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做完了早餐,叫道:“孟芝,该起床了,早餐在桌子上了,我去买菜了啊。”
当她拎着大袋小袋的菜回来,发现桌子上的粥与馒头都原封未动地放在那里,全冷掉了。“不会吧,又没吃早饭就跑出去了啊。”她边自言自语边去沈孟芝的房间,想去收拾下,却见门关着,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反应,于是便拧了开来,却见沈孟芝还在睡觉,“不是吧,孟芝,你人不舒服吗?怎么还没去上班?”
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没发烧:“怎么了,孟芝?现在都九点多了。”
沈孟芝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支吾地说:“我请假了。”
“请假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抓点药啊?”
沈孟芝实在受不了,她起床推老妈出去:“妈,让我安静地待下不行啊,我想睡个够不行啊?”
“好好,那你睡吧。喂,那你饭总得吃啊,会饿坏的啊。”
沈母只得出去,沈孟芝把门关上,上了锁,然后又倒在了**。她真想这么睡死过去,再也不想醒来,看到这个让人头疼的世界。
现在,她是谁都不想看到,也不想说话,也不想吃东西,把手机都关机了,总之三个字:没心情。
沈母心里很纳闷,这孩子怎么了?这情绪不对啊,该不会失恋了吧?噢,难道跟那个小胡子(龚炜)真的谈上了?又这么快就吹了?唉,魔咒啊,就说呢,孟芝的恋爱期从没超过三个月。不行,我得去祈祷下,这个魔咒一定要破掉,否则孟芝这辈子可能真嫁不出去了。对了,听说城东的那个签很灵的,我得去求个签,烧个香,然后求大师把孟芝的婚姻魔咒给破掉。嗯,必须的,马上。一想到这里,她急忙喊了个朋友,一起去庙里烧香了。
她刚一出去,家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原来倪天问发现沈孟芝没来上班,手机也关着打不通,便往家里打,但是,家里就是没人接。
“不是吧,孟芝不会出事了吧?怎么没来上班也不说一声,至少也要请个假啊。而且手机为什么关机了呢?这倒也罢了,家里的电话还一直没人接,真是怪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难道她全家都出事了?”
倪天问越想越急,而龚炜也急,既然沈孟芝答应了他的求婚,那么,他们之间至少应该像个男女朋友那样互相关心,互相问候吧,但是为什么关机了呢。他在街上买了包糖炒栗子与泡芙蛋糕,这两样都是女孩子爱吃的,想送给她就走,而去她公司,却说她今天没来上班,他心里就感觉到不妙了,然后就往她家跑,按响了沈孟芝家的门铃。
“老妈不会钥匙忘了带吧?唉,真是烦,就不能让我安静下。”
她磨磨蹭蹭无限烦厌地从房间出去,打开门,却是龚炜,想想自己蓬头垢面,穿着睡衣,有点不好意思:“怎么是你?也不说一声?”
“你手机一直关着,去你公司楼下,打你办公室的电话,说你没来上班,也没请个假,我想你可能有事,就过来了。”
看来还是龚炜懂得关心人,他把糖炒栗子和泡芙蛋糕递给沈孟芝:“这是给你的。”
沈孟芝可真的有点饿了,便接了过来:“进来吧。”
这是龚炜第一次进沈孟芝的家:“伯父伯母呢?”
“我妈估计出去淘便宜货了,她就爱转悠淘宝贝。我爸呢,在上班。”
沈孟芝边说着边拿出一个泡芙蛋糕来啃,龚炜说:“你早上不会还没吃吧,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呢,也没请假。是不是人不舒服?”
“请什么假啊,明天过去辞职,不干了。”
“辞职?”龚炜一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无比高兴,心想,最讨厌的事就是沈孟芝跟那个富家公子在一个公司上班,辞职好,越快越好,嘿嘿,那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免得天天担心。
“做得不痛快就不做了呗,以后我养你,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龚炜还怕养不好你这个人吗?”
