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觉得公司的人才结构不合理,需要调整。让白成刚招揽人才:电器类研究生招三名,工程类研究生两名,图纸设计类研究生一名。同时,广招各类工人,商城籍的木工、电工、机械工、建筑工等近四百名,其他地方人才六百多名。公司实行考核奖罚机制,其管理已形成网络化,层次化。

公司拥有七个子公司,四个部,即建筑建材装潢公司,科技开发公司,市政建设建筑维修公司,镀锌材料开发公司,城市废弃物回收利用公司,建筑修复艺术公司,食品业开发公司。有财务部、人事部、业务部、销售部,并设立了一个综合型大办公室。到年底,总公司纯利润上亿元,是公司成立以来达到的一个新高值。

公司的发展得到了区委的关怀。为了组建城市废弃物回收利用公司,区委领导到黄安公司进行了考察论证,认为黄氏公司的管理人员,在苏州石英厂工作过,知道环保的重要性,特别是该项目经理来福,深受环境污染之害,该项目交给该公司,区委放心。其实该项目有六家竞争,最后是区委领导投票打分,黄安取得了经营权。

这项目取得后,区委批地五十亩,以最低价卖给黄安,同时,拨付环境辅助资金五百万,属低息贷款。当年就建成投入生产,对金属、非金属等项进行分离、消毒、处理,有些材料经高温处理后,直销到厂,有些则作为垃圾,进行回填工程,由公司支配。此项目,当年收益可观,获近百万的纯利。

对此,江书记起了大的作用,同时,为来福及“矽肺病”事件,江书记也帮了大忙,黄安十分感激江书记,就买了些保健品、健身器材、高级电脑,并从公司支出五十万,送到江书记家。当天晚上,江书记正好没有应酬,黄安与来福去了,把东西放好,并说了些感谢的话。江书记问到处理厂的运行情况时,黄安又做了汇报。

江书记说,黄总呀,到这来创业不容易,能走到今天,完全是你自己的努力。但我不能不提醒你,你们厂是搞废物回收利用的,可不能再成为废品制造车间呀。

黄安说,领导批评,我时刻记着。

江书记说,不是领导批评,是市民批评。已有上访信到区委了,说你们收废品时,保管不当,逢雨天,一些废物遇水下流,臭气熏天;还有,机器的声音太大,超分贝,环保局的技术人员已写出报告,近期我已安排钱主任深入到你们公司,协商解决。

临走时,江书记说,东西我收下了,钱,我不能要。还说,你看,老孙是大学教授,每月近万收入,我也有五千多元收入,我们只有一个孩子,用得了这么多钱吗?最重要的是,我们党的干部,就是给人民干事的,毛主席说叫为人民服务,如果为你们服务还收服务费的话,那么就多缴点税吧?给我钱,这是不行的。我说小黄呀,不光是给我钱不行,你们在哪发展都不能用钱与权做交易,如果这样的话,就变味了。又说,电脑家里有,用不上,就拿回去,放在你们公司用。

来福走在路上,跟黄安说,江书记没有到厂过,咋就了解这清楚?

你没听江书记说吗?是群众举报。黄安说,一般说来,群众举报的事情就比较真。

来福说,哥,我也是受过害的人,难道我能不知道要把这回收废品处理好?上次我跟四哥豹子提起,说起建房子,拉来的废品不能及时处理,就先拉进房子里去,防止污水横流,蚊虫满天。对噪音,要进行销声处理。可四哥说,来福,病了一次病呆了?大哥闯下这一片天地不容易。这就要求我们处处都得节约,防止跑冒滴漏,只有这样,才能越做越好,做大做强。听了四哥的话,算算投资,不要也要二百来万,觉着四哥讲得很对,也就没办。

这豹子,糊涂!怎么不知道哪该节约,哪不该节约呢?黄安说,不过,豹子处处为公司着想,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豹子的父亲,昨天打来电话,说豹子汇回去二十万,问咋用?豹子哥没有在屋,是我接的。豹子回来,我问豹子,豹子也很纳闷,还说,我没有汇钱回去呀?莫不是徐清莲汇的?来福说,听说,豹子哥也问徐清莲了,她也摇头。当时徐经理猜测,说是大哥你汇去的,是吗?

