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龚炜约她的地方竟然是沈孟芝最喜欢的那个法国餐厅,这小子,几时也懂得浪漫了。不过,我今天来的目的真的要让他很失望了,一想到这里,沈孟芝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龚炜。
沈孟芝到了餐厅,龚炜已经坐在一个比较角落的位置等她了,看到她向她挥手,坐定后,龚炜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对这里的环境还没有欣赏够。“想不到这里的生意会这么好,早上来订的也只能是这个位置了,如果再晚点订,可能位置都没有了。唉,我真落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不过,就算发现,以前也只是看看,总觉得这是有钱人才来得起的地方。”
沈孟芝坐了下来,恍惚间想起了跟倪天问一起来这里的情景,如果此时,坐在她对面的是倪天问该多好啊。
“这地方消费可不低噢,怎么了龚炜,怎么想到约我来这里吃饭?不会是发横财了吧。”沈孟芝边看着菜单边说,然后点了几个价位适中的菜,既然把龚炜当作了朋友看待,就不能太让他破费。
“跟你认识了这么久,也没有带你去比较起眼的高档地方请你吃个饭,所以,咱也来浪漫下嘛。”看来龚炜对自己动真格了,自己得先在他面前摆正态度,该对他坦诚以待了。
“龚炜,我有话对你说,这样的—”
“嘘,还是让我先说吧,孟芝,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说完,龚炜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看大小,应该是首饰,他含笑地说:“你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这个—”沈孟芝有点尴尬了,她真害怕是戒指之类的东西,因为根据她的专业判断,那盒子里装的东西百分之九十就是戒指。
“这不好吧。”
“你先看看嘛。”
沈孟芝只好犹犹豫豫地拿起了盒子,她真不想打开这个盒子,所以便向四处扫了一眼。这不扫不要紧,一扫吓一跳,她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那中间显眼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正是倪天问吗?竟然还有他妈,他爸,而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穿着华丽的女子,旁边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应该是女孩子的父母。
两个家庭在一起这是干什么?难道是相亲?沈孟芝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怎么感觉自己倒做贼心虚起来,怕他们看到,不过随即也坦然了,自己在这个角落很容易看到他们,而他们并不容易发现自己。难道倪瑞开董事长白天之所以对自己讲了那一番话,就是为了让自己早点退出,而他们又给他安排了另一个女孩子?
这时,龚炜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下:“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孟芝猛地回过了神:“噢噢,没,没什么。”
“赶紧看看吧,孟芝,好不好?”
龚炜都有点急了,快要求她了,好吧,沈孟芝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是毫无悬念的戒指,是钻戒,市场价两万左右。这对龚炜来讲,真的是一笔不少的钱了,不知道他攒了多久才攒起这笔钱。
“那个,龚炜—这个戒指,你还是—”沈孟芝吞了一下口水,感觉咽喉干涩。她喝了一口饮料,心想着,我该怎么婉转地拒绝这个该死的戒指。
这时,她再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倪天问。刚开始的时候,看他很不高兴的样子,但是这会,居然也有说有笑,而且,还给那女孩子很勤地倒酒,两家人那么其乐融融,她不禁想起了早上倪瑞开对她说的话:“以前啊,我觉得,我们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着想,所以希望他们能够按我们的意愿处对象,这样,他们以后也会幸福,当然,对我们的这个产业也会有很大帮助,可谓是锦上添花。但经过米丽塔那事后,我们发现这想法是错误的,越是逼着天问,他越是想不开。感情这东西,还真是不可捉摸,你看,他竟然那么快就走出来了,前几个月还在为米丽塔痛苦得要死要活,而现在,他又爱上你了。”
难道他还没来得及为我要死要活,就已经爱上了别人?难道我连米丽塔都不如?
沈孟芝感觉内心被撕裂了般地疼痛,碎得四分五裂,事实都已摆在自己的面前,她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她猛地把杯子里的饮料全都灌进了喉咙,放下杯子,然后把戒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戒指还是从倪氏珠宝买的,看来他还是蛮有心了,挺照顾我所在的公司,可惜,我也不会在这个公司待下去了。
然后她把戒指递给了龚炜,龚炜有点魂飞魄散:“孟芝—你这是—”
“给我戴上吧。”
龚炜一时间没听明白,因为,他心里已经认定,沈孟芝会拒绝他,他已经做好了惨痛收场的准备。
沈孟芝再次把手递了过去:“给我戴上吧。”
这回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实实在在,他乐得有点手足无措:“真的啊?好好,我给你戴上,给你戴上。”
这时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神情严肃地说:“孟芝,这可是我的求婚戒指,你可得想明白,如果你以后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就得牢牢圈住你了。”
沈孟芝再看一眼倪天问那桌子,依旧是气氛好得俨然是一家人,倪天问跟那女孩子说说笑笑。
她咬着牙关狠狠心,但脸上还是装着一脸的笑,有时候,谁都不知道,一个人笑容有多美,背后的伤就有多痛。“嗯,我想好了,难道你反悔了?”
