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上善宫外,传来白鸽叫声。

顾艾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取下白鸽脚上的信。将信递给傅绎。

傅绎迅速阅完后,看向顾艾:“若我为王,你还会陪着我么?”

顾艾不假思索道:“以后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傅绎笑地像个孩童:“他欠我们的,这一次我定会全部讨回来。”

顾艾将纸笔取来,跟傅绎道:“你说我写。”

傅绎沉声道:“傅坤杀我父王在先,逼迫母妃在后,如今又要杀我灭口。顾家本是忠肝义胆,却落得千古骂名的下场。为报杀父夺母之仇,为证顾家之清白,申时破城。”

话落,顾艾放下笔。将信递给傅绎,让他过目。

傅绎看过后,又道:“务必照顾好顾大人,待尘埃落定,我亲自登门拜谢。”

顾艾将此句写在信笺上,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如今傅绎吃了药,只能开口说话,举手投足很是困难。见顾艾哭了,不由急问:“为什么要哭?”

“我只是太高兴了。”哭着哭着,顾艾又笑了:“我一直以为你会怪我隐瞒一切,以为顾家再也没有沉冤得雪之时,以为大哥要一辈子隐姓埋名……以为这辈子,我大概就只能这样下去了。”

“傻子!”傅绎轻声道:“过来些。”

顾艾朝他走近,在床沿坐下。

“抱我。”傅绎道。

顾艾轻轻拥住了傅绎。

傅绎眉眼是浓浓笑意:“无论如何,你都有我。”

门外,黄鹂忽然扣门:“主子,方便进来么?”

闻声,顾艾立刻松开傅绎,规规矩矩坐好。

“进来。”傅绎沉声。

黄鹂踏进殿内,却是先看了一眼顾艾,眸子里有几分复杂之色,继而看向傅绎:“一切准备妥当,可随时动手。”

傅绎颔首:“有件事,我想与你说。”

黄鹂垂首:“洗耳恭听。”

傅绎笑看着顾艾:“我喜欢她!”

黄鹂猛地抬头:“您喜欢男人?”

傅绎道:“她是顾艾,你还记得那副画像么?”

顾艾容貌倾国倾城,黄鹂只看一眼就难忘记,可眼前这人相貌平平……黄鹂不可思议道:“主子,你一定弄错了。她怎么可能是顾小姐?”

傅绎道:“连顾云天都能易容,顾艾又有什么不可以?”

黄鹂再看向顾艾,满目震惊。

“我确实是顾艾。”顾艾不知傅绎为何忽然提起她的身世,却只能坦白道:“很抱歉,我并非有意相瞒,只是迫不得已。”

那声音悦耳,分明就是女子。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主仆的,可现在看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傅绎对顾艾一见倾心,她是知道的。后来……后来他们又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他们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会痛呢?她心慌意乱,怕傅绎看出端倪,只好又低下了头。

傅绎淡淡道:“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黄鹂羞愧道:“是。”

“退下吧。”

“是。”

黄鹂慢慢朝殿外走去,那张镇定的面容下,一颗心早已破碎。她从未奢求太过,只愿默默陪伴他就好。她以为心思藏的足够深,任凭谁也看不出。

关上殿门的那一刻,一滴泪从脸上滑落。

黄鹂轻轻擦去脸上的泪,今晚是傅绎报仇的日子,她要笑啊!一定不能哭的……

殿内,顾艾一脸迷茫:“她喜欢你?”

傅绎笑她:“现在才知道?”

顾艾点头,又摇头,迷茫道:“好像知道一点,却又不是很明白。”

她从未经过情事,这些事又怎么会明白。傅绎柔声道:“你不用明白,只要明白我只喜欢你,这就够了。”

丑时,顾云天乔装成王良,趁着夜色与姜虎一起回到上善宫。

顾云天将芳妃的信交还傅绎,看着熟悉的字迹,傅绎唏嘘不已。

映着摇曳烛火,几人短暂相谈。

未过多久,顾艾就匆匆出了门去。

通往铭德殿的路很长,夜色深沉,黄鹂提灯照亮前方的路。两人并肩前行,一路无言。

行至拐角处,黄鹂忽然停住脚步,低声与顾艾道:“那件事,是我一厢情愿。”

