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如何开始的呢?他竟然如此讨厌她。凯瑟琳想不明白,内心有无数个不甘心。她记得,最初他们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相识源于一块蛋糕。凯瑟琳九岁时,母亲因车祸去世,小小的她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车祸之后的很长时间,她一直处于悲痛和恐惧之中,整日以泪洗面。她的父亲,杜克公爵,想了各种办法让她开心,甚至带她见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家人多关心,给予更多的关注和爱护。
于是,欧阳思尘13岁那年的生日宴,杜克公爵带来了凯瑟琳。参加宴会的孩子们集聚一堂开开心心欢笑打闹,除了凯瑟琳。她独自一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神色哀伤,看着园中怒放的玫瑰,放声大哭。那是她母亲最爱的花,玫瑰的红,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极了母亲流出的血。凯瑟琳一直哭一直哭,哭出了悲伤哭出了害怕。
经过泪水洗涤的心灵更纯粹,泪水冲刷的眼睛更明亮。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草莓蛋糕,散发着清新香甜的气息。端着蛋糕的手,白皙修长十分好看。视线一路向上,她见到一双黑曜石眼睛,漆黑如墨,如深潭,如星辰,如浩瀚宇宙,顾盼多情,煜煜生辉。凯瑟琳被迷惑了。她接过蛋糕轻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笑了,蛋糕很甜。眼角来不及滑落的泪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纯洁无瑕。
从此,凯瑟琳的心中就有个英俊的少年沐浴阳光,用他漆黑的眼眸为她带来光明伴着甜蜜,帮她扫除一切晦暗阴霾。
很多时候,对我们来说,食物好不好吃其实与味觉无关,全凭我们当下的心情。之后的很多次回忆,凯瑟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先爱上草莓蛋糕还是先爱上那双眼睛。但有一点,她非常肯定,那就是:如果盯着欧阳思尘的眼睛看5秒,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爱上他。她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她就是那样爱上的,一晃,爱了18年。
他们一起成长,一起经历青春的叛逆,他们一起淘气,一起兜风,一起听音乐,一起游车河,一起醉酒闹事,一起疯狂……凯瑟琳总是不停追逐着欧阳思尘的步伐。她甚至为他挡桃花。她知道,只要她耐心守候,他终会厌倦花丛回到自己身边。而最后成为他的新娘的只有她。是的,她成了他的新娘,赶走了他的那个她。然而,却也失去了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应该是那个叫冷落尘的女子出现的时候吧。
凯瑟琳独自伤心落泪,她宁愿他对她生气,甚至怒吼,也好过多说一个字都不愿的厌恶。他对待自己太狠。可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除了五年前的那场误会。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他肯定会后悔的。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那样爱他。他一定会后悔的,对,她只需像以前一样在原地等着他。
第二天,欧阳思尘亲自“押解”凯瑟琳上了飞机,并警告她,离婚手续未完之前不准再出现在他,冷落尘和伊莱任何一个人的面前。如有违背,别怪他绝情。
凯瑟琳含泪离开。
男人对不爱的女人最是无情,无爱亦无痛,所以才够狠。而对挚爱之人,即使她往身上插刀子,他也不舍伤害她分毫。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冷落尘依旧与欧阳思尘冷战着。依旧要求他遵守不出现在她面前的承诺。她还是不能原谅他。于是,欧阳思尘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在她起床之前离开,在她入睡之后回来。然后,悄悄潜入她的房间,看看她,摸摸她,亲亲她。他不免自嘲,做男人做到如此地步,该是没谁了吧。唯有祈求她早日消气。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冷落尘看似恢复如常。上班,约林丽逛街,喝咖啡,逗儿子。只是他们发生的事,她谁也没说。一张白布沾了墨,无论如何清洗总会留下印记,若隐若现。到底是隐还是现,全凭看的人的心。心中沾染灰尘即是墨。冷落尘的笑,在脸上,在眼角眉梢。心思全藏在心里,密密实实。
欧阳思尘的“刑罚”一眼望不到尽头,刑满释放的一天遥遥无期,他独自郁闷无处倾诉。他并不希望倪震东的插足。他说过,他们的事永远只会存在于他和冷落尘之间,再无第三人。即使是苦酒,也独饮。
在他独自哀叹之际,杜克公爵提议跟他做一笔交易。杜克公爵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办完他和凯瑟琳的离婚手续。前提是,欧阳思尘必需同意凯瑟琳住进梦园。欧阳思尘思考后说,住进梦园可以,但是不在主楼。双方达成一致。
于是,凯瑟琳成了C集团中国区总裁助理,入住梦园。欧阳思尘安排她住在离主楼最远的一处客房。独幢独院的两层别墅。并吩咐管家配备了单独的服务人员,一切生活作息与主楼分开。有点儿像邻居的感觉。
凯瑟琳将新邻居的身份发挥到了极致,她常常到主楼串门,早餐后,午餐后,下午茶,甚至晚餐后。不过,她却很少能见到欧阳思尘。因为冷落尘的缘故,欧阳思尘都是早出晚归。所以,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伊莱了。至于冷落尘,偶尔休息的时候才会碰见。
冷落尘不觉诧异,虽然她不愿见到欧阳思尘,但是欧阳思尘却是学乖了,以短信的方式告知了她整件事。冷落尘本就性情冷淡、自我,多出一个人来,她好像并不引以为意,礼貌而不失疏离的接待。
渐渐的,凯瑟琳去公司的时间比较多。欧阳思尘为了避免她乱说话,告诉她,她只是挂名,不需要工作。在家休息或出去购物,旅游都行,只要她不去公司。
今天,休息日。依照往常,欧阳思尘定是又早早去公司呆着,而今天却一改往常作风,在家没出门。只是错开了与冷落尘冲突的时间。她在书房,他就去健身,她去散步,他就在客厅看报纸,尽量不打照面。
凯瑟琳照例串门,幸运的是,她今天见到欧阳思尘在客厅看报纸,喝咖啡。她非常高兴,热情地与他打招呼。欧阳思尘对她和颜悦色,态度温和。他请凯瑟琳坐下喝咖啡,聊天。凯瑟琳有点儿受宠若惊,却也乐此不疲。
在庭院散步的冷落尘,远远看见凯瑟琳进了主楼。她知道欧阳思尘在家,那么凯瑟琳去主楼必定是去见他。见就见吧,管他的,我散我的步。我心情平和。心情平静,我很好,天气也很好。冷落尘不断的进行心理建设,自我催眠,脚步并未停。大脑支配着思想,心却支配了身体。她散步的路线离主楼客厅越来越近。近得似乎都可以听见他们的谈笑声。
讨厌,两人居然用英文,是为了防她吗?怕她偷听?讨厌的欧阳思尘,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卖笑啊,怎么就没见他对我笑笑呢。冷落尘边在心里咒骂,边停住了脚步,站在客厅外的走廊上,全然忘记自己正在散步。
“夫人,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安排厨房准备。”管家正准备去客厅请示欧阳思尘中午餐点的安排,却在走廊上碰见了冷落尘,于是出声询问。
兀自沉浸在内心谩骂的冷落尘,哪里想到会碰见人,听到管家的问话,被吓了一跳,一想到欧阳思尘也有可能听见,知道她在门外偷听,顿时红了脸,莫名心虚。匆匆丢给管家几个字后迅速逃离。
欧阳思尘听见走廊的动静,只是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微勾。继续与凯瑟琳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