“我、我怎么会反悔呢?”
然后,他便给沈孟芝很郑重地戴上戒指,这一刻,沈孟芝有点神情恍惚,她没有想到第一个为她戴上戒指的男人是龚炜,而不是倪天问。
“现在,你可是我的人了,跑都跑不掉。”
沈孟芝勉强笑笑,这一餐,她并没有别的情侣吃得那么愉快,龚炜也有点心事重重地看着沈孟芝。
吃得差不多时,倪天问那桌人也走掉了,沈孟芝说:“我们走吧,我很饱了。”
龚炜拉着她的手,她并没有拒绝,她开车送龚炜回家,到他宿舍门口龚炜问道:“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不了,今天有点头痛,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龚炜也没有挽留:“那你好好休息吧。记住,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要乐观地面对以后。虽然我现在并没有什么钱,但是,我会努力的,孟芝,我会努力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不想你受任何委屈。”
沈孟芝的笑意略带疲惫:“嗯,我知道了,再见。”
看着沈孟芝的车子开远,龚炜神情忧郁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小七一个劲地给莫小平赔礼道歉,因为他是坐动车回来的,飞机费钱了点没舍得,所以,回来得比较晚。
“小平,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东西,帽子、裙子、围巾,还给咱们的妈与你的那个爸买了武汉的特产,还有你最爱吃的周黑鸭,可是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不过你怀孕了现在还是少吃为好。对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我可没忘记,那就是我们的宝贝喽。我想一定是女儿吧,我最喜欢女儿了,长得像你,当然,也有一半像我最好,全像我,我也乐意。如果是男孩子我也喜欢,反正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你看这小衣服多可爱啊,如果是男孩子就穿这件,女孩子就穿这裙子,还有这条围巾,跟你那条可是一模一样的噢。嘿嘿,你看,我也有一条,也是一样的噢,咱一出去,就知道是一家三口,这叫亲子装吧。”
莫小平还是有点赌气不理他,虽然心里已原谅了他,但是还是觉得就这么和好了,面子挂不住啊。小七有点无奈了:“老婆,你说句话呀,你真的什么都不喜欢啊,那好吧,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留了,我拿到楼下扔垃圾筒里。”
说完他还真搬起了那些东西,莫小平喂了一声,又没话了,小七说:“喂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不说清楚我拿走了。”
“放下。”
“放下是吧,好吧,那我放下吧。”
他放下了东西,然后捧住了莫小平的脸:“嘻嘻,老婆,你终于说句人话了,不不,你终于说句我听懂的话了。”
莫小平心里的气早已消了大半,但是,不听他亲口解释,她心里的疙瘩是解不开的:“哼,你说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哪天啊?”小七假装不明白哄小平一下,但又被她一个白眼瞪了回去,赶紧招了,“你说的是那天的事情啊,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我不是都在练吉他嘛,白天在培训班学,现在我的水平在技术上没什么问题了,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得了,龚炜想把我转为正式歌手,跟别的歌手同等待遇,但是得让我自己买把好点的电吉他。好几千块啊,在网上找的货,这么贵的东西,不亲自跑一趟,试用一下,我不放心啊。刚好那天百合,也就是倪静蔓来酒吧说她就要开学回学校了,一问,她竟然也要回武汉,她说路上多一个人聊天也不会那么寂寞了,而且还可以暂时当她的护花使者,非要我一起去,她可以给我出机票钱。我哪想到机票是她叫她哥买的,还故意说我是男朋友,我哪想到这么多,一想到可以省路费,就心动了,嘿嘿,然后就跟她一起过去了。先是把她送到学校,然后我直接去找卖家的,她回学校就要开学的,哪有时间陪我,我去那里验了下货,然后去别的乐器行看了下,就马上回来了。坐车可比不得飞机啊,我这不马不停蹄嘛。累啊,还给你们采购了这么多东西,都快压死我了,你们居然还误会我,把我当作什么人,真是气死我了。”
小七倒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满肚子的冤屈啊,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谁叫你非要跟那个野百合去的,如果一个人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自作自受。”
“我还不是为了多省点钱,攒点老婆本嘛。”
“以后这钱可不能省,该花的还得花,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婆。对了,看看我的新吉他,现在起,我给咱的孩子天天弹音乐,在娘胎里,就把她打造成音乐天才。以后啊,让她赚钱给我们花,咱只要脚抖抖,享享清福就好了。”
“去,看把你美的,现在的孩子啊,一生出来就要花大笔的钱,脾气啊还没一个好的,不给我添麻烦就行了,还指望着她赚钱给我们花。”
这时,小七已经把吉他插好电源,调试了一会音,然后唱了起来,“亲亲的,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亲亲的我的宝贝,我要越过海洋,寻找那已失踪的彩虹,抓住瞬间失踪的流星……”
而在门口偷看着的莫母,看着他们重归于好,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至少,莫小平,不会重蹈她的悲惨命运了。她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