顾艾轻声道:“我知道,你也很好,会遇到适合你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解了黄鹂心惑。

临近傅坤寝宫,顾艾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后,朝前走去,跟侍卫道:“二殿下突然咳血不止,二殿下想要见皇上,请你务必让我面见皇上……”

侍卫闻言,急急走了进去,朝张公公禀报。

很快,顾艾被侍卫请了进去,殿门立刻被张公公从外关上。

偌大的殿内,只有顾艾与傅坤两人,寂静地可怕。傅坤正襟危坐,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冷声问道:“事情办妥了?”

“一切妥当。”顾艾从衣袖中拿出芳妃手信:“请陛下过目。”

傅坤阅后,嘴角携着一丝微笑,将信放在烛火下燃尽。

“顾韵已杀,从此再无人知道前朝秘密。皇上,主子他只想好好活着。”顾艾颤着声道。

“抬起头来。”傅坤道。

顾艾抬起了头,眼眶已是一片通红。

傅坤问:“朕想知道,为什么你对他忠心耿耿,难道你不怕死?”

顾艾道:“怕。可主子对我有恩。”

“难怪泽儿对你欣赏有加。”傅坤意味深长一笑,起身朝外走去:“走吧。”

“谢皇上。”顾艾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上傅坤。

出了铭德殿,张公公掌灯照路,黄鹂跟在顾艾身旁,听到暗处细碎脚步声,不由眉头轻蹙。

顾艾察言观色,知道傅坤为防止上善宫生变,调遣暗卫先行去往上善宫。好在上善宫早有部署,一切都在傅绎掌握之中。

月色明亮,有风来袭,吹动树枝摇晃,树影婆娑。惊醒枝头沉睡的鸟儿,拍打翅膀飞向远处。

顾艾仰望满天星空,此夜一过,傅绎将永无后患,顾家将沉冤得雪……

上善宫内,王良与姜虎忧心忡忡。傅绎垂死挣扎,已是神志不清。兰月与几个宫女按住傅绎的手,不让他再去抓。可即便如此,傅绎的脸已然被抓出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瞧着甚是吓人。

傅坤进来时,听见宫女低声哭泣,嘴角扬了扬。

王良与姜虎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皇上,请您救救二殿下。”

傅坤走上前,俯视昏迷的傅绎,微微摇头:“来的太晚,他无药可救。”

王良道:“皇上,我们已经按您说的杀了人,您怎能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傅坤笑问:“朕何时说过要杀顾大人?”

王良怒道:“你就不怕我们将前朝的事说出去?”

傅坤平静道:“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出了这个上善宫。”

王良忍无可忍,拔剑指向傅坤:“君要臣反,臣不得不反!”

说罢,王良挥剑朝傅坤砍了过去。

在傅坤身后的张公公见状,立刻挺身而出,一掌打在王良胸口,王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张公公扯着嗓子大声道:“来人!二殿下行刺皇上,来人啊!”

话音方落,暗卫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闯了进来,将王良与姜虎团团围住。

“皇上,您当真不愿给主子一条生路么?”顾艾悲伤道:“顾家已亡,再无人能威胁皇位……”

傅坤冷声道:“朕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而后看向那些暗卫,与他们道:“这些人妖言惑众,斩立决。”

“我看谁敢动手?”殿门突然被人打开,项卫沉着面色看向傅坤,身后迅速涌入大批人,各自分队站好。

顾云天手握长剑,缓缓迈进上善宫。

待傅坤看清顾云天的那张脸,大惊失色道:“你……你不是死了么?”

顾云天道:“君要臣死,可天不让。”

说着话,顾云天脚尖轻点,朝傅坤身前刺去。

傅坤吓得脸色一白:“顾云天,你敢弑君!”

顾云天道:“臣让你一剑,还你知遇之恩。自此臣不再是你的臣!”

