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什么说会没有安全感?”林睿回家以后脑子里一直都在想他说的这句话,临睡前发消息问。

“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感觉。”江怀回她。

“这么看倒是显得你更像个女生。”林睿发一个笑脸表情,开起了玩笑。

“还是觉得今天的事是因为不够关注你,应该红酒都不点,直接避免你的刺激源。”江怀快速的打了几行字。

“都说了没事,不要一直想了。”林睿恰恰觉得江怀过于关心自己了,不管什么关系,过多的关注会给人造成无形的压力,诶?她想到这愣了一下,好像也不是这样,她可以坦然地接受陆易安对她好,也能接受林庭安对她好,怎么到了江怀这里情侣之间的关注让她有点浑身不自在,像是欠了他什么总想平衡的还上。

她有点不明白自己了。

“睡了?”见她许久没回信息,江怀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林睿简短的回了一句,又说:“11月5号有赵雷的演唱会,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有时间一起去听吗?”

“好啊,在哪?”江怀雀跃起来,兴奋的翻了个身,林睿在恋爱里并不是个主动的性格,这样主动约他出去很少见。

“北展。”

“那我去接你。”

“嗯。”林睿放下手机,却罕见的失眠了,她感受到自己跟江怀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太一样说不出来,别人的恋爱也是这样的,亲你甜蜜分期吵架交替出现,她和江怀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里面多了一层客气,至少是她自己在表现客气,收到礼物第一反应是回什么合适,被关心和关注也是立刻衡量自己有没有对等的关心和关注,她总是在衡量,总是在平衡,好好地恋人关系,快让她变成了有来有往的合作关系了。

她深深的叹气,或许应该改变一下这样的心态。

演唱会在隔一个周的周四,早上出门的时候林睿和刘宛央说:“妈,我晚上不回来吃。”

“嗯,知道了,加班?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她随口问。

“和江怀一起吃晚饭,然后看演唱会去,晚上可能回来晚点。”

“好,晚上他送你回来么。”

“嗯。”

“行,去吧。”

演唱会很有氛围,进行到中段的时候一些耳熟能详的曲目,全场开始大合唱,江怀在周遭整齐的歌声中把林睿的手扣在手心里,林睿顺势靠在他肩上,他突然记起来高一的迎新晚会,他躲在幕帘后面,看着一身旗袍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林睿,大脑中病毒一样的唆使他冲上台拥抱她,为了逃避病毒带来的一遍又一遍的唆使,他换下礼服一路疯子一样的跑到篮球场躺在凉凉的地上给自己被热烈爱意包围的身体降温,他从第三视角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少年人特有的傻气让他忍不住暗自发笑。

他牵着林睿的手在北展外面的马路上走,林睿看他傻乎乎的笑忍不住好奇发问:“刚才合唱的时候就看你在自己笑,现在又自己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迎新晚会的时候,看见你在台上演奏,我心跳的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浑身的血液都是热的,热的像岩浆,要烧穿皮肤了,脑子里中毒一样的有个声音说‘去拥抱她,快去拥抱她,现在马去!’我怕我经不住那个声音的唆使真的跑到台上抱你,就脱了礼服跑到篮球场躺地上散热,傻愣愣的盯着月亮。”江怀眼睛笑的弯弯的,满含笑意的看着眼前的林睿,忍不住把她揽进怀里,“现在你就在我身边,连起来想想,做梦一样的。”

“你要是听了那个声音去来拥抱我……”林睿若有所思的想。

话没说完,江怀接话说:“你肯定在台上一个过肩摔。”

“我可摔不动你。”林睿摆摆手笑着说。

“那长颈鹿肯定饶不了我。”江怀想起来陆易安牵扯到林睿的事动不动就红眉毛绿眼睛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易安会因为我跟你翻脸吗?”林睿问。

“当然会了,你忘了咱们初中的时候篮球赛,对方球员打球打到你了,她拖着椅子撵了人家一条街,主任好歹拦下来。”江怀边说边笑,“真不愧是篮球队的主力队员,我打架都没她的气势。”

