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女子如此嚣张跋扈,直接无视当家主母,点名要见将军,木樨忍不住了:“任凭你就想见到将军?这里可是将军府,夫人坐在正厅内,岂容你在此放肆!”
沈同尘微微昂首盯着这女子瞧。
只见她身穿鹅黄色襦裙,手持一把精致无比的团扇,气质淡雅姣姣,性格虽说有些泼辣,却又确实像出身于高门世家的女子。
“木樨,不得无礼。”
沈同尘轻声开口,让木樨退回自己身后。
随后又言:“将军政务繁忙,如若要见将军,禀报逯形即可。”
“又是政务繁忙,你们将军府能有什么忙的?说白了就是不想见我,我在哪都不惹人喜欢,算了,我还是回自家院子去好了。”
富察雅雅自小就因为庶女的身份饱受苦楚,虽同嫡女们习得琴棋书画,且通晓史书,却在宅院内受到许多针对,她性格有些孤僻和自卑。
此次皇帝挑选富察家族的女子赐予镇国将军逯云风时,他们便细细斟酌过,若是把嫡女赐去,却无法成为正室或妾室,传出去也是受外人耻笑,若是庶女,那便大有不同。
毕竟嫡庶之分之大,庶子女一辈子都只能被嫡子女压一头。
回到正题,被赐入了将军府,身为庶女的富察雅雅,很有可能连个通房都算不上,就随便被打发安置个院子,这辈子就算是被禁锢住了。
皇帝此举无非是在警醒逯云风,让他身边多一个皇家眼线,每走一步都得思虑自己的身份地位,别做僭越之事。
“你若有要紧事,不妨同我细说。”
见富察雅雅起了性子,沈同尘很好奇,身为一名未出阁的女子,吵闹着要见外男,成何体统?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是沈同尘不知道的。
“我昨日被皇上赐入将军府,奈何将军无暇安置我等。”
富察雅雅见这位将军夫人是个好相处的女子,不像某些贵眷高高在上,从不待见庶女,她当即就给沈同尘下了跪,并诉着苦。
“还有此事?”
沈同尘竟不知道有这件事,她听完富察雅雅的话,随后看向了木樨。
木樨努力回想,确认无人告知此事,便回应着:“想必是大内旨意到了将军手上,没告知夫人。”
“罢了,府内的水仙阁还闲置着,你暂且住下,等到将军空闲了,再好好给你拟定名分。”
既是皇帝赐的女子,沈同尘揉揉眉心,想着逯云风应该也会给个妾室名分。
“谢夫人。”
能够被安置,富察雅雅已然满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拘礼后就离开正厅。
等人离去后,沈同尘也没了胃口,她心中挂念着逯云风。
这些日子逯云风很忙,基本待在书房内也不出来,只有深夜时才会去她院里安置,其余时间还真见不到人。
府内突然多出了个适龄女子,且还是皇后娘娘的庶妹,沈同尘只觉着头疼。
“木樨,你觉得新帝登基是好还是坏?”
“木樨觉得只要将军一直对夫人好,那不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将军总是会向着并护着夫人,夫人就别多想了,若是吃不下的话,木樨给您去拿些生津解渴的梅子来可好?”
这些日子,沈同尘吃不下、睡得多已是常态,木樨早就做好了准备。
见她默言,便吩咐丫鬟把梅子捧了上来。
其他都被撤走了。
木樨打趣着:“夫人孕中喜吃酸食,人都说酸儿辣女,这句话能够流芳百世,想必是有一定的道理,夫人肯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公子哥儿出来。”
“那就承木樨吉言了。”
木樨的话,倒是让沈同尘眉间舒展。
各家大族都注重世袭制,逯云风自从娶了她之后,再无纳过其他女子,现如今镇国将军夫人怀有身孕,倘若生下一位男孩,逯云风就后继有望了。
她并不是歧视男女,只是这个朝代太过重男轻女,女子身份地位注定了这辈子高不过男子。
这是这个朝代的悲哀和不公。
“夫人,您还要再去绣房吗?”
用了些梅子后,沈同尘起身离开正厅,想着还是把皇后娘娘的吉服赶制出来,越快越好,她便朝着绣房走去。
从正厅到绣房的路只有一条,木樨忍不住多嘴一问。
“对,怎么了?”
沈同尘很好奇为什么木樨要这样问。
木樨却说:“如今将军如此之忙,夫人不妨多陪陪将军?两人多多增进增进感情?”
也就木樨有这些小心思。
她讪笑打趣着木樨道:“你这丫头,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嫁人了?我给你许一个好人家可好?”
说到这里,木樨脸瞬间通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换句话说,我们家木樨最近是不是喜欢上谁了呀?”
沈同尘继续追问。
主要是这家伙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奇怪,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许是有了心上人也不一定。
“没有!夫人您在说什么话!也不知道害臊,您再这样说,我今夜就不伺候了!”
八成是说中了木樨心事,木樨竟气急,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走,沈同尘就在后面忍不住笑了笑,想要继续调侃:“所以,我们小木樨这是看中谁了?”
“真没有!”
木樨气急了,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回去,只得原地跺脚生闷气。
主仆俩小打小闹。
正巧逯云风处理完公务去往正厅,他们正好撞见。
“将军好。”
木樨立刻低下头,跟逯云风拘礼问好。
将军与夫人不同,总是冷着张脸,在将军面前,她不敢有过多的造次。
在这里能够撞见逯云风,沈同尘也觉得很意外。
她看着逯云风,“忙完了吗?”
“未曾。”
未曾?
逯云风这话倒是让沈同尘不解。
手头上的军务还没处理完就出来,那是为了什么?沈同尘不禁想到今日的富察雅雅……
她还没开口,逯云风主动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水仙阁内。
水仙阁已经被下人们给打理得十分舒适了。
只是沈同尘有些奇怪,富察雅雅并没住进这个院子。
沈同尘有些疑虑,忍不住问了逯云风:“你带我过来是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