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思尘起身,上前半步,右手附在她的手上,左手搂着她的腰,让她更加靠近自己,脸颊在她手中摩挲。他的眼中只有她的倒影,鼻尖萦绕她那淡淡的百合香味。俨然相依相偎的挚爱恋人。

“久违了……”欧阳思尘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冷落尘的耳边响起。

“好美!”林姗深深陶醉。

一语惊醒梦中人,冷落尘如梦沉醉的思绪瞬间如薄雾消散,她连忙抽回手,后退一步。

她的动作让欧阳思尘也如梦初醒,抬起低垂至她颈间的头,眉毛微挑,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似笑非笑、饶有兴趣的表情,让人看起来邪似而慵懒。

冷落尘扭头看向林姗,担心她看到刚才的情形误会。

“好美啊,落尘姐!你跟欧阳老师合奏的简直太棒了,都可以开演奏会啦,而且你们今天的造型也很配呢!欧阳老师白衬衫黑西裤,落尘姐你是黑色长裙,一黑一白,简直太美啦!”林姗从音乐的意境中清醒,大肆表达着自己的感觉,充满惊喜与赞叹。

“真的有那么美吗?小姗,我会骄傲的哦!”落尘看着林姗那崇拜又夸张的表情顿时失笑。

“落尘姐,小姗不骗你哦,真的很美,很有意境…我刚才一直都是闭着眼睛享受着呢……”林姗说着说着竟然将食指咬在嘴里,像是在回味好吃的糖果一样。

“好啦,再说就得流口水啦,真不知道,你是对着我流口水还是对着你老师呢!呵呵!”落尘见她可爱随即打趣儿,知道她没有误会倒也放心不少。

“落尘姐!”林姗娇嗔一声,小脸儿刷的通红,像极了诱人的红苹果。显然她的老师并不爱红苹果,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冷落尘的脸。

落尘是知道的,那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烧灼熔化,但是她选择忽略,继续逗弄小林姗,因为这个人带给她太多的疑惑。认识短短的一瞬,即将她的情绪记挂在他的身上,这是不对的,也是危险的。她要拉回自己的理性,认真分析一下其中的原因。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欧阳思尘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眼神迷幻,因被冷落尘那活泼的表情深深吸引而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五年啦,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想念着这张脸,想念着这生动活泼的表情,曾经那是属于他的,只为他笑,只为他生动,只为他摇曳生姿。

他发誓一定要让时间回到当初,让一切回到曾经,回到曾经那些只有爱和温馨的日子里……摒除伤痛。

“小姗,不打扰你上课了,我下楼去找你姐。”落尘要逃,再继续将自己暴露在他那烧死人不偿命的视线之下,估计自己要变成一具被烧灼的黑乎乎的尸体啦,一切疑惑无法解开时,唯有走为上计。

落尘逃也似的到了一楼,大口大口的喘气,心像要跳出来。

“你怎么啦?见到鬼啦?”林丽看见落尘那副狼狈样,又开始调侃她。

“差不多!……哎,林小丽!小姗那个钢琴老师有什么来头?”落尘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定自若。

“谁?……哦,你说欧阳啊,不知道呢,是震东找的,怎么啦?”林丽一副云淡风轻。

“他说他五年前就认识我啦,可是你也知道五年前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你家倪震东呢?”落尘好奇的要死了,恨不得马上找到答案。

“不是吧?五年了才有人说认识五年前的你?他不会是故意搭讪吧,你要小心哦,不过他很帅,很帅,很帅……”林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姑娘,矜持矜持!擦下口水!”受不了她那一副花痴样。

“不擦!就不擦!爱美之心呢……”林丽属于天生妩媚,一抬眼一挑眉,魅惑众生,经常,她的媚态都奉献给了冷落尘。

“‘妖精’!收起你的媚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把我吃了呢……,你家震东呢?”冷落尘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讨厌!不懂欣赏的家伙!……”林丽媚眼如丝,故作娇嗔。

“姑娘,咱能好好聊天儿不?……tell me倪震东在哪儿?”

“书房……吧,哎,落尘,落尘……”没等林丽把话讲完,冷落尘已经冲上了二楼书房。

落尘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倪震东在书桌前低头看着什么文件,没等他抬头。“喂,那个欧阳是什么人,为什么说五年前就认识我?还说我跟他关系匪浅,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震东抬头看了落尘一眼,随即呈现出一副该来的还是来了的表情,没有讲话。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问你,你知道他的事。”落尘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她从倪震东的表情得到的信息。

“落尘,你认识他吗?”倪震东不答反问。

“就是不认识我才来问你啊,丽说,人是你找来的。”

“你是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吗?他说五年前认识你,你就相信他真的认识你?男人搭讪的话,你也分不出来?你不是心理专家吗?”倪震东一连串似逼问又似回答的话,让落尘有点怀疑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对那段五年前的记忆太过敏感。可转念一想,不对呀,欧阳思尘说是五年前就认识自己了,“五年”,谁搭讪会讲得这么具体的时间,不说一年、两年,而是五年。

“不对,他说五年前认识我,有谁搭讪会把时间说这么准,刚好是那段我不记得的时间,你肯定有鬼,快点告诉我。”落尘隐约感觉倪震东在混淆她,跟她打太极。

“男人搭讪的招儿多的是,岂止是时间,谁让你不谈恋爱!这方面你实在太贫乏了……”倪震东准备继续绕。

“不说是吧?”

“我不是回答了吗?会不会是你自己想多了?”倪震东一副无辜的表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追问一句“你有点奇怪呢!”

“我