“切,说得这么轻松,我可是好吃又懒做、又喜欢充面子的女人,优点没多少,缺点一大堆。”
“我现在酒吧不是缺人手嘛,走走这个人很情绪化,经常会去旅行,她一不在,我就更忙了,要不,你来酒吧啊,薪水制。”
“这个—唉,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酒吧打工,他们会杀了我的,在他们的脑子里,酒吧就是不正经的地方。”
“又没跳**又没有任何色情的东西,不就是喝点酒吃点东西听个歌嘛,有什么不正经啊。”
“我们是这样,但他们的想法不一样。”
“没事,我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唉,还是等我辞掉职再说吧。”
这时,龚炜突然不说话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些事情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没有说破。他又怎么不认识那天在他酒吧,当他向沈孟芝示爱的时候,拉她跑的那个浑蛋呢。昨天,他也刚好在那个餐厅,沈孟芝脸上的阴晴不定全是跟他有关的。他想,如果不是看到这一幕,或者,沈孟芝已经拒绝了自己,自己其实不过是她赌气后的选择罢了。
但是,即便如此,龚炜也不想放弃,他觉得老天爷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那就是天意如此,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孟芝,不管怎么样,记得还有我呢。对了,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烧鱼的水平一流,方圆十里都没几个能赶得上她的。”
“这个,我今天真的没什么状态,这样吧,过几天吧,好不好?”
“嗯,也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龚炜正要走,这时门铃又响起,龚炜说:“不会是你妈妈回来了吧?那我要不要躲躲。”
“切,我们又没**,躲什么啊?”
沈孟芝便出去开门:“妈,你就不能用钥匙开门嘛,真麻—”
“烦”字还没有出口,却看到倪天问一脸焦虑地站在门口:“孟芝,急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不来上班也要说一声啊。手机也关了,家里电话也没人接,这都什么事啊。”
沈孟芝冷冷地看他一眼,边关门边说:“我很忙,对不起。”
倪天问赶紧挡住:“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也得给我个明白话啊,这都算什么啊?”
沈孟芝气呼呼地说:“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
“我做了什么啊?”倪天问看上去是一脸的无辜,一看他那模样,沈孟芝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大声地吼道:“你还跟我装装装!”
“我装什么啊,你就不能给我个明白话啊?”
这时龚炜从里面冒出来了:“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还大叫大吼,一点修养都没有。”
倪天问可认得他:“噢,我明白了,原来是你这小子搞的鬼,给孟芝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说?”
“你还说我?像你们这种花花公子,就爱到处留情,四处散爱,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整天的花花肠子,不就是觉得自己有钱吗?”
“你说什么啊,我看你像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流氓样的,就知道勾引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你一拳我一腿,竟然打起架来。沈孟芝这可慌了神:“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啊。”
这时,沈孟芝的老爸回来了,他是回来吃午餐的。他平时午餐都在家里吃,也不晓得沈母去求签了还没回家做饭呢。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怎么乱哄哄的,沈孟芝老爸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他操起楼梯口的拖把就冲了过去。他看见自己家的大门开着,里面有两个男的在扯打,也分不清谁是贼。他心想全打晕了再说,总有一个打对的,然后一边一棍,一边一棍,然后再来一棍:“打断你们的狗腿,让你们这些狗贼乱偷东西!”
沈孟芝一时间都吓傻了呆住了,等她回过神,龚炜与倪天问全被打趴下了。倪天问有气无力地,捂着肿着的半张脸说:“沈伯伯,我是天问,倪天问啊,你干吗要打我啊—”
龚炜也没好多少,捂着青肿的胳膊,苦叫道:“我是龚炜啊,你女儿的对象啊。”
你想,沈从青可是当兵的出身的,下手可并不轻,这下轮到沈从青傻掉了:“你们,你们不是贼啊,我,我—”
沈孟芝心里叫苦不迭,这都什么事啊,她叫道:“爸,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啊!”
沈从青自知理亏,喃喃自语般地说:“我在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打架,以为家里进贼了,所以—”
龚炜苦着脸说:“未来的岳父啊,你下手还真猛!”
“未来的岳父?”沈从青与倪天问同时尖叫,倪天问说道,“你别乱讲,我才是沈孟芝的男朋友,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我呸!你才是骗人货啊。小白脸!”