“大胆!”张公公从袖中抽出皮鞭,朝顾云天身上打去。

公孙为拔剑冲向张公公,跟顾云天一道与张公公激烈打斗,姜虎与王良也与众暗卫打了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十分混乱。

突然间,上善宫的侍女纷纷拿剑冲了进来,转眼间傅坤出于劣势,暗卫很快被杀。只余张公公与傅坤二人在原地喘气。

这时候傅坤已经明白了,傅绎早就做好了杀他的打算。他看向众人道:“只有我能救傅绎,你们杀了我,傅绎可就活不成了!”

“我同样可以救他。”一人从项卫身后缓缓走了出来,高声道:“你串通敌国谋杀顾云天跟二殿下,弃名城万万人性命与不顾,你不配为王。”

“你是谁?”傅坤问。

“我是顾逸,顾韵的儿子!”顾逸指着傅坤:“待天一亮,你将被天下人不耻,而大兴将改朝换代!”

傅坤自知眼前局势不利,不禁看向傅绎:“绎儿,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虎毒不食子,我怎会动手杀你?”

傅绎眼神闪了闪,脸色有微微松动。

傅坤见状,继续开口道:“你母妃病逝,你整夜睡不着,是朕哄你入睡。你幼时顽劣,常打碎朕喜爱物件,朕可有责罚过你?你惹是生非,朕可有怪过你?听闻有人行刺你,朕立刻让津儿带人去保护你。如果朕想害你,何须这般麻烦?”

傅绎张了张口,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

顾艾听不太清,上前两步,俯下身子去听,这才听清了。她沉默片刻,而后问:“主子,你可想好了?”

傅绎微微点头。

顾艾看向傅坤:“他让你过来。”

顾云天长剑一拦:“不行。”

顾艾道:“大哥,事到如今,他也无路可退。主子心结未解,就是赢了又怎样?”

顾云天思了片刻,将剑收了回去。

傅坤慢慢朝傅绎走去,顾艾起身离开。

这时,只剩傅坤与傅绎两人。

傅坤见傅绎脸色苍白,唇齿微开,在床沿坐下,慈祥道:“你想与朕说什么?”

傅绎哑声道:“父皇,我们和好吧。”

傅坤轻轻揉了揉傅绎的头:“好。”

傅绎满足地闭上眼,再度睡了过去。

帷幔内,傅坤背过众人捂住傅绎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傅绎脖颈。

傅绎挣扎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坤低声道:“要怪就怪你是傅珅的儿子!”

就在傅绎快要不能呼吸时,他吃力拉开床边绳索。只见帷幔无端从空中撤了下来,傅坤试图掐死傅绎一幕落入众人眼中。项卫拉开长弓,一箭射穿傅坤心脏。

傅坤低头看着心口的那支箭,想起项卫入宫那年,他曾见过项卫箭术,赞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时光转瞬即过,那位他曾欣赏过的人,如今却成了敌人……他不甘心,这大好河山他也有功,怎么能白白放弃?

傅坤努力回过头去,看见项卫愤怒的脸。这时项卫身旁不止站着顾逸,还有傅泽与傅津……

原来,那些处心积虑想要隐瞒的过去,终究要被人揭开。

渐渐地,傅坤越来越困,再无法睁开双眼,倒下之后就再没有起来。

鲜血很快染红了锦被,傅绎目光无神,眼眶通红。

“主子,我喂你吃药。”顾艾快步走上前,将药丸放到傅绎唇边。

傅绎却是一动不动,满眼尽是悲伤。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想跟他和好,可是他只要河山,不要我。”很久之后,傅绎才开了口。

顾艾将傅绎紧紧抱在怀中,安抚道:“你还有我,还有我们。”

傅绎再不说话,只将头埋在顾艾怀中,低声呜咽。

翌日,天色微亮,大街小巷传遍傅坤毒杀前朝太子、逼芳妃入宫的告示。其字字饱含血泪,煽动天下无数人。而写告示的人正是顾善,看着傅坤臭名昭著,顾善缓缓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往顾府走去。

顾府已无人看守,只有大喜忙里忙外的打扫。

顾善还未走到门口,只听大喜在里面嚷嚷:“三公子,你等会儿进来,一定要等会儿。”

顾善在门口站定,瞧着大喜从墙角端了一个火盆。

大喜把火盆放在门槛,跟顾善道:“跨进来,驱邪消灾。”

顾善笑着摇摇头,朝里走去,边问:“我爹呢?”

