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能如此高高在上,如此理直气壮,在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林丽被欧阳思尘的态度激怒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尘尘跟你说啦?利用你,我很抱歉,我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欧阳思尘以为林丽此行是为冷落尘打抱不平。那晚的事,他说了谎。

“一句利用,一声抱歉就完啦?避免什么流言?”林丽对他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厌恶到了极点。

“道歉的话,我已经说了。至于什么流言,我想你也没必要知道。”那晚倪震东和冷落尘出现在同一个房间的事,欧阳思尘根本不想任何人知道,即使冷落尘的闺蜜也不行。鉴于前段时间的新闻事件,越少人知道对冷落尘就越安全。

欧阳思尘的话无疑让林丽的怒气更甚。在林丽看来,他就是蛮横,伤害了她连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她要让他知道,伤害她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倪震东,知道吗?”林丽记得那晚她打电话要倪震东陪她喝酒,开房间也是为了他。

“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你想要的。”

“他知道你做的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林丽拒绝相信,倪震东不会如此对她。她握着门把手的手由于过度使力,指关节已经发白,而垂在身侧的右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将右手握成拳,攥得紧紧的,指甲陷入肉里。身体痛,心就不会痛。

“落落那晚在吗?”林丽的声音也在颤抖,她怕,怕最后的一点儿真心转成空。怕最后的依仗化作利刃,挖心刺骨。

“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欧阳思尘急于撇清冷落尘与此事的关系,回答的过于急躁含糊。而在林丽听来就是供认不讳,言之灼灼。

“终于承认了?为了所谓的‘流言’。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啦!”林丽话里虽然讽刺的是他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讽刺的也是自己。多年的爱恋,抵不过兄弟情深。狼狈为奸,恶心。

“你还好吧?”欧阳思尘觉得今天的林丽有些不一样,神经质中带着一股歇斯底里。他不认为他的一句善意的谎言值得她如此诋毁和兴师问罪,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你觉得呢?”林丽走近他,仰起脸带着微笑,问他。

“对不起,我多言了。感情的事,我作为外人不该过问的。”欧阳思尘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除了冷落尘,他同别的女子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部分原因是避免冷落尘误会,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自己不喜欢。他有严重的洁癖。一般人的洁癖是身体上的,而他的洁癖是心。

“真是绅士,如果我没看清你的真面目,真的会被你的表象迷惑。你这张深情的面皮到底骗了多少人?”林丽再次趋近,企图撕掉他的假面。

“林小姐,请自重。”欧阳思尘退到办公桌旁。

“自重?呵呵!还装?”林丽以标准的“S”型缓缓走来,巧笑嫣然,媚眼在桌上一扫。文件,信件,信封和一把未来得及收的裁纸刀。

“没别的事,请回。”欧阳思尘冷冷的下逐客令。

“真绝情!”

林丽倚在桌旁,左手食指漫不经心的绕着一缕垂在胸前的红发,右手藏于身后状似无碍的在桌面上摸索,眼神极尽挑逗,声音妩媚至极。

无奈,欧阳思尘完全不吃这一套,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叫秘书送客。

林丽逮准机会趁欧阳思尘分神不备,右手猛地向前刺去。

而欧阳思尘仿佛有所察觉,扔下电话,一个转身,轻松躲过。“你疯啦!”

“是,我疯了。”林丽像一个被困在仇恨里的行尸,一个暴力型精神病患者,只为达到一个目的,杀了他。她举起右手再次狠狠得向欧阳思尘刺过去。

欧阳思尘这时才看清,一把小刀。他扭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原来,她靠在桌边极尽魅惑,是为了找武器伤害他。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出其不备,看来只能占据一次先机。女人往往拼的是一口怨气,而男人赢的却是力量和策略。

欧阳思尘轻松将她拿下。

“你走吧。这件事我不追究,但是不准告诉尘尘。你以后最好也不要再见尘尘。”

林丽如何能甘心,“我一定会让落落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样你会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秘书,送客。”欧阳思尘按下电话内线。

欧阳思尘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自己怎么就在林丽那里拉了仇恨,而这个仇恨竟然严重到要杀他的地步。直到吃完晚饭也没想明白。

“怎么啦,发呆?”冷落尘递过来一杯茶。

“你今天见过林丽吗?”欧阳思尘右手接过,轻轻呷了一口,左手揽过冷落尘的腰,让她坐在腿上。

“通过电话,怎么啦?”冷落尘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问。

“没事。”欧阳思尘将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双手抱着冷落尘的腰,头埋进她的胸口。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冷落尘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发。

欧阳思尘摇了摇埋在冷落尘胸口的头,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一直这样抱着她。

他不想说,她也就不再问,俩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相互依偎。

五分钟后,欧阳思尘抬起头,“是不是觉得我状态不好?”

冷落尘点点头,“嗯,感觉有点儿心事重重的。”

欧阳思尘噗嗤一笑,“NO,是无精打采。”

“无精打采?为什么?”冷落尘感觉他的心情已经好转。

“饿了。”欧阳思尘此时像个大男孩向“母亲”撒娇。

“不是才吃过晚饭吗?你是猪八戒吗?”

每个男人心中多少有点俄狄浦斯情结,冷落尘明了。她扮演着“母亲”的角色,与他说着有些幼稚的玩笑。她将手撤回来放在他的肩上,坐直身体,想看看他又要搞什么鬼。

欧阳思尘既不回答也不反驳,一双凤眼滴溜溜的转,将冷落尘上下扫描个遍。他还嫌不够明白,又伸出舌尖缓慢而性感的画着嘴唇的轮廓。

“救命啊,太恶心啦……”冷落尘嫌弃的推开他,不觉脸颊已经微红。

欧阳思尘哪会放开她,大掌握着她的肩,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气,极尽蛊惑。

“回房间。”

“要回你自己回,我陪儿子。”冷落尘提醒他,儿子就在不远处看着动画片。

“给你五分钟陪儿子。我先去洗澡。”

“不行。”

“亲爱的,不能说你男人不行。看我等会儿身体力行,嗯?”欧阳思尘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站起身。

“我要看动画片。”冷落尘也学会了耍赖,仰着脸噘着嘴,俏皮的笑,害羞中藏着快乐和捣蛋。

“记住,五分钟哦。”欧阳思尘爱死了她这种小无赖的娇俏样,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抬起她尖尖的下巴,嘴唇轻轻的熨帖上去,离开之际伸出舌尖快速的描绘她的唇线。眼神轻狂,仿佛在说,“快到碗里来”。

冷落尘目送某人挺拔的背影张狂离去,吐了吐舌头,迅速溜到儿子身边。抱起亲爱的宝贝,母子俩窝在沙发里,沉浸在美好的童话世界。偶尔看的开心了,母子俩笑倒在一处,冷落尘顺势低头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吻。

小伊莱将自己整个缩进妈咪怀里,只留两只眼睛盯着前方的电视画面,弯弯的月牙里闪着灿烂的光芒,仿若星辰、宇宙。

快乐,总会让沉浸其中的人,忘记些什么。比如时间,比如某些人,某些事,某句话。

五分钟,十分钟,时钟一如既往的在既定的轨道上快乐前行。不会为了谁变慢,也不会为了谁而加快。

当冷落尘被人整个“端”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五分钟”的事和说这句话的人。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儿子。画面就此定格:欧阳思尘抱着冷落尘,冷落尘抱着伊莱。一个男人托起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