两个人又吵作了一团,这时沈母匆匆地赶回来做饭,看到这一情形,都吓呆了,同时出现两个鼻青脸肿的女婿,估计换谁都不那么淡定了。
不过还是沈母最冷静:“行了行了,你们都进来慢慢谈,都什么事啊,乱哄哄的,等下隔壁都来围观了。我先去做饭,你们都坐下来,等下一起吃啊,边吃边聊啊。”
说完,她便进了厨房间开始忙活起来,边忙边哼起了歌,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了:看来烧了一回香真是管用啊,一回来就俩女婿来抢孟芝。不过,同时来俩,这也多了点吧,真是太神了哟。“微山湖哟,浪呀嘛浪打浪呀……”
沈母一言点醒梦中人,沈从青也冷静了下来,是啊,冲动是魔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坐下来把问题搞清楚了,才能想办法解决。
“那个,你们,不要紧吧。孟芝,拿碘酒来,给他们擦擦吧。”
“没,没什么,小伤,小伤。”龚炜与倪天问同时说,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沈孟芝把碘酒与棉签拿了过来,都不知道应该先给谁擦好。虽然心里偏向倪天问,但是想起他跟别的女孩相亲就特别来气,先给龚炜擦吧,也好,这段时间龚炜确实挺照顾自己的。
于是她把碘酒放在龚炜面前,给他擦了起来。龚炜乐了,他以胜者的姿势冲倪天问挤眼睛,倪天问向他龇牙握了下拳头,但是很快龚炜就乐不起来了,疼得哇哇叫,这回轮到倪天问乐了。
沈从青自然是看在眼里,他咳了一声:“那个,你们倒向我说说,你们为什么打起架来了?”
这个原因,他们可真是没法说清楚,倪天问说:“他先动手的。”龚炜说:“是他先骂人的。”
看来,想知道这个原因可真是件困难的事,沈从青摆了摆手:“这样吧,你们喜不喜欢我女儿沈孟芝?”
“喜欢。”俩人终于有意见一致的时候了。
沈从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也乐开了花,嘿嘿,看来我家女儿真是抢手货,谁说没人要来着:“那么,孟芝,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喜
欢谁?”
三个人六只眼睛一齐聚过来,这个问题,沈孟芝可真不好回答,说倪天问吧,怕伤了龚炜的心,她越来越感觉,龚炜才是真心对她,能跟她终老的人,而倪天问,他们之间毕竟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我—不知道—”
“什么,你说你不知道?你两个人都不喜欢?你可别告诉我,他们两个你同样喜欢啊?”沈从青可就糊涂了,最重要的当事人都说不知道,那他这个裁判可怎么当啊。
这时,倪天问说:“沈伯伯,我跟沈孟芝现在真的是男女朋友,我爸妈都知道了,我没有骗你。”
“这是真的吗,孟芝?”
这时龚炜急了,他一把举起了沈孟芝的手:“你看她手上的戒指,这可是我昨天向她求婚的戒指.你看,她都答应了。这个,我可说不来谎,事实胜于雄辩啊。”
沈从青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自己的亲闺女几时变得如此强大,能同时脚踏两只船啊,为什么以前就没这潜能啊,也不至于我们俩老人老是为她操心。
“孟芝,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孟芝感觉自己无地自容了,现在就像是在接受审判似的,在接受着多方的质问。她放下手里的棉签,把倪天问与龚炜一个一个往外面
推:“行了,你们都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我家了,也不用来找我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也不想嫁人,我喜欢孤独终老,我乐意!”
“喂喂!孟芝,开开门,孟芝,我还没吃饭呢。”门砰的一声关掉,龚炜与倪天问同时被关在门外。他们也觉得很累,互相瞪了一眼,便也各自回去了。
这边轮到沈母叫了:“孟芝,你怎么赶他们走啊,我烧了这么多的菜,怎么吃啊。”
沈从青看这情形:“唉,晚上接着吃了,晚上不用再烧菜了。”
沈孟芝闷不吭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沈母又叫:“你怎么也不吃啊?天啊,这都什么事啊。”
沈从青也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她吧,她的事由她自己来处理吧。”
沈母喃喃自语:“难道早上的香火钱没给够?怎么好运一现就
没了啊?”
整个晚上,龚炜都在酒吧里发呆,客人与员工喊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总觉得这位阿姨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龚炜你好,我是走走的母亲。”
“噢,阿姨你好。”
她四处看了下:“走走说晚上回来的,还没回来吗?”
“她回来了啊?”