大喜回道:“在二公子那,二公子正给老爷看腿呢。”

有太久没有回到顾府,去往顾逸别院时,顾善都恍若做梦一般。直到看见顾韵与顾逸,他才如梦初醒。

进了门,顾善问顾逸:“爹的腿能好么?”

顾逸道:“拖的太久,无法好透,但是还能站起来走路。”

话音才落,只听外面有人大声道:“师父,我把给叶草……不对,给小艾做的轮椅重新改好了!这下应该可以给顾大人用。”

“师父?”顾善走出门,循声望去,才看清青葱竹林后面,有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子蹲在角落里。顾善又问:“你什么时候收徒了?”

顾逸道:“我这个徒弟不仅有天分,而且与顾家有很深的渊源……”

“说来听听。”顾韵来了兴趣,打断顾逸道:“我听他说,小艾叫叶草,这是怎么回事?”

“这得慢慢说……”顾逸将他所见所闻通通说与二人听。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就已过去。

“她受苦了。”听完顾艾遭遇,顾韵长长一叹,而后又欣慰道:“还好她遇见的是二殿下。”

“爹,从今往后,他不是二殿下,而是皇上。”顾善提醒道。

“那小艾与皇上,究竟是何关系?”顾韵又问。

顾善回道:“看样子皇上是喜欢小妹的,小妹对皇上也有情。只是小妹向来不喜与人争宠,以后能不能与他在一起,还要另说。”

顾韵微微一笑:“无论小艾作何决定,顾家都会支持她。”

上善宫内,傅泽与傅津沉闷饮酒,傅绎独坐床榻。

殿内并无旁人,自傅坤尸身抬出去后,三人就从未说过一句话。

良久过后,傅津终是开了口:“我还是喜欢沙场,日后也许很久才回来一次。闷头饮酒有什么意思,二哥,你也来喝!”

傅绎紧抿着唇,神色有些紧张,看向傅泽道:“大哥不让我喝,我哪里敢喝。”

傅泽沉声道:“你这身子,哪里能喝酒?等毒药解了,你想怎么喝都没人拦你。再说,日后也没人敢拦你。”

“如果是大哥,是可以拦的。”傅绎道。

傅泽微微一顿,又端起酒一饮而尽:“我怎敢,你可是皇上。”

傅绎眉眼微垂,许久未言。

傅泽见他这般,心头怒火更大,猛地站起身朝傅绎走去。一拳打在傅绎身上:“既然如今你是皇帝,为什么不杀了我。封什么贤王,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想做皇帝么?”

傅绎道:“你是我大哥,我不会杀你。”

“可我却想杀了你!”傅泽怒红了双眼:“你杀了我父皇……”

“可他也杀了我父皇,还强迫我母妃。”傅绎难过不已:“大哥,我不想为王,可你若为王,会放过我么?”

傅泽咬牙切齿:“我会立刻杀了你,灭了顾家,杀了项卫,以绝后患。”

傅绎悲道:“所以这个王,我必须当。为了他们,我不想当,也只能当。””

“大哥!”傅绎问:“我们放下过去,好不好?”

傅泽冷笑:“不可能!所以杀了我,杀了我,以绝后患!”

傅绎撇过头去,不再多言。

“大哥,你想天下太平,二哥跟我也想。”傅津忽然开了口:“既然我们想的都一样,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区别?说到底,是父皇杀兄夺爱,二哥本想放下仇恨,可父皇却一心想要二哥死……我也很难受,可是说到底,是我们亏欠二哥……”

“闭嘴!”傅泽大声道:“历朝历代,没有人谋权篡位后还要留下活口。”

“我们也会成为以后的历朝历代,和睦相处也许能成就千古佳话!”傅绎真挚道:“我从未想过做皇帝,也不懂与大臣如何周旋,你会教我的,对么?”

