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她从昏迷当中醒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一根十字架上。
她又挣扎了几次，根本无法逃脱。
“不用挣扎了，慕容教授。”
她突然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她背靠在柱子上，似乎根本不担心慕容芸的举动。
“你是谁？”慕容芸警觉地问道，“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却忽然噗呲的笑了一声，“不是用，就是杀，这么简单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慕容芸慢慢冷静下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她的记忆停留在卧底行动时，她待在车内准备支援丁海英和李涵，可是，她突然听见了灯塔方向传开枪声，她便冲了出去，只可惜她还没下车站稳，有人从她身后偷袭一记手刀将她击晕。
“如此说来，这人和‘皇城酒店’的幕后主使，还有宋富强以及做人体实验的柳先生脱不了干系。”
她心中暗自确定，只是她仍然有一些疑惑，潜伏行动明明是丁海英、李涵、陈威海和她四人之间的机密，为什么这些人竟提前会有准备埋伏在车外？
唯一的解释，便是警方内部出现了叛徒。
“你究竟是谁？”慕容芸再次问道。
那人突然转过身，露出一种鄙夷的笑容，看着慕容芸，“我听闻慕容教授的犯罪心理学可是一流，只是您为什么就没有找到我的漏洞呢？”
此人正是王笑。
她原本以为可以从慕容芸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怎么会？”
她失策了，慕容芸并没有吃惊，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转而便是慕容芸的嘲讽，“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有查到吗？实话告诉你，你存在苏茜手机里的那份录音，我已经做了声音分析，虽然你刻意的模仿苏茜的语音和语调，而且为了避免出错，你只选择了一些短句，这样，即便是她的父母或者再精密的仪器都验不出来。不过，你却低估了一个人。”
“谁？”王笑仍然不肯放弃。
“周青青！”
这一次轮到王笑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慕容芸。
“你应该知道吧，人类的大脑是由无数精密细致的元件组成，拥有的感官能力远远超脱任何精密的仪器。你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周青青就拥有这么一份灵敏的听音辩识的能力。”
“她对于你的了解远比你想象的多，她不仅听过你配音时音调的转变，还看见过你在话剧舞台上的表演，所以当我拿出录音给她听的时候，她近乎毫不犹豫的指出你的声音。虽然我当时有所怀疑她可能是携带有个人因素，但是结合石浩楠的日记还有苏茜的死亡时间，我便怀疑你制造石浩楠不在场证明只是你抛出来的一个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所以，你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擅长模仿声音的人，对吧，王笑？”
面对慕容芸一层又一层的剖析，王笑有些恼羞成怒，就好像自己引以为豪设下的局在她眼里反而成了一场闹剧。
不过，又羞又怒的情绪被她压抑下来，她对着慕容芸笑道：“不愧是犯罪心理学副教授，竟然如此轻易的破解了我设下的迷障，还将我激怒，不过很可惜，我原本就没打算迷惑你们多久，而且，你现在被绑在这里，也根本干不了什么。我们还是安静下来，等待我们成功的号角声吧。”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另一个声音扰乱了宅子里的寂静，王笑立刻警觉起来。
只见陈威海持枪闯入，王笑立刻移动到慕容芸的面前，同样拿出一把枪指在她的太阳穴。
“别过来，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陈威海刹住了脚，他确实没料到对方竟然还持有枪械，更没想到竟然是王笑绑架了慕容芸。
“好好好，你冷静一点，我不过来，你不要开枪！”
“放下你的枪，抬手转身出去！”
王笑说话间，她得手指竟然不断的颤动。
她的内心在害怕，这是慕容芸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陈威海考虑到她的情绪激动，很容易突然失控开枪，便只好照做将枪扔下，转身离开。
然而，在他转身之际，王笑突然改变枪口对准陈威海的后背。
“不要！”慕容芸大叫道。
李涵从宅子的后面朝王笑扑了过去。
可她尚未碰触到王笑的衣角，一粒子弹快速击中她的眉心。
王笑倒地，一动不动。
能够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一枪击中王笑的额头，这附近一定有狙击手。
陈威海已经持枪警戒，李涵示意他子弹出现的方向，而她则利用小刀将慕容芸放了下来。
就在此时，窗口有一个黑影闪过，陈威海立刻追了出去。
黑影将他引至老宅后院的甬道，便停住了脚。
陈威海见到他的背影，反而将枪收回。
“你怎么来了？”
黑影转过身，是楚钰。