林睿想了想陆易安和自己相处的过往,笑着笑着,眼泪跟着流下来,不管什么时候,想到陆易安总是满满的遗憾,江怀看见她掉眼泪,心疼的搂着她,手覆盖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你一哭,我就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怀低着头看怀里的林睿,林睿的眼睛盯着他,他沉醉在波光粼粼的眼光里,他爱林睿的一切,但是尤其钟爱她的眼睛,在每一次对视里,他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有星辰大海,也有日月山川,还有静谧的森林和湖泊,每一次都让他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此时此刻,望着这双大眼睛,他忍不住一点一点的靠近,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嘴唇触到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林庭安站在马路的另一面,隔着车流,夜晚柔和的月光混合着奶黄色的路灯包围着他们,身材颀长的江怀把林睿拥入怀抱,低头轻轻的亲吻她的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亲吻的中的少年和女孩像电影里单独拿出来的一帧摆在现实画面里,而她是那个在画面之外,毫无关联的观众。

她突然很想林睿,趁着考完试放假的空挡回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睿,想念和纠结共同用力几乎要把她一颗心拧成麻花,屋内燥热在家里呆不住,索性去外面兜风,世界就是这么小,随意在街上散步,却碰见了被亲吻的林睿和满怀爱意的少年江怀,她被钉在原地动不了,眼睛也没办法从拥吻的两个人身上挪开,身体一会冷一会热,一会一阵冷汗一会一阵燥热,一会同时冷热交替,细碎的酸涩蚂蚁一样在心脏上爬来爬去,又酸又涩又痛,江怀松开林睿,牵着手往她的方向过来,她才恢复了行动能力,迅速转身,赌气似的把路走的要刮起风来,恶狠狠的把两个人甩在身后。

她是失落极了,怅然若失的感受不眠不休的包裹着她,从她奔跑在路上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临睡前,在深夜里结结实实的丢失了睡眠,以往睡不着的时候,林睿会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或者窝在她怀里,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困意来袭,她们头对头迷迷糊糊的睡着。林庭安侧卧着,身边的床铺是空的,没有林睿,她愣愣的盯着那片空白,空着的一半床铺几乎长在了她生命里,把她的人生硬生生抠走一块,**着黑漆漆的洞,冷森森的漏风。

“有时间吗?今晚我下班早,我们出来吃饭呀。”林睿给陆攸同发信息,发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捏着眉心,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疲惫,或者见一见老朋友可以放松些。

“我晚上有课。”陆攸同想了想,把这行字删掉,“我晚上有社团活动。”她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一会,又把那行字删了,把手机放在胸口上,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想回避找不到理由真是难受。

“怎么在沙发上躺着,这个沙发好像房东没怎么清洗,脏得很,快别躺着了。”陈诗音打开门进来,看见她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躺在沙发上,伸手拽了她一下说。

“嗯。”陆攸同听话的坐起来,继续盯着手机满面愁容,打字删掉,删掉又打字,来来回回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就是不按发送。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陈诗音关切的问。

“林睿约我出去吃饭,但是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陆攸同撇撇嘴说。

“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不是说她在国外读书很多年,刚回国没多久吗?约你叙旧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陈诗音问。

“以前我们学习成绩都差不多,但是我后来高考两次都没考好,现在也只是在这样一个学校里读书,我不再是星星,我只是埋没在泥沙里的鹅卵石,你让我怎么去面对星星呢?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朋友了。”陆攸同有些窘迫的说。

“我记得你和我刚认识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顾虑。”陈诗音说。

“嗯,现在也有啊,想法是一样的。”陆攸同不太好意思看她的眼睛,低低垂着眼眸说。

“首先,你的好朋友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高考失败,她知道原因的,所以在她眼里你依旧是那个和她一样闪耀的星星;其次呢,学历和你读的学校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啊,如同你身上的其他标签一样,只是其中的一个标签,工作的敲门砖而已,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也不是你朋友对你印象的来源,只是一个标签而已,你朋友和你做朋友只因为你是善良柔软温和的陆攸同,而不是别的什么,我也是一样的,我是因为你的细腻,温和,善良,性格好等一系列的你身上的特质才和你做好朋友的,从来没考虑过你是什么学校的,配不配的上我的学校。”陈诗音说着,双手搭在陆攸同肩上,“所以呢,愉快的去见你的好朋友吧,不要想那么多别人根本不会在意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谢谢。”陆攸同往前一步,抱了一下陈诗音。

“哈哈,好啦好啦,快约时间吧,今晚给你留门,好好去玩吧。”陈诗音回抱她一下,笑着说。

“嗯。”陆攸同在微信上和林睿约好了时间,晚上六点钟,在西单的一家粤菜餐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