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欧阳思尘自凯瑟琳住进梦园之后,第一次踏进小别墅。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门前的碎石小路上徘徊。他在考虑凯瑟琳走后需不需要将此重新装修一番。

凯瑟琳隔着窗,看见蜿蜒的碎石小径上有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来回踱步,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帅气。

他的到来令她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兴奋的呐喊“他终于来了”。然而,她知道她必须压抑这股冲动,必须维持高贵的姿态,静静的观望,远远的欣赏。那一处风景一个人。

玻璃格子的木门响起了轻微的“吱呀”声,欧阳思尘走了进来。

凯瑟琳刚要叫人为他准备茶水,被他摆手拒绝。

“听说你要走?”

凯瑟琳伸出手想要接过他脱掉的外套。欧阳思尘无视了她的好意,将外套丢在窗边的沙发上,背过身倚窗而立,看窗外的昏黄光晕。他不认为自己会呆很久。

“你要我走?”凯瑟琳那颗因他到来而雀跃的心,在听见他的话后瞬间降了温,肺部开始紧缩。

欧阳思尘转过身看向她,“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想法。”

“如果我说不清楚呢?”凯瑟琳抱着有些僵硬的双臂,反问他。

“那我再告诉你,我不欢迎,但也不会逼你。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欧阳思尘无意多说,既然她不走,他就没有跟她聊下去的必要。

“那好,请你继续看我父亲的面子吧。”凯瑟琳觉得有股烦闷向她袭来,她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几乎要发抖了。可她就是要争这口气,他要她走,她就偏不走。

“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然,你父亲的面子就不管用了。告辞。”

或许上流社会的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可以优雅的说着最绝情的话,一种高贵的残忍。

凯瑟琳知道他发现了她的事,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就毁掉。

如果执着也算作一种欲望的话,那么它和一支烟、一杯酒、一杯拿铁或橱窗里的一个甜甜圈一样面临抉择:是屈服于**,还是寻找内心力量进行自控。

显然,凯瑟琳屈服于**而不能把持。

“有空么?能不能陪我喝酒,我除了你没有朋友。”

林丽最近也是烦闷,自从那日聚餐之后,倪震东便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好。”

她们约在林丽常去的酒吧。

“怎么啦?”林丽问。

“喝酒!”凯瑟琳穿着一条深红色紧身短裙,紧实的长腿,饱满的胸脯,十分火辣。她二话不说直接倒酒。

酒过三巡诉衷肠。

“你的问题解决了么?”凯瑟琳两颊微微泛红,支着手肘用手托着下巴,而另一只手已经又为林丽斟满一杯。

“干杯!”林丽端起酒杯与凯瑟琳的杯子轻轻一碰。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其实挺像的。”凯瑟琳再为林丽满上一杯。

“嗯,两个失意的女人,干杯!”林丽高高举起酒杯,为失意欢呼,酒精的作用下她欢脱的像个孩子,轻轻松松笑成了一枚表情包。

两人确实像,但却无关失意。良好的家世,性感的气质,对时尚的见地,都是擅长利用时装施展百变魅力的高手。她们懂得适当的卖弄风情,傲娇取宠亦或眉眼低垂。她们的魅力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不同的是,一个让心化作尘埃,一个却被仇恨包裹。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用它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变成傻瓜。

两个女人借助酒精咏叹失意的同时,男人也在他处祭奠着自己的年少纯情。

倪震东对自己说,就当作最后的放纵吧,自由自在的沉溺,随心所欲的心痛,即使苦涩依然是一杯青春美酒。经此过后他要将这杯美酒深藏,成为深埋心底的佳酿,不再品尝。然后,收拾心情,戴上面具回归生活,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

只是,他忘了给这最后的沉溺加上一个期限。

在林丽眼里,他这最后的放纵却成了另一番景象:一种耽溺,一种自我虐待,一种无法自拔,无限期的放逐。她痛心失望。

“要不,把即将成为你男人的那个男人叫过来?”

两个女人水一样柔软的趴在满是酒瓶的桌上,凯瑟琳突发奇想。

“即将?好,今天就让他有来无回。”林丽信誓旦旦的无语轮次,“喂,来喝酒!”

电话挂断没多久,倪震东就出现在了林丽面前。

“醒醒,我送你回家。”倪震东原本在附近的一个精致的小酒馆里喝酒,刚喝了两杯就接到了林丽的电话。他一听就知道她喝多了,赶过来准备带她回去。

“你来啦,嘿嘿。”林丽笑得痴痴傻傻。

倪震东找到她的衣服和包包,伸手去扶她,“走了。”

“谁说要回去啦?我喊你来喝酒哒。”

“别闹!”倪震东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谁闹啦!”林丽一挣扎重心不稳又跌回了沙发里。

倪震东这才看见沙发上还有一人。

那人被林丽闹的动静惊醒了,她缓缓坐起身,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有些呆滞。是凯瑟琳。

“喝酒!”林丽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倪震东,倪震东没接。“不喝?你不是喜欢喝吗?不是天天喝吗?嘿嘿,算了,我自己喝。”

林丽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咕噜噜,一瓶啤酒下肚。接着她又拿了一瓶递给倪震东。倪震东还是不接。她再次将瓶口放到嘴边准备整瓶喝下,却被倪震东抢了过去。他将她的衣服包包全都扔在沙发上,从旁边挪过来一张凳子坐下。

“要我喝是吧,好。”倪震东一仰头,手中酒瓶已空。他想,喝酒,到哪儿喝都一样,不过就是个买醉。

倪震东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酒,他不再给林丽沾酒的机会。她只要拿起酒瓶就会被他夺过去喝掉。

“凯瑟琳小姐和阿丽很熟?”倪震东看见凯瑟琳和林丽在一起总感觉有阴谋。

“我们是朋友。”凯瑟琳看起来已经清醒不少,温和的回答。

“喝酒喝酒,你们也喝啊。”林丽再次将气氛点燃。

倪震东倒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的醉和三个人的醉,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喝酒,酒醉心明,心里更苦更痛。三个人喝酒,他醉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痛心却不痛。

一般情况下,男人遇见一位妖娆女子,无论其酒量多好也注定微醺。而当他遇见的是一位妖娆又能喝的女子,那么,注定一醉不起。往往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乎对面是何样的女子。

然而,林丽知道在她和倪震东之间上述的定律毫无施展的空间。于是,她决定以智取胜,以退为进。

她下定了决心解救他,以自己的方式。结果就是,头重脚轻,天旋地转,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四肢更是脱离了掌控,丧失了行动的能力甚至连面部肌肉都不受她主管。她的意识完全脱离了身体。她让凯瑟琳帮她一个忙,为他和她开房间。

……

她,既坚强又像孩子一样无助。

他,虽强悍,却有一颗玻璃心。

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谱写浪漫的咏叹调。一个想抓住,一个渴望放手。都属于幕间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