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朱迪，一直保持着高冷的态度，只是在每个人演奏之后，都会微微皱眉。
显然这些演奏者的水平，她都瞧不上。
众人脸色都十分难看，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咬着牙。
只是对方的名头实在是太响，挑出的毛病，也并非信口胡诌，他们无力反驳。
“爸，威廉分明就是来找茬的，要不我登台演奏一曲？”欧阳禺低声道。
“你的演奏水平是比肖恩稍微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他才不到二十岁。”欧阳文衍淡淡道。
“这……”
欧阳禺明白。
他登台，胜之不武。
毕竟年龄摆在这里，他比肖恩多摸了几十年的钢琴。
“下一个是谁？”
欧阳禺看向一旁的徐蓉。
“罗砚的学生江枫，献唱《祝寿歌》。”徐蓉看了眼手中的节目单。
“该死！”
欧阳禺一拳砸在腿上，咬牙道：“把他隔过去，让寿生登台。”
“为什么要把江枫隔过去？”一旁的欧阳晴不乐意了。
“唱流行乐，整个龙国音乐界的脸都会被丢尽！”欧阳禺训斥道。
“行了，晴晴，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汪璇安慰道。
欧阳晴默然。
大敌当前，必须团结。
“嗯，明白。”
徐蓉看了欧阳晴一眼，走上舞台。
“江枫，马上该你了，好好发挥！”罗砚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好的，老师。”
“下面有请欧阳禺的学生，秦寿生登台演奏。”徐蓉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秦寿生。
众人也都望了过去，眼中带着希冀。
秦寿生心中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我？
前边不是还有一个江枫呢嘛？
该死！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秦寿生只能强装镇定，走上舞台。
“怎么回事？为什么把你隔过去了？”罗砚抓紧了旁边的扶手。
“估计是害怕我登台丢人吧。”
江枫瞬间明白，有威廉他们在场，欧阳禺和徐蓉怎么允许自己唱流行曲？
不过正好，反正自己只是过来打酱油的。
“太过分了！”罗砚一拳砸在扶手上。
舞台上，秦寿生坐定，长出一口气，放在琴键上的手微微颤抖。
别看他面对江枫时，高高在上，一脸鄙夷，现在却慌得一逼。
台下可是威廉教授，柯蒂斯学院的威廉教授。
还有天才肖恩，和柯蒂斯未来的教授、号称“钢琴公主”的朱迪。
在这种人面前演奏，估计一会儿会被喷死吧？
完蛋了！
“他在抖什么？不会是害怕了吧？”肖恩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朱迪微微皱眉。
连琴键都不敢按下去，这种人怎么能登台？
这是对钢琴的亵渎。
“寿生是刚从伯克利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请你们保持基本的尊重。”欧阳禺不满道。
“抱歉，先生。”
威廉笑了笑，说道：“肖恩，你可以等他演奏结束再评论。”
“好吧，希望他的表现和他的白色西服一样亮眼。”肖恩无所谓道。
舞台上。
秦寿生最终还是颤抖着双手，按下了琴键。
叮叮当当的钢琴声响起。
台下众人都放下心来。
欧阳文衍也松了口气，秦寿生登台，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可是下一秒。
叮……
一个奇怪的音符跳入耳朵。
欧阳文衍瞬间瞪大眼睛。
秦寿生在搞什么鬼，怎么……怎么……还出现弹奏上的错误！
欧阳禺和徐蓉、欧阳晴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寿生。
秦寿生是怎么回事，竟然弹错了！
威廉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是我听错了么？”罗砚掏了掏耳朵。
“您没听错，确实有错误。”
江枫结合前身的零碎记忆，加上天生的乐感和音乐素养，很容易分辨出来，这个音符不对。
秦寿生不是挺横的，怎么这会儿怂了？
台下瞬间响起低密的讨论声。
一抹冷汗流下，秦寿生顿时慌了神，双手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
虽然他努力保持镇定，可还是有几个不和谐的音符跳了出来。
曲终。
秦寿生已经是满头大汗。
整个人仿佛是脱力了一般，双腿忍不住颤抖，连最擅长的鞠躬致谢都没做好。
他知道，发挥失常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挥失常。
给欧阳禺丢了脸，给欧阳文衍丢了脸，给整个龙国音乐界丢了脸！
完蛋了！
“噗……哈哈哈……”
秦寿生刚鞠躬完毕，肖恩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肖恩，请保持基本的礼仪。”
威廉也在努力憋笑，心中不屑之情更胜。
这样的人竟然会被寄予厚望，真是天大的笑话。
“抱歉，老师，我实在忍不住了。”
肖恩揉了揉笑疼的嘴角，讥笑道：“刚才听说他是伯克利归来的高材生，我本对他很期待，没想到竟然这么垃圾。”
他看向欧阳文衍，嗤笑道：“和你们龙国的音乐界一样的垃圾！”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皆义愤填膺。
这已经不是对秦寿生的蔑视了，这是对欧阳文衍的蔑视，这是对整个龙国音乐界的侮辱。
不过众人都无力反驳。
秦寿生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
欧阳文衍虽表面平静，但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乎，但这事如果传开，整个龙国音乐界都会成为笑柄！
“太可恶了！”
罗砚气得直咬牙，恨不得自己登台演奏，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江枫觉得有些好笑。
让我登台献唱，最起码不会跑调。
现在好了。
丢脸了吧？
不过这个肖恩，确实有点嚣张。
“肖恩，请收起你的狂妄！”
朱迪皱眉道：“其他人不敢说，但至少欧阳文衍先生是值得尊敬的。”
“抱歉，肖恩向来就是这样。”
威廉起身对着众人鞠了一躬，笑道：“肖恩，为了表达你的歉意，你愿意弹奏一曲么。”
言下之意，让这群龙国人开开眼。
“是的，先生，我很期待他们的表情。”肖恩嘴角勾起，向舞台走去。
“秦寿生，你还愣着干什么，下来！”欧阳禺训斥道。
秦寿生一愣，连忙滚下舞台。
他知道，今天闯大祸了。
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要就此落幕了！
而这边，肖恩也走上了舞台。
他非常绅士的冲台下一鞠躬，然后在钢琴旁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
叮叮咚咚。
急促的音符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
台下的众人也瞬间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世界上最高难度的钢琴曲之一，《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