“她最没准,说要回来,所以—我来看看—我以为她先来酒吧了,也顺便来看看你。”
看来走走的这个后妈对走走还是挺关心的。对了,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也顺便来看看我?这话多奇怪,这时他才发现走走妈提着一个保温桶。“我本来给走走炖了海参鲜菌汤,她既然还没有回来,就给你留着吧,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了。唉,这酒吧要不是你撑着,像走走那样的脾气,真不适合干实业的。”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给叔叔吃吧。”
“家里还有很多呢,哪会少了他,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帮了走走,其实也是帮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便补补。”
“那好吧,谢谢阿姨。走走一来人气就好多了,你看,今天生意这么一般。其实,她才是酒吧的福神。”
“她是挺机灵的,人聪明,脑瓜子特别好用,就是不怎么务正业,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说不务正业,跟我差不多嘛,否则我们怎么一拍即合呢。”
“呵呵,你赶紧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先尝尝怎么样。”
“那好吧。”龚炜尝了一口,这汤烧得还真是特别香,特别鲜美,然后他就一匙一匙地吃完了,“阿姨,你做的汤真好喝,跟我妈做的鱼有的一拼。”
“你妈?你父母他们身体好吗?”
“唉,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他们挺辛苦的,每天起早贪黑,做着贩鱼的生意,早上四五点就得起床,我妈现在身体也有些差了。辛苦了一辈子,我都不能给他们帮一些忙,我真没用。”
走走妈的脸上有点不自然:“我先回去,你如果喜欢喝汤的话我再给你熬。”
“不不,不用麻烦了。”
“没事的,有点事做总比闲得慌好。你看我,一闲下来就会去打麻将,打得眼睛都是红血丝,人都变老了。还是熬汤喝好,全家都能喝到,还能补身子。走走爸也爱喝,我呢也会喝一些,就是走走不喜欢喝甜的,你如果喜欢甜汤,我可以单独给你做。我啊,一闲着人就不舒服,一定要弄些事来做才觉得舒服。”
“那样不好吧,阿姨?”
“好了,就这样,我有空做了就给你跟走走都捎一份,我走了。”
龚炜把吃完了的保温桶递给了她:“那您走好。”
这时,旁边的女服务员说:“龚经理,她是你老妈吧,一看就知道,真显年轻,而且还这么贤惠。真是羡慕啊,有这么贴心的老妈。”
“什么啊,她是走走的妈好不好。”
那女孩子一下子杵在那里说不出话了。
“还有,你说什么,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们俩长得像啊,一般儿子长得都像妈。噢,不好意思,她不是你妈,不过,确实有几分像,我、我忙事去了。”
什么?龚炜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进卫生间看看自己的那张冒了几颗痘的脸,真的是跟走走的妈长得有几分像,他一下子明白了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很简单,亲子相呗,这跟夫妻相一样,人对与自己长相接近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么一想,龚炜就轻松了,但是,一想到沈孟芝,又不轻松了。
那个倪天问,你一抓一大把女人,为什么非要跟老子抢啊?龚炜越想越气恼,这时候,突然有人一拍肩膀,他吓了一大跳,却见真是消失了两个星期的走走。只见她一身奇装异服,脸晒成了麦糖色,正龇牙咧嘴地对他笑:“我回来啦—”
龚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这副模样,你这是从非洲难民营逃出来的,还是从不知道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随便你说哪就哪呗,都行。累死我了,刚回来,家里都还没来得及去。还好,酒吧还在,我还以为你会变卖这里所有的东西,然后卷钱跑了呢。”
“切,我是这样的人吗?”
“看来不是嘛。好了,太累了,我得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个觉。你把我这两大箱东西搬回去吧。还有这一袋东西,都是我在外面淘来的宝贝,先放在这,有空你把它们挂酒吧里吧,嘿嘿,那一定是风味更浓。”
“好好,刚才你妈还来过,给你送补品喝呢。”
“她特意送到这里来?”
“是啊,但是你没在,她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就给我喝了。”
“嗯,知道了。走吧。”
在门口叫了个车,把走走送到她家门口,龚炜也就告辞了,免得又跟她那热心肠的妈客套个大半天。
原以为,走走的出去是跟他有关系,但是现在看来,就算跟他有关系,走走都已调整回来了。嗯,走走就是非一般的女子,她这样洒脱的女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呢。这点龚炜还真是羡慕她,不过心里好一阵轻松,终于对走走不用背负着什么心理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