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回到Z市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去找孟婉玉,而是按照楼鹤给她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小区里。
楼鹤不仅帮她查到了陈博现在的位置,还额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陈博去年对接了另一家企业的高管关云姗,关云姗是她公司里一位董事的侄女,刚离婚,比陈博小六岁。
一来二去,两人的交流开始频繁起来,甚至连那个诈骗犯都是关云姗介绍给陈博的。
但是陈博被骗得身无分文之后,关云姗又主动让陈博到她家中躲债。
根据楼鹤查到的信息,关云姗应该是不知道她介绍给陈博的人是诈骗犯,有可能是出于愧疚才对陈博伸出援手。
不过这种话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不信,陈博自己是能躲债了,那被撇下的孟婉玉和陈玥怎么办?
余希心里对陈博的观感现在已经下降到了几乎负值。
被骗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陈博被骗之后这种毫无担当的行为。
她走到资料上关云姗的家门口。
今天是工作日,关云姗还在上班,陈博现在不敢出门,应该一个人在家。
余希抬起手敲门,“叩叩”两下。
敲了几次门,等了一分钟,没人来开门。
余希不知道陈博是正在门后透过猫眼看着她,还是真的不在家。
“陈叔叔,开门,我们谈谈。”余希说。
门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希的神情冷下来,“陈叔叔,我既然有办法知道你在这里,自然也有办法能打开这扇门。”
门后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没过几秒,门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赫然就是消失了小半个月的陈博。
他过的大概还算不错,除了看起来清瘦了一些,神情变得畏缩了一些,半点看不出遭逢大难的模样。
余希没有走进去,只站在门口神色冷淡地说:“我没有在别人家谈家事的习惯,陈叔叔,和我出去喝杯咖啡吧。”
陈博第一次见到余希这样的态度,神情看起来有点尴尬又有点不悦。
但余希现在没有惯着他的打算,自己后退了一步说:“陈叔叔,你如果不愿意和我谈,我也有其他的解决方式。”
她弯起唇露出一点笑容,“但是我年纪轻,做事情难免没轻没重的,要是让我来,到时候难免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光彩,对不对?”
这几乎就是**裸的威胁了。
陈博的目光在余希身后的蒋毅身上停留了几秒,抿唇点头,“出去说吧。”
从陈博离开家之后,他就没有和孟婉玉、陈玥和自己父母、岳父母联系过,现在也不知道他其余的欠款已经被季谨序还掉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盘算着。
关云姗的资产肯定是不止百来万,但要她拿出钱来帮他还债,听起来不太现实。
毕竟大家都不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了,早就过了认为爱情胜过面包的年纪。
各怀心事的两人走进了小区外面的一家的咖啡厅里。
点完单坐下,余希问的第一句是:“你打算和我母亲离婚吗?”
陈博一愣,他这段时间考虑的问题很多,唯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不打算。”陈博说,“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会和你妈妈好好过日子的。”
余希冷淡地说:“但是你的行为不是这么表现的,以已婚的身份和一个离异女性单独居住她的房子里……”
她垂下眼帘低笑了一声,又抬眸看向皱起眉头的陈博,“你不需要和我说你们克己守礼什么越线的事情都没做,你到底有没有做我不关心,但你能做出这样瓜田李下的行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精神出轨了?”
陈博的面上有一丝难堪。
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一直以来对他敬重有加的晚辈直言不讳地逼问这样的话。
“这是我和你妈妈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陈博生硬地说。
余希看着陈博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陈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
陈博拧着眉头看着余希,“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犯错的人是你,而我是在帮你。”余希说。
她停顿了一下,纠正道:“不,我是在帮我的母亲而已。”
陈博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想要回到我母亲身边,你就要和关小姐断得一干二净,自己去向我母亲坦白这一年来你的不当行为,并求得她的原谅。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会当作今天没有见过你,以后我母亲的事情就再也与你无关了。”余希说。
陈博听到这里心里不免对余希有点看轻,到底还是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学生,只会考虑情情爱爱的事情。
“这些都是次要的问题,要是欠款还不清,骗子找不到,我现在一无所有,就算回到你妈妈身边又能怎样呢?”陈博说。
余希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咖啡厅外走过的几个行人。
过了几秒,她才转过头说:“所以你的选择是第二个?”
陈博觉得自己和余希简直没法沟通,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钱,什么都免谈!要是你愿意拿出钱来,我二话不说立刻回去和你妈好好过日子!”
余希安静地看着陈博,心里为孟婉玉感到不值。
但陈博以为余希的沉默是不愿意拿出钱来,他在心里轻嗤一声,就要站起身离开。
椅子在瓷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陈玥已经帮你把欠款全部还上了。”余希冷淡地说。
陈博的动作一僵,像是突然上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重新坐下来。
“你说什么?玥玥哪儿来这么多钱?”陈博睁大了眼睛,像是震惊,又像是痛苦和愧疚。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余希说。
陈博用力喘息了几下,目光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四处乱转,最后没有焦距地落在面前的咖啡杯里。
片刻,咖啡杯里晕开一团一团的涟漪,“我真不是个合格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