黄安说,是的。

这是为啥呢?

豹子,家穷,父母一年到头见不到钱。黄安说,豹子呢,混点钱,手又大,又讲义气,他那点工资,哪有给父母的。我们都是兄弟,我凑点钱帮寄去,也应该。

来福听了,心有感触,叹息着说,豹子想错了。通过这件事情,我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蜘蛛负责科技开发公司,赢利最大,仅一年时间已获纯利三千多万。蜘蛛善于动脑子,开发出了初高中教育软件,与区教育局联系,一炮打响,供不应求。蜘蛛还在电脑上组织了电脑科技网站,点击率很高,每天赢利达两万多元,年纯利近千万。科技开发公司,还担起了西湖区交通网设计、区划等项目,服务于各建筑公司,为各公司在杭州市政建设施工出图纸,提高了声誉。孙教授介绍该公司与浙大电脑专业沟通,成为该校固定的电脑培训基地。蜘蛛也被浙大聘请为讲师,最近通过考试,准备升为副教授。

蜘蛛毕竟年轻,已到了谈恋爱的年龄。最近,蜘蛛恋上了徐清莲,总往徐小姐办公室跑,送花,购买首饰送去。

徐清莲跟蜘蛛说,你不要送这些东西了,我已打包,准备还给你。

为什么?蜘蛛傻傻地问。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徐清莲说,我已与豹子订婚了,准备最近结婚。你是我的小兄弟,我就是你嫂子了。哪有小叔子每天送花给嫂子的道理?

蜘蛛把头挠了挠,说,这怎么不行呢?徐清莲,你知道吗,我深爱着你。豹子吊儿郎当,他爱你吗?他的爱可靠吗?

徐清莲说,蜘蛛,你别说,说了以后我们就不好见面了,我们虽然不能……但我们还是朋友嘛。豹子爱不爱我也不关你的事,我只爱豹子一个人就行。

蜘蛛说,你没跟豹子结婚,我就有权追你;你跟豹子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呢,难道我就不能追了?

徐清莲火了,说蜘蛛,别说了,你烦不烦?我讨厌你。

蜘蛛一下子伤心起来,但他是个执著的人,又回头问徐清莲,你为什么讨厌我?

徐清莲也没有回答,但蜘蛛仍纠缠着问,为什么?

徐清莲真的没有办法,想想豹子,潇洒倜傥,紫红色的脸膛,长长的胡须,看起来十分刚毅,是个真正的男人。而蜘蛛呢?还说豹子吊儿郎当,没拿镜子照照自己,站着,歪着;坐着,斜着;走路,摇曳生姿,哪像个男人?不说这些,就说长相,瘦得像螳螂,还躬着腰,那手指甲长长的,瞧着就恶心。还自做矫情,说话学着女人腔,更让人生厌。但蜘蛛是技术权威,说深了不好,咋办?徐清莲看了看蜘蛛,就随口说,你的名字讨厌,叫什么蜘蛛,恶心人!

这回蜘蛛不再说话了,恼了,回去睡了两天,不起来。公司里的业务很多,都得蜘蛛拍板,怎么办?人都急了,去找徐清莲。徐清莲知道内情,但又不好说,就叫白成刚去找,还是不起来。

徐清莲就给蜘蛛打了电话,蜘蛛一接,是徐清莲,高兴得不得了,说,你原谅我了?把徐清莲说得一愣儿。

徐清莲顺便回答说,我什么时候责怪你了?

蜘蛛去上班,也讲究了穿戴,西服名牌,艳红的领结扎着。人们感到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本来就怪怪的,这样一本正经,就更显得怪了。

有人开玩笑地说,蜘蛛经理,今天有什么喜事吧?

