要开口,李见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远处的草丛。贾赟明白了李见路的意思,认真听了一下,真有人在说话:“大家看到了吗?我身后这个村子就是网上盛传闹鬼的蛇谷村,邛崃山深山有很多传说,至今还在民间流传。今天大刘以身涉险,给你们直播,我的勇气是你们给的。”说完,一个手机从草丛里伸了出来。
李见路把几个人叫道一旁:“怎么办?应该是网红在做直播。周晓齐,都是你惹的祸,想个主意吧。”
周晓齐摸摸脑袋:“这帮人真是麻烦,还嫌事不够多。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吧。”周晓齐把心中的计划跟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家听后一起捂嘴笑了起来。
大家一起来到了周晓齐的家里,他爷爷平时作法式用那堆东西都被周晓齐搬了出来。几个人一番化妆,把脸全化成了参白色,又用朱砂化了夸张的腮红。周晓齐还嫌不够,又备了几张符。爷爷自然不肯给他真的符让他糟蹋,符都是任雪婷跟严尉两个人画的。
周晓齐穿上爷爷的法衣,拿了送葬用的引魂幡和铜铃,带着几个人一起回到了网红出现的地方附近。他摇响手中铜铃,手持引魂幡出场了。那网红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团队,见到周晓齐之后他们慢慢围了上来,依然藏在暗处,在偷着拍。周晓齐用力摇了一下铃,其他6个“鬼”跳着出场了。周晓齐引着6个“鬼”走近网红藏身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他直面镜头可能拍的角度,把帽子摘下来往地上一摔:“我不干了,上次说好的一天给500,拖了好几天不给钱!”
其他几个“鬼”也冲上来,对着镜头方向大喊:“就是,不给钱我们不干了。”
李见路给自己加戏:“凭什么他500一天,我们才给300?”
周晓齐不愧是李见路的好朋友:“我是主角,拿钱多不应该吗?”
一切来得太突然,网红来不及关闭摄像头,所有的话都被直播了出去。远处跑来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们的负责人,示意拍摄的先把镜头关了。“你们怎么回事?谁给你们钱了?”那人问道。
“不就是你吗?”李见路说。
“我今天第一天来这个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钱?”
“不是你吗?反正也是个光脑壳,你们头发一光,长得样子都差不多。”
“你跟我说说,你们这个村闹鬼是有人给钱让你们演的?”
“大哥,我可没这么说。我们赚个钱也不容易。”
“这也太缺德了吧?”
“我们拿钱演戏,这怎么还缺德了呢?”
“不是说你们,我说那些人!”光脑壳说完回头跟团队的人说:“让人给耍了。刚才他们说的都录下来了吧?这事咱们要澄清,可不是咱们付钱找演员骗人的。走,走走,回去!”
“大哥走好啊,需要演员来找我们,我们都是专业的。”周晓齐在后面喊。没过多久,村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他们终于走了。
“我算是将功赎罪了吧?以后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好奇了。”周晓齐说。
“那几个爆料的人会被喷惨。”贾赟说。
“那没办法,村子里这点儿破事,总不能真让人报出去吧?”
任雪婷认真说了一句:“这事看来要快点解决才好。”
“你有办法?”周晓齐问道。任雪婷没理他,自己朝着家的方向走了。周晓齐的问题任雪婷没有办法回答,她是知道办法,可是家人的性命她也不能不顾。
李见路拍着周晓齐肩膀说:“你别用那种态度跟人家讲话,温柔一点儿。”
“她要是贾赟那么温柔的女孩儿,我肯定对她温柔。这姑奶奶不吃温柔那套,你不懂。”
“女孩儿要是喜欢你,温柔不温柔她都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怎么样都没有用。”谷满悻悻说道。
“谷满,你会遇见喜欢你的女孩儿的。”贾赟安慰他说。
这天晚上回家,李见路很晚才睡着。他又做梦了,这次的梦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真实的置身其中。那种感觉很奇怪,李见路知道那是他自己,可是他的意识里又出现了另一种思想。那是一个孩童稚嫩的思想,他想玩耍,不想整日被关在房间写字;他喜欢吃鱼,可是娘亲总逼他多吃蔬菜;他不喜欢那些村外来的人,可是还被家人逼着要对他们有礼。
别人喊他小豆子,他可以肆无忌惮对所有人撒娇。他们一家三代居住在蛇谷村,村里的人生病都来找外婆,外婆的房间里总有药香,就跟外婆身上一个味道。那些外人进村以后娘亲就总是心神不宁,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可是小豆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村外来的人互相之间也没有多少信任,他们的眼神中有火焰,后来那种火焰又传染给了村里的其他人。只有小豆子的家人眼神依然纯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变了,那些村子里他熟悉的村民都变了。
那天他晚上起夜,娘亲和父亲都不在,他听见外婆的房间有动静。小豆子趴在门缝上看见娘亲给父亲喂药,父亲很勇敢,不嫌药苦,喝光了娘亲喂给他的一碗药,然后睡着了。第二天父亲头上出现一个大血窟窿。小豆子吓坏了,躲在娘亲怀里,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人的脑袋上被砸出一个血窟窿那该有多疼啊?
