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马车旁,,卫酒就红着眼睛,拿着包袱,看着面前的卫将军与大哥二哥,声音嘶哑:“父亲,兄长,我走了。”

一旁的卫夫人双目通红,她知道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

可这是她和魏将军早就商量好的结果

哪怕知道前路艰险,他们也不会退守幽州半步。

幽州在他们在幽州亡,他们也不会独活。

这是一名军人的荣耀,马革裹尸还是他们的归宿。

“沁阳,走吧......”

卫夫人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与儿子们,拉着小女儿的手缓缓上了马车。

在众人的目光下,马车趁着夜色迅速出城。

马车内,卫酒看着眼前的母亲,犹豫着问道:“阿母,你告诉我,幽州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阿父难道什么都没有与你说吗?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身陷险境?

卫夫人叹了口气,抚上小女孩的脸庞,悲戚道:“这是你父亲的选择,他既然是幽州太守,就不会抛下幽州百姓,可他不愿意让你和他一样身陷险境......”

卫酒看着手上的长剑,忽然有些震惊,她现在算是逃兵吗?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驰骋沙场的女将,要守卫她的家国,可现在她却为了自身的安危,抛一下家人,抛下城中百姓,抛下她所守卫的阵地逃跑。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疯了吗?卫酒重新看向卫夫人,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鉴定,她想好了:“阿母,我不能走,我要回去。”

卫夫人一愣,她了解自己这个小女儿,也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离开。

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女儿,她再也不是襁褓中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也不是那个走两步就会摔倒在地的小姑娘,更不是那个会跟在她的兄长身后,嚷嚷着要当女将军的女孩。

她长大,长成了像父亲一样的将军。

卫夫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她抚上的脸庞,轻轻捏捏她的脸颊,像曾经给卫酒糖果那样,欣慰地笑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卫酒怔怔地看着卫夫人,下意识道:“阿母,你不怨我?”

卫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不怨。我嫁给你父亲的那日便已经想好了,会有这么一天,他是将军,他有他自己的职责所在,我作为将军夫人便也不会逃避,我理解他支持他,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是心疼,我不想看着你们身处险境,你可知我每天看着你父亲,你兄长还有你身上的伤痕我的心有多疼,我都想替你们受那些伤口都行,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替你们挡在最前面,可是我没有办法。这样的痛苦,我已经忍受了几十年......沁阳,可阿母不后悔嫁给你阿父...当年我爱他,爱的就是他的那份执着,我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阿母永远不会后悔......”

卫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滚烫的泪水,从她脸颊上留下滴在她的肩上,她低头头看着那把长剑。

她忽然想起来,她五岁那年第一次随着父亲出征。

卫将军手里握着剑,指挥着千军万马的样子,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心中,她当时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她练剑,练骑射,哪怕身上都是伤口,哪怕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她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卫酒知道,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卫酒点点头,看着泛着寒光的宝剑,坚定道:”阿母,等我。“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长剑下了马车,飞身上马,朝着幽州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回到自己的房中,卫酒重新穿上铠甲,披上披风。这是她及笄那日两位兄长赠她的礼物。

她还记得那日收到这份礼物时激动的心情,她从此立下誓言,无论生死,他都会守住自己的阵地,永远不会后退半步。

她会用鲜血和生命去守护卫家的荣耀。

卫酒骑着马向城门赶去,风将她额上的碎发吹起,她已经心中却无半分恐惧,卫酒知道,她会和家人在一起,所以她不害怕。

此时此刻,卫大将军和卫酒的两个兄长站在一处。他们比划着布防图,商量着在那里分配人手才能抵挡得住蛾贼的攻击。

“阿父,我觉得东门是一个薄弱的地方,蛾贼的老巢虽然在西边,但不妨碍他们可能会声东击西,以为我们会加派西门的人数,所以估计故意往东门攻击,另外城中的粮草库需要加强戒备,万一他们派人过来收粮草,或者城中有内奸。”

卫将军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袑儿,勋儿,你们一人带上一队人,分别把守的东门和西门这两个地方,那里是最有可能进攻的地方,只要守住了那里,,那些蛾贼想要攻下幽州,便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父亲,南门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将领了。”卫勋忧心忡忡地开口。

卫大将军叹一口气,道:“罢了,只能挑一个副将去了。我得守着北门,这里离不开人......”

“我去!”

三个人猛地循声地回头,只见卫酒笑盈盈地站在他们背后,手上握着宝剑。

“父亲,让我去吧,我去守着南门,绝对不会让蛾贼攻进来!”

看见卫酒站在自己面前,卫大将军勃然大怒,斥道:“是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是阿母让我回来的,也是我自己想回来的。阿父,让女儿陪在你身边吧,女儿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像你一样。”

卫酒目光坚定地看着为大将军,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怯懦。

“阿父,你常熟虎父无犬子,今天我们就证明给天下看,咱们卫家,没有一个孬种!

卫大将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儿,他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一般。

在他面前牙牙学语的女儿,此时已经长成一个快和他一般高的大姑娘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走上前去,轻抚上卫酒的脑袋,后庆一向以彪悍著称的卫大将军,此时也忍不住眼眶带泪,道:“沁阳,你长大了,你和勋儿,袑儿都是为父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