蜘蛛跟秘书说,快,召开全公司人员会议,我有重大事项要宣布。

公司人员到齐了,蜘蛛咳了两声,把眼镜架往上推了推,又环视一下说,我现在宣布,我不叫蜘蛛了,我叫二虎。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都说,蜘蛛多好,又改成二虎,开玩笑吧?

徐清莲皱了皱眉头,本来不想开口的,觉着有点不妥,还是开了口,说,蜘蛛,你怎么能叫二虎呢?你在东莞不知道,黄总有个拜把兄弟叫二虎,已在狱中。不行,不行。

这么一说,把蜘蛛说傻了,望着徐清莲不吱声。忽然抬起头说,那你说,我不叫二虎,那叫啥?

徐清莲也被问住了。本来是随意说一下子,不想蜘蛛又追问了一句,怎么办?徐清莲很厌恶地说,我看叫“鱼儿”吧;鱼儿多好,你是电脑专家。电脑就像是大海,不,比大海还大,你就像一条鱼儿,是一条鳄鱼,在海洋中任意游泳。

本来是奚落,不想公司的人都说好,蜘蛛想想,觉得是徐小姐给起的,就珍贵起来,连忙表态说,这名字好,就叫鱼儿。并宣布,从即日起,就叫鱼儿。并郑重声明,不得有人再叫鱼儿,自己要到工商局注册。谁再叫,就算侵犯名誉权,要追究赔偿的。说得大家大笑,开心地走了。

没想到,鱼儿以为徐清莲已接纳他的求爱了。

鱼儿开始学习写文章,特别是诗歌,并在网上找,综合以后送给徐清莲。

徐清莲不断收到鱼儿的信,里面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一首诗。开始以爱情为题,没有多大诗意,什么,“你就像天上的一朵云,那样飘来,又想飘去,我想抓住,放在心中,慢慢亲吻”。什么,“你就像那海洋,我就是鱼儿,想在你那宽广的心胸游泳,不管你是否愿意,我对你呀,都是一往情深”。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有几首诗,是借物寄情的。有一首题为《春草》,有这几句:春雨会给你添满泪痕,阳光会温暖你的全身,还有那微风,是一声声祝福,想抚摸你,又怕你伤心。鹭鸶给你穿上衣裙,月亮照亮你高贵的心灵,只有那泥土,滋润你,让你深深地扎入,永生。

鱼儿学诗很快,最近写起了旧体诗,写得不怎么好,只是押韵。有一首写一根针的诗,是这样写的:尖尖头连圆圆孔,飞针走线传真情。打开电脑全是书,页页都是我的心。

写的这些诗,有厚厚的一沓,徐清莲收了,只当是玩物,也没往废纸篓里放。

有一天豹子来了,随手翻了翻,看见有信,就问,家里还常寄信来吗?

徐清莲说,不是的,是一位同事的。

说罢,豹子就去拿信,徐清莲说,别人给我的信你也看?我还没批准呢。

豹子说,看看信还要你批准?

徐清莲说,你别慌动,我跟你说了你再动,免得误会。徐清莲就说了。

豹子听后,笑着说,你说的是蜘蛛呀。这个家伙,怎么有这种怪想法呢?就随手拿了一封信,打开一看,是一首小诗,写着寄给亲爱的徐: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你就是我的大海,我要在你的怀中驰骋。

这一下,可把豹子给惹急了,把信一甩说,他娘的。敢动到我头上来了,不想活了?我去把他废了。说着就要走。

徐清莲急了,一把拉住豹子说,你要是敢动他,我俩就掰了,你看着办吧。

豹子说,你说咋办?我还能受这种气?

徐清莲说,你忘记大哥是怎么教育你的了?

豹子说,我没忘,大哥不是让我莫冲动,遇事要冷静吗?可我也是有尊严的呀?

徐清莲说,什么尊严?鱼儿动我了吗?他写的这些鬼东西,我连看都没看,你还上火,怨谁呢?

豹子说,不行,虽然我不废了他,也得教训教训他,瞧他那个熊样,没出息。不行,得教训教训他。不教训他,他就是糊涂虫。就不知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