“来帮你！”他的话十分简洁。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知道，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南新市的事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我得离开了！”
听到他即将离开，陈威海竟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黑与白之间不应该再模糊下去。
阿海看着楚钰消失的方向，甬道中一阵凉风穿过，他看着不远处翠绿的枝头停止了摆动，慨叹道：“风，应该会停了！”
“他是白延枫？”许桐彤不可思议的问道。
李淼并未就此罢休，转而对这那个一直潜藏在屋后的人影问道，“我说的没错吧，周冰瑾，又或是该叫你周淑芬？”
“啊哈哈！”
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从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传出来，陈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已经摒弃之前的老态，脸上的褶皱也少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神态俨然发生了改变。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会有人记得我们！你是如何识破我们的身份的？”
李淼从身后拿出两份名单，“这一份是王斌保存下来的，另一份是一直保存在白狼手里，最后由他的妻子交给我了。我想，这两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周淑芬哼笑了一声，“想不到他们临死之前竟然还留下了东西。呵呵！”
“结合白狼和韩翰兵手里的名单，不难发现，从密室杀人案到连环爆炸案的死者或者是相关人员，基本上都是这上面的。而且，是按照上面的列表顺序，一个接一个死亡。这，便不得不让我重新开始思考这些案子背后的联系。
拘留在所中的这些时间，我将这些人的关系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这份详细的人员名单当中，有一些冲突的地方。
当年的‘炼狱’组织应该是有三位管理者，分别是柳先生、三叔以及你的丈夫白敬山。可是，白敬山却死了，按照董顺喜的招供，他是被周云峰和何三华买通杀死了白敬山，周云峰和何三华显然是柳先生的人，所以除掉白敬山是柳先生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便自然而然的将他归入‘赤化’计划当中，想必是当年林坤武说服了他想要阻止你们的人体实验计划，结果反被你们所杀，我说的没错吧，柳先生？”
他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点头，只是眨了眼睛。而白延枫的拳头却攥的更紧了，若不是被丁海英控制着，只怕他现在一定会冲上前给柳先生补上一枪。
“而后的事，就是白延枫你的报仇计划，先后杀死了周云峰和何三华。我想火车站的那一枪，应该就是你开的吧？”
白延枫怒瞪了李淼一眼，没有回答。
“几个月之后，‘人肉包子案’发生了，海科生物制剂公司涉案，其中的几个关键人物，赵震麟和韩翰兵都和过去的一些人相关，韩翰兵是林坤武的兄弟，曾经参与‘赤化’计划，而赵震麟则是赵翔的侄子，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曾出现在这份‘赤化名单’上，便更加让我怀疑，真正的杀手是按照这份名单动手杀人的，直到后来，‘清道夫’的出现，你以‘北狂’的杀手身份出入警方的视野，连续杀死了王培杰、王斌和白狼，王培杰和白狼明明属于‘炼狱’的人，可是他们却死了，这便让我产生了复仇的猜测，有人在虽然按照这份名单杀人，但是我们还在其中几具尸体里发现了刑讯逼供的痕迹，所以我更加怀疑，真正的凶手想要通过这些人口中得知一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高岩章出现了，从他的口中我知道了‘清扫人’的存在，他作为组织里的专职杀手，曾经为组织处理过无数的敌人，其中就包括‘连环爆炸案’里死去的李国勇、费志云和孙浩翔，按照名单里的介绍，这三人分别是白敬山、韩翰兵和王斌的直接下线，虽然他们已经隐匿了踪迹，变成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但是‘炼狱’还是派出了杀手将他们一一料理干净。然而，在最后高言章和阿海的对决中，却出了意外，他被炸药炸伤，伤到右臂，已经无法再为组织服务，可是，组织却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并且废了他两条腿，让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只能依靠轮椅和机器过活。”
李淼说话间，柳先生兀自轻蔑的笑，“何三华培养出来的废物，连交代的事都办不了，有什么资格担当‘炼狱’的‘清扫人’，我饶了他的狗命就是恩赦。”