“痴心妄想!”傅泽的目光太清澈,倒映出傅泽满面狰狞的面容,傅泽讨厌看到这样的自己,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有一身穿淡粉色衣衫的女子,与顾艾正站在梅树下。不知顾艾与她说了什么,她嘴角微微弯起,笑地比梅花还要好看。傅泽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她是映月,死而复生的映月……

顾艾看了傅泽一眼,在映月身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径直往殿内走去。

映月缓缓转过身,看着出神的傅泽,往他身边走去,而后牵着他的手,将戒指放在傅泽的手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保管比较好。”

傅泽只觉自己身处梦中:“你怎么活了?”

映月笑道:“我活着不好么?”

傅泽低声道:“好,自然是好的。”

映月道:“我从不知,在你心中我竟如此重要。”

傅泽道:“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已一无所有。”

“你怎会一无所有?”映月轻轻牵起傅泽的手,慢慢朝宫外走去:“你还有我”

“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傅泽不敢相信。

映月害羞地点头:“愿意。自从主子将戒指交给我后,我就愿意了。”

“二弟……”傅泽抬手抹了一把脸,回头看了眼上善宫。一直以为傅绎生性顽劣,可生死之事上,傅绎却比他看的豁达长远。

此时此刻,他终于承认输了,输的心服口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手足之情也依旧重要。傅绎处处为他着想,可他却一味的伤害傅绎!他这个做大哥的,实在是有愧。

贤王不是不能做,朝中奸臣众多,如今傅绎还不能独当一面。若是这样离开必将天下大乱,他不能意气用事!

“怎么了?”映月见傅泽若有所思,不由停住了脚步。

“我要帮他。”傅泽道。

“帮他什么?”映月不明所以。

傅泽紧紧握住映月的手,朝兰亭宫走去,边道:“帮他所有。”

映月听的云里雾里,不知傅泽究竟要帮傅绎什么,却是笑着依偎傅泽肩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好。”傅泽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嘴角有几丝温柔笑意。

顾艾进了殿内,傅津非要拉着顾艾与他喝酒,说顾艾男扮女装欺骗他。要是知道她长这么好看,早就娶她为妃了。

傅绎越听越生气,叫顾云天将人拉了出去。

傅津酒劲上了头,看见顾云天的脸一下子来了气,拔出腰间的剑就要跟他打,骂骂咧咧的说顾云天骗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骂着骂着,还把顾家都骂了一遍,说顾家上上下下都都没好人……

顾云天脸一黑,也不再跟他客气,提着剑就跟傅津打了起来。

公孙为本来正与王良与姜虎说话,一看傅津被顾云天打的抱头乱窜,连忙过来劝。可顾云天最听不得顾家被骂,丝毫不肯退让,连公孙为也挨了打。

见状,姜虎与王良只好也上前相劝,劝人的后果,便是也被顾云天一顿好打。

顾艾在殿内看的惊叹不已,一直都知道自家大哥武艺高强,可她却没有想到,那四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大哥啊!

“小艾!”傅绎忽然轻声唤她:“你过来些,有些话,我想与你说。”

“哦。”顾艾转过身,朝床榻走去。

傅绎道:“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你愿意嫁么?”

顾艾不假思索道:“愿意。”

傅绎笑的像个孩子:“我以为……以为要说很多话,你才愿意。”

顾艾温柔道:“我知你对我有多好,只要你想娶,我就心甘情愿地嫁。”

“只是因为我待你好?”傅绎有些郁闷了。

“还有,我喜欢你。”顾艾笑盈盈,轻轻吻上了他的脸:“从黄鹂喜欢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

被她亲吻,傅绎欣喜若狂,忍不住道:“等我身子好了,就娶你为妻。大喜还做你的仆人,你想回家就回家,想在宫中就在宫中,你想如何,就如何。”

“大喜还活着?”顾艾惊道。

傅绎轻声一笑:“见你画像时,我就一见倾心,知道大喜是你的仆人,我怎会放任不管,只是那时候顾家水深火热,我只能藏好他……”

后面的话傅绎还未说完,都被顾艾的吻淹没了。

傅绎轻轻拥住了她,亦是深情回应着她的吻。他想,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此时阳光正好,风也轻柔,院子里的鸟儿欢快鸣叫着,提醒他春光不可负,伊人不可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