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手指一颤,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晏川,晏川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眼神之间。
晏川心口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
苏瑾喉咙一紧,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下,“弟弟,你是说,苏仝吗?”
“不是他还有谁,你弟弟要杀我,你弟弟.......”
电话那头传来怒吼,苏瑾头皮发麻。
可下一刻,耳边传来手机砸在地上的地上,庄燕尖叫,而后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四周归于寂静。
苏瑾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声音。
庄燕嘶喊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她看着晏川,直觉告诉她,晏川肯定知道什么,尤其适才那个愣住的表情。
晏川一定知道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晏川表情凝重:“谁给你打电话?”
“庄燕......”
晏川咽了咽喉咙,强装镇定,将水杯放下:“她说什么了?”
苏瑾紧紧盯着晏川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她说苏仝要杀她。”
她目光望向陈玥玥之前带来的保温饭盒,苏仝说是他炖的,苏仝说忽然有事,所以来不了。
可苏仝这样的急性子。
若自己生病了,他不可能这么淡定,还要去加班工作?
脑海中闪过许多事情,苏瑾看着晏川,忽而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快速回拨,可庄燕打来的电话已经关机,她再打苏仝的,还是关机。
不安的感觉,从脚底蔓延。
她睫毛颤抖,呼吸有些紊乱:“晏川,你知道怎么回事,是吗?”
她看了看正在午睡的安安,压制住情绪,给他掖好被子,下床走到阳台。
手扶在推拉门上,眼神清冷,示意晏川过来。
晏川只觉自己今天恐怕糊弄不过去。
走到阳台,苏瑾一把将门合上,“说吧,怎么回事,苏仝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你觉得呢?”
晏川咬牙,看着苏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吗?”
“苏仝是个成年人,他要做什么,我无法决定,我晏川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好好的。”
“命运无常,有些事情,许是老天作怪,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苏仝他不会听我的。”
苏瑾望着晏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明白晏川的意思,苏仝是她亲弟弟,她比任何人都知晓他的性格。
若说固执。
苏瑾是个固执的人。
那苏仝又何尝不是,或许他比苏瑾还要固执。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红了眼眶,最后颤抖着开口:“我记得你说,晏朔因为涉嫌杀害乔琳,被警方带走了,这件事情,和......和苏仝有关系吗?”
不安的感觉在脑海中蔓延。
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盯着晏川的眼睛。
即使晏川开口,只说四个字:“没有关系。”
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不可能没有关系,肯定有关系。
绝对有关系。
一定,一定,一定有关系。
他在隐瞒。
苏瑾心口传来阵阵钝痛,脑袋有一阵眩晕,她身子往后退,撞在阳台上,不受控制的弯曲下去。
晏川红了眼,上前将她扶住:“苏瑾,对不起,苏仝那边,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瑾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想起弟弟,想起母亲。
回头看向静静睡在**的孩子。
她不知道该怪谁,她更不可能,将事情怪在晏川身上,毕竟这一切,跟晏川都没有关系。
命运交织的线,错综复杂,事已至此,她能怪谁。
怪自己没有选对婚姻?
被王晨嫌弃,被顾泽飞?
怪母亲年过五十还对情爱有所追逐?
还是怪因为晏川的追求,让她认识了晏朔?
还是怪自己掺和了龚欣雅和南旭的事情,最后莫名其妙卷入到现在都不知晓的遗产,而被乔琳视为眼中钉呢?
过往在脑海中浮现,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晏川紧紧抱住她。
很紧很紧的,抱住她。
许久之后,无声哭到心裂的苏瑾,脑袋才渐渐清晰过来,她缓缓站直身子,双手扶住苏瑾手臂,坚定看着他:“你能联系上苏仝的,对吗?”
晏川看着她的眼睛,心底很痛。
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联系不了。
苏仝下定了决心,留给他嘱咐,是让他不要沾血,让他护好他的姐姐。
那他就必须做到。
他必须护好苏瑾和安安。
必须。
“可苏仝怎么办,他以后怎么办?”打不通的电话,联系不上苏仝,这可怎么办.......
他才二十几岁。
他以后怎么办。
苏瑾推开晏川的手,拿出手机,不停地回拨,可再这么打,都是关机。
冷风吹过,苏瑾握着手机,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能感觉得到,她失去了此生最后一个亲人。
就算电话打出去,她也拉不回苏仝。
泪水淹没眼眶,她缓缓抬眸,看向晏川,脆弱地像一片随时都会碎掉的玻璃,她声音颤抖:“晏川,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晏川将她揽在怀里:“不怕,我陪着你。”
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他只能抱紧她,用劲一切力量,抱紧她,护好她。
“我们去警局吧。”
苏瑾在晏川怀中麻木许久,才终于开口,“自首的话,可以减刑,不是吗?”
“你帮我找律师好不好?找最好的律师。”苏瑾声音悲戚,眼角全部都是泪水,“苏仝想要我和你好好的,我懂,我都懂,但只有这样,所有人才能好好的。”
晏川指腹给她擦去眼角泪水,最后点头:“好。”
苏瑾打电话给辛娜,快过年了,她也正好休假。
苏瑾让她帮忙照顾下安安,辛娜很爽快同意,苏瑾和晏川开车把安安送到辛娜家中,然后一起去了警局。
可还没有到警局。
苏瑾先收到了苏仝的短信。
“姐,别怕,我会回国自首,我已经给大使馆和刑警队打过电话了。”
“你和老妈护了我二十几年。”
“我也该保护保护你们才是。”
“你跟晏哥好好的,等刑满释放那天,你来接我就好,就像以前小学放学时,在门口等我,替我拿过书包,牵着我一起回家那样。”
苏瑾看到消息,哭得泣不成声。
晏川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将苏瑾抱住,苏瑾埋在他肩膀,哭到声音嘶哑。
他无声抱住她,最后捧着她脸,轻轻吻去她面颊上的泪水,“别怕,我们一起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