“不错，一个明明背叛了自己的组织，他为什么要恬脸回来呢？目的只有一个，复仇！而这个时候，你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你们都有同样的目标，想必他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为的就是能够让你成为第三代的‘清扫人’，你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在道上杀出‘北狂’的名声，成功留在柳先生身边，但光有这些远远不够，你们根本无法和权势倾横的柳先生斗。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怀疑高言章和你的背后还有厉害的角色，否则你一个年仅十岁不过的小孩子，就算董顺喜告诉你当年白敬山的死因，你也无法窥探到‘炼狱’里的秘密，更不可能按照这份名单杀人，所以在你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当年事件的参与者，而且他能够轻易取得你的信任，这个人是谁？
在这份名单里唯一还活着，但却行踪不明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你，失踪的周淑芬，我还记得发生‘密室杀人案’的时候，当时林晔告诉过我，楚钰曾经要求他帮忙找一个人，此人正是你，周淑芬，也就是这份‘赤化’计划里的‘周冰瑾’，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逃过了组织的追杀，但是林晔告诉过我他在异境当中看见过一个被枪杀的女人，尸体埋在公墓，为此我特意去公墓开墓取骨，将死去的你的DNA和案件当中死去的‘白延枫’做了对比，竟然显示不符。那得出的结论只有三种，第一种可能就是周淑芬没有死，第二种，便是白延枫没有死，第三种，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死。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后，我更加倾向于第三种可能，你们母子俩在他的面前，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我想这其中必定还有董顺喜的配合吧？”
白延枫和周淑芬同时陷入沉默。
“事情已经如此清楚了，那么说说吧，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你们要找的究竟是什东西？”
丁海英强摁着白延枫的头，问道。
“呵呵，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周淑芬的状态几乎癫狂，丁海英的问题似乎触及到她心中某块痛楚。
“是为了给白敬山报仇吧？因为林坤武的鼓动，白敬山倒戈相向，最后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你为了报仇，让白延枫杀了林晔的母亲，然后再在柳先生他们取得他的记忆之后，将他们所有人除掉，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名单里的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杀他们？”
“无辜？呵呵，他们当中哪一个人是无辜的？我丈夫死后，他们每一个人都惦记着他手下的公司，他的财产，为了抢夺这些，他们千方百计对付我们娘俩，”控诉之间，她突然伸手撕下撕下了自己的“脸皮”，那竟是一张面具。只不过，这张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张可怖的脸。
一条一条老树根一般灰暗的瘢痕挛缩，贴缚在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烧灼的伤口带着独特的颜色和形态，许桐彤一眼便可认出。
“这是……烧伤？”
“没错，我当年和小枫分开之后，他们企图烧死我，我这张脸就是在那场火灾当中毁掉的。他们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丈夫，毁了我的容貌，还让我和儿子多年相隔不能见面，你说，这仇如何不报？他们又如何不该死？”周淑芬目眦尽裂得看着柳先生，他的气息显得越发微弱。“后来，我丈夫的一个老朋友告诉我，原来当年在‘赤化’计划的名单当中出现了叛徒，而正是这名叛徒向柳云泽告的密，才害死了我的丈夫，使得整个‘赤化’计划崩盘。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追查这名叛徒的真实身份。只可惜，老天不长眼，没有让我亲手杀了那个畜牲。”
李淼却来了兴趣：“那名叛徒，应该就是名单里不明踪迹的第二个人吧？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口中的那位老朋友是谁？”
周淑芬恶狠的看着李淼，大声吼道：“你休想知道他是谁。我就算到死也不可能出卖他！”
李淼冷笑一声，对于她的行为竟然丝毫不屑，“就算你不说，你以为我们就查不到吗？顾培森局长，我想你已经偷听够了吧，该出来了！”
在场的人再次陷入惊愕之中，只不过，这其中只有李淼、丁海英、周淑芬和白延枫是知道真相的。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果然是顾培森。
“我藏的这么深，想不到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顾培森一改之前严肃认真的脸，转而变得有些阴险狡诈，似小人一般。