他想念父亲,虽然害怕那个血窟窿,他还是想念。娘亲不知道的是,小豆子在父亲下葬以后,偷偷跑去父亲的坟头,躺在坟堆旁睡过午觉。父亲睡在里面,小豆子睡在外面,他以为这样就能梦到父亲,可是父亲一次都没有在他梦里出现过。
那天天上打雷,他害怕去找娘亲。一路上看见的都是满脸流血的村民,他怕娘亲也变成这样。当他看见娘亲的时候心里一阵高兴。风好大,雷声也好大,他和娘亲还有村长与那几个外乡人躲到一个院子里。那天的闪电像是织了一张闪亮的大网,把整个村子都罩在了网里。小豆子最后的记忆就是一道光,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李见路醒来,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依然不能确定自己是谁。他好像记起了唐老师本子里记录的所有事情,又好像不是。他知道自己是李见路,可是脑子里全都是闪电和七窍流血的村民。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晨5点半。手里的手机提醒他,他是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李见路。
难道梦中的一切真的是前世?他是小豆子?如果这样,那其他几个人也应该有对应的身份。他们会是谁?自己的亲人还是敌人?李见路又觉得哪里不对,之前几个梦他们梦到的都是一样的内容,作为小豆子,怎么会看见神碑吞蛇的场景?家里人从未带他去过林子,他也从来没见过梦中神碑过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见路整个早晨,脑子里全是小豆子。一个稚童记忆有限,除了本能的喜或厌之外,多数情况下只能作为旁观者观察大人们的一举一动。《花月谣》的旋律在他脑中开启了单曲循环模式,那个温柔的女声牵动着他的心和魂。李见路虽然不知道那梦是不是前世,可是他依然想念梦中的亲人,他们会是谁呢?
这一天在景区,李见路唱了一整天的《花月谣》。有人来调侃他是不是只会这一首歌,李见路当作没听见,只顾自己在唱。今天谷满没来,周晓齐也难得没来街上晃悠。李见路有些寂寞,他不敢去找贾赟,自己又一次对他和贾赟的感情产生了怀疑。若贾赟拥有的是老蛇谷村里那些外乡人的记忆,李见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跟贾赟继续下去。
这一天,破天荒的,李见路中午没去找贾赟一起吃饭。他在对面的小卖部里买了个面包,坐在路边填饱肚子。贾家的茶庄就在不远,李见路突然想起,在小豆子的记忆里,分明有着跟贾家茶庄里的茶的印象。花子恒炒出来的茶就是闪着金的,娘亲花樱落只喝这种茶,那些外乡人对父亲的茶也是赞不绝口。贾家之前的茶叶都是普通茶,如今口碑最好的闪金茶也只是最近这些年才开发了出来。
李见路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他把面包全部塞进嘴里,起身去找贾赟。茶室客人不少,店员忙着上茶点单,不见贾赟的踪影。见到李见路进来,一个相熟的店员指了指办公室。贾赟一个人坐在里面,离手拿了一桶茶叶正在发呆。她听到门响,看见李见路走进来,慌忙把茶桶盖上了盖子,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在想什么呢?”李见路问道。
“你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李见路笑了一下:“都几点了,我吃过饭了。”
“跟周晓齐吃的?”
“不是,我一个人。”
“哦。”贾赟今天没有了跟李见路讲话的兴致。
“我昨晚又做梦了。”李见路说完,看着贾赟,从她脸上的表情李见路知道,贾赟一定也做了梦。今天的一切不自然恐怕都是跟梦境有关。
“你梦见什么了?”
“贾赟,我想了一早晨,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这制茶的方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贾赟知道事情怕是瞒不住,她的特征太明显,知道茶方的只有花家的人。分不清李见路身份之前,她还是不想说。李见路猜出了贾赟的心事:“我想听你唱《花月谣》。”
贾赟抬起头看着李见路有些不解,李见路继续说:“贾家的茶太特别了,老蛇谷村能做出这种茶的人恐怕只有花子恒和花樱落,他们都会唱《花月谣》。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娘亲都会给我唱起这首歌哄我入睡。娘亲说,只要我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不论她在哪里,都会听见,然后会出现在我面前。她从来没有对我食言过。”
“你…你前世是小豆子?”
“很可笑是吗?”
“李见路,我现在很乱。我们今后该怎么相处?”
“至少我们不是敌人。”
听见李见路这么说,贾赟更乱了,他要是知道花子恒是死在自己手里,还会是这种态度吗?贾赟苦笑一声:“我们的关系,到底该是什么?”
“贾赟,你信那是我们的前世?”
“难道不是吗?”
“我之前也这样以为。可是以前我们做的相同梦境应该怎么解释?很多场景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再说,即使是前世,又能怎么样?仅凭一个梦境,我们就要怀疑今世真实的感情吗?别说我们不是敌人,就算你是村外来的人那一伙的,我觉得我都可以跟你继续相处。”
贾赟听了有些感动,李见路说的有道理,她心里舒坦了一些:“你这么想,别人呢?若是真的找到杀害花子恒的凶手,前世的杀父之仇,你真的会不在乎?”
“我不知道。”
“李见路,关于那个梦,我们以后不要谈了,也别去追问其他人的身份。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心里会怎么想。”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追问,但是如果其他人一定要弄明白呢?”
“有个问题,我们都应该先想清楚了。是所谓前世重要,还是今生我们之间的情谊更重要?若是其他人追问,把这个问题抛给他们,先让他们想清楚了,别被一个梦左右了心智。”
李见路听到贾赟这么说终于放心了,张开双臂:“能让我拥抱你一下吗?是李见路和贾赟的拥抱。”
贾赟站起来跟李见路相拥在一起,她抬起头:“以后不准让我唱《花月谣》给你听。”
“我以后自己也不会唱了。今天唱了一早晨,我想明白了。我爱我所有的朋友们,眼前的一切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