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尘不得不感叹于欧阳思尘的神通广大。他竟然在群山连绵的雪上顶上寻着一处红砖房屋。与山下五颜六色富丽堂皇的哥特式建筑比起来,该处房屋就显得式样简朴古旧了。简简单单的一处农舍。
这处农舍在轮廓上还跳动着塔楼、雉堞、烟囱之类的部件,体形多处有凹凸起伏,窗子的排列很随意。大部分使用红砖建造,砌体的灰缝很厚,过梁、压顶、窗台则用灰白色的石头点缀,非常简洁。
冷落尘第一眼看见,就爱上了它。它处处透着随意自由,又于重峦叠嶂间展现着如诗如画的乡间柔情。好一处梦幻迷离的童话之境。
走进室内,乍一看多采用木质架构,简洁大气,实则在细微处极致繁华。栩栩如生的雕镂,华丽精致的配饰,都是难得一见之物。家里的器具,装饰,鲜花,样样都是费了神用了心,精益求精,皆为上上之品。
整个一个它,仿佛一瓶陈年佳酿,乍看无奇,实需细品。浓香醇厚回味无穷。能品出人生,品出高雅,与这一片雪白融为一体,纯净升华。
这几天,该是冷落尘小半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踏实简单温馨而幸福。没有俗世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心有戚戚,担惊受怕,有的只是平凡的满足。他们摒除所有身体以外的东西,虚名,地位,金钱,人言。只是两个单纯的人,两颗跳动的心。
他们的生活好似回到了男耕女织的田园时代,虽不至于种粮种菜,却也事事亲力亲为。因为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再无多余一物。自己做饭,打扫,洗衣晾晒,真真是最最平凡普通的日子。他们的生活是电影《茜茜公主》中场景的现实版重现。
冷落尘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他们的房间。房间是古典风格,装饰却兼具阿尔卑斯山的雅致情调与含蓄的奢华元素,原木色的基调让人感觉柔和温馨。皮质的家具沉稳质感,配上欧式条纹的**用品,低调奢华又不失居家感。让冷落尘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欧阳思尘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从小的良好教育让他形成了固定的习惯和生物钟,早早布置好一切,出门锻炼去了。
冷落尘并不寻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吸一口山间清澈的空气,看不远处云卷云舒。早上的天地景人,一切的一切,犹如画卷一般铺陈开来。冷落尘靠在窗边,想象自己就是画卷的一部分。美人入画,画中美人。嘿嘿!心情都美丽了。她拖着拖鞋,哼着小曲,来到餐厅享受欧阳思尘为她精心准备的早餐。
早餐过后,她裹着一条披肩,踩着悠闲的步伐出门探访山间小径,寻找阿尔卑斯山的别样风情。或许,还能遇见会讲话的兔子呢。
徒步的最大乐趣就是可以自己掌握节奏,一路走走停停,捕捉美好景色。只见,她或者站在半山腰,被白云环绕,眺望山下的繁华热闹和犹如玉带的因河,看它如何将古老的因斯布鲁克一分为二。又或者站在山顶,踩在云上,看着对面的雪山峰顶就在目光所及与视线平行的位置。
这时,欧阳思尘会悄悄走到她的身后,搂着她的腰,给她温暖的怀抱。有了他的支撑,她俏皮的展开双臂,做出临风飞翔的姿势,哼一曲无尽的爱,当一回“柔丝”,感受“杰克”的深情。他不依,在她细腻白皙的颈脖处“狠狠”一咬,说,我就是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不知是他的话,还是他佯装凶狠实则挠痒的“咬”,引得她哈哈大笑,边躲边求饶,好好好,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就是你。她挣脱他的怀抱,欢脱跑开了。白茫茫之中一个如雪的人儿,手中挥动着红色的披肩,生动耀眼。
她跑着跑着,又跑回他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哈着热气,气息微喘。
她故意逗他,“可我就是喜欢‘杰克’,喜欢李奥纳多,怎么办呢?”说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调皮的逃开。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赶,时间就成了指缝中的沙,一晃到了中午。
中午,欧阳思尘不再独自默默地像田螺姑娘一样在厨房辛勤忙碌,而是拉着她一起。即使知道她不善于此。他只要她时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好,就满足。
他还能会时不时制造点儿粉红,谋些福利。比如,他让她尝一口汤,最后竟成了互相喂食,接着演变成一场法式热吻,最终成了活色生香。厨房差点成了灾祸现场。但欧阳思尘仍对有她一起筹备午餐的时间乐此不疲。
午饭后,他们会双双窝进壁炉前的沙发午睡。冷落尘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然入睡。而他总是等她睡着以后才睡去。
晚餐是他们一天中的正餐。有烛光,有音乐。乐声响起,蜡烛点燃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都浪漫温馨了起来。前菜是cheese,前天逛因斯布鲁克的时候,冷落尘曾被一间奶酪店散发的香味**到了,一直嚷着想吃,终于在山上品尝到了。奶香浓郁,口感丰厚。主菜则是经典的西餐,牛排。
山顶小屋,看着美景,吃着美食,他们仿佛与世隔绝。完全忘记了繁华的都市,灯红酒绿纸碎金迷,甚至摒除了通讯工具。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不习惯,反而越来越享受越来越坦然。好像心都被这雪山雪水清澈的空气清洗地干净透亮,柔软纯真,心底无碍天地也变得宽阔柔和。
在这蜜一样幸福的日子里,冷落尘却做了一个貌似恶梦却又令她无限玩味的梦。
梦里又出现了那个没有脸的黑衣男子。这次多了一只猛虎追着她,她拼命的逃,可逃着逃着,她想起了她的老师林克平的话,当你有勇气面对的时候,害怕就变得不害怕了。所以,她不再逃,而是选择慢慢靠近危险的它和他,看看它们到底是谁。
“亲爱的,起床啦,我们该回家了。小懒猫。”欧阳思尘温柔的声音击碎了冷落尘梦中的男性生灵,所有的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脸懵懂,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梦中的一切,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半点儿蛛丝马迹,只是有一些隐隐的情绪尚有残留。
黑夜,总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清晨却忘个干净。
白昼像喷洒农药似的喷洒光明。催促着在外的人们,踏上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