“破绽？”李淼犹豫了一会儿，“你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但也正因如此，你才是我怀疑的对象。十五年前，就在‘赤化’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陈世清和林坤武突然死了，‘炼狱’陷入一片混乱，而此时，你横空而出，拿着‘线人’的情报，攻破了炼狱的大门。而慕容局长在最后的清剿行动当中身亡，‘死士’计划你成了最大的赢家，这一切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你的功劳，不过，他们却忽视了那些‘炼狱’控制下的集团。他们不仅没有因为‘炼狱’的溃败而倒塌，反而呈现蒸蒸日上之势。我想，这上级柳先生和你商量的计划吧？他帮你坐上南新市公安局局长之位，而你则替他除掉敌人，在商业中暗中操作使他拿到最大利润。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直到我重新翻看密室杀人案的卷宗，查到里面丢失的证物——清心珠，还有连环爆炸案当中将抓捕行动计划透露给凶手，甚至设计陷害我，让我背上逃犯的罪名，并且串通宋富强绑架慕容芸，杀死李涵和丁海英的这些……除了你，在警方内部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你自以为你自己抹去了所有的证据，不过，你却忘了于河野！”
“你什么意思？”顾培森的眼神有了一丝闪烁。
“当初他在删除自己的记录的时候，却不小心发现了你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如今已经到了省公安厅调查组的手里。”
“你！”顾培森气愤的看着李淼。
“噢，对了，”李淼突然转向周淑芬，“你刚才说他是你丈夫的好朋友？也是他告诉你因为叛徒告密才导致白敬山的死？
实话告诉你，其实他就是那个叛徒。当年林坤武将所有的调查资料准备交给他的上线，也就是慕容局长的时候，被他临时拦截下来了，而那份‘赤化’名单也就在调查资料当中。”
周淑芬错愕的倒退了好几步，失神被椅子绊倒摔在地上，嘴中还是不停地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
“你自以为的老朋友，才是直接杀害你丈夫的凶手！”
白延枫忽然疯了一样，想要挣脱丁海英冲向顾培森。
不过，他却警觉的后退到林晔的身旁，转身的同时一把枪架在林晔的头上。
“你们都别动，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枪崩了他。”
顾培森知道这个威胁对于周淑芬母子没用，他真正威胁的是李淼等人。
“我杀了你！”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周淑芬倏忽间朝他冲了过去。
丧失理智的她根本不管不顾顾培森手中的枪，可是，就在她冲出门的那一刻，枪声响起，一抹鲜红淬上了老门框。
周淑芬倒在地上，没了气。林晔看着这个场景，竟然无比熟悉，一年前，楚钰拿着那张照片给他感应的时候，就是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妈……妈……”
白延枫使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挣脱开了丁海英，冲到母亲的身边。
“妈，妈，不要，你不能死！”
顾培森冷笑道：“这可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我，李淼，你现在把所有人的枪都拆了，然后把研究资料扔过来，”
“顾培森，你放弃吧，你以为你逃得出南新市吗？”
丁海英怒斥道。
“你就放心吧，丁队长，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惊魂之间，柳先生已经咽了气。
李淼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他不能再让林晔出事，便只好照做，将所有人的枪全都卸了，又将U盘扔了过去。
“李淼，你……”丁海英对于他的行为有些气结。
顾培森拿到U盘，得意洋洋的笑容令人无比厌恶。
然而，他却押着林晔往门外走。
许桐彤突然觉得，林晔这一走，将会是永别。
“不可以，你不能带走他！”
许桐彤一个越身翻到顾培森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找死！”
他再次抬起抢，对准许桐彤的心脏的方向。
“砰！”
“砰！”
竟是两声连续的枪响，两个人同时倒下。
林晔在顾培森开枪之际挡在许桐彤的面前，而李淼的那一枪正中顾培森的额头。
“林晔，你怎么可以……”
许桐彤哭了，眼泪不断低落在他的额头。
鲜血呛在喉咙处，林晔有些说不出话，但最后还是勉强发出了一些声音，“你……是……小美吧！对不……起，我竟然把你给……给忘了。”
许桐彤摇头：“不，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想再追在你的后面了。”
林晔突然想坐起来，挣扎着身体，他看着许桐彤的脸，苍白无力的面容并没有因为笑有所缓解，反而让嘴角的鲜血显得更加刺眼。他直视着她，虚弱的说道：“桐彤，我喜……喜欢……你！”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抚摸她的脸，手刚刚抬起，却永久的落下了。
“不要，林晔，你起来啊，我也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快醒过来啊！”
她的哭诉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林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鲜血将胸口染红，隐约透出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