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思尘看着眼前被自己托起的妻儿,抿唇一笑,特别有成就感。
“伊莱,你该回房间了。”面对儿子,他掩去了一切情绪。
“知道。你们的二人时间到了。请放我下来。”伊莱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大人,见着别人在自己眼前秀恩爱,既不耐又隐隐的羡慕,唯有用不耐烦不稀罕掩饰。
欧阳思尘放下冷落尘和伊莱。伊莱默默地上楼回了房间,留给他们一个小小的背影。做母亲的心疼了,“你有没有觉得伊莱的背影很孤单?”
冷落尘从小缺母爱,她认为幸福的小孩应该是由父母陪着回房间,然后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你的意思是,再给他添个妹妹?没问题。只是我辛苦点儿而已。”欧阳思尘显然只奔着一个目的。
“你……”冷落尘只说了一个字便没了声音。
某人已经急不可耐,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冷落尘的眼睛鼻尖嘴唇耳廓锁骨,他抱着她一边吻一边大步流星,回房不辞辛苦为伊莱造妹妹。
夜,热烈又宁静。它给了人们坦诚以待的空间,照见内心,照见孤独。
人在黑暗的孤独中,会明白很多道理,想起很多话,很多当时没听进心里的话。
林丽经过白天的莽撞之后,渐渐冷静下来。她想起冷落尘曾经与她的一段对话。
落尘问她,“你要的是什么?”
林丽回答,“他爱我。”
冷落尘接着问,“怎样才叫他爱你?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亲吻爱抚?”
“或许吧,至少这样能让我感觉他把我放在心上。”其实,林丽也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给你一些浪漫的语言和行动,就叫把你放在心上?”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对呀,这是你以为的爱,那么,他以为的爱呢?你是期望他给你,你以为的爱,还是给你他认为的爱呢?”冷落尘希望她能认清自己的心,到底要什么。
“你都把我绕糊涂了。”林丽抱怨。
“你是否知道,爱还包括责任和义务?有时候爱其实并不浪漫,它或许很沉重,需要付出毕生的精力。那些把爱写成词,谱成曲,放声歌唱或婉转低吟,只是恋爱技巧。或者叫做‘月晕’现象。
只是爱的序幕,故事的引言,文章的序而已。”
回忆到这里,林丽不觉喃喃自语。
“原来,爱情真的很沉重。可你的爱呢?落落,我该不该告诉你?”
她对着漆黑的夜,问自己的心。心好矛盾。
林丽想:告诉她,等于毁了她的世界,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痛苦无助。不告诉她,眼看着她被蒙在鼓里,活在谎言里。可是谎言终究有大白的一天,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该怎么办,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她。
林丽的心被矛盾拉扯撕咬,疼痛阵阵。她捂着斑驳的心,蜷缩在床角渐渐睡去,眼角挂着泪。
谁曾想,那个拥有海藻般长发妖娆不可一世的女子竟成了这番光景。
爱,真的很沉重。
婚纱礼物的式样乔纳森心中已经有了雏形,剩下的工作就是画图、设计、打版、制样。也就是说,他在梦园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准备回国。
定了晚上的航班。傍晚,他来到小别墅,打算提前告知凯瑟琳,给她一些准备的时间。
“你来啦。”凯瑟琳对他的到来表现得很冷淡。
“今晚的班机,我来问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乔纳森直接道明来意。
“你回去,我需要准备什么?”凯瑟琳有些不耐烦。
作为多年的好友,乔纳森对凯瑟琳的态度并未介意,依旧温和,“跟我一起回去啊。不过,你这个千金小姐也不需要准备什么,自然有人会帮你准备得妥妥当当。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
“有人帮我准备?”凯瑟琳想起自己房间的那个行李箱。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将它收起来了,结果,第二天又被人拿了出来,里面还放了衣服。原来,是有人在“帮”她。现在,连乔纳森也被指使来带她离开。
“你们就这么想我离开?我就这么讨人厌吗?kevin当面说不动我就派你来?”凯瑟琳很生气。
“不是你答应跟我回去吗?”乔纳森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生气。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不走!”说完,凯瑟琳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乔纳森一个人在客厅。
“唉……”乔纳森叹了口气,离开。
凯瑟琳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怨恨,直到走进卧室才将所有的不快发泄了出来。虽然,她的内心无比愤恨,但是表面看来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走进卧室,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一个隐蔽角落里的行李箱上。她将它拖了出来,静静的看着,一分钟之后,她又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个工具箱,转身,锁上卧室的门。
她将工具箱放在地上,接着自己也坐到了地上,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锤子。她伸手拉过旁边的行李箱,举起手中的锤子,使命的锤下去。边锤边露出阴冷的笑。大概七八分钟之后,箱子遍体鳞伤,四周的轮子已经断裂,掉落。只剩下主干部分。
凯瑟琳盯着残缺的“躯体”,转头又去工具箱里找。这次是一把锯子。发着寒光的钢锯。她把箱子侧过来,从边缘处下手。箱子有些厚,据起来颇费力。她不急不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据,仿佛有源源不绝的耐心。
终于,箱子分成了两半,四半,毕竟箱子不是蛋糕,不需要根据人数切块。箱子处理完了,接下来就轮到里面的衣服“受刑”。凯瑟琳对待衣服可简单多了,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各种材质各种价格的衣服经过剪刀的洗礼,都变成了一种结果,碎布。残缺,没有价值,垃圾。
她站起身,看着地上的杰作,甚是满意。不管多么美好华丽的东西,一旦经过打磨,都变得破碎不堪,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凯瑟琳那维持了半个小时的平静而紧绷的面孔,这一刻才有了一丝松动。她的嘴角朝一边30度上扬,闭上眼睛,露出了满足且诡异的笑。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然决绝,“是你们逼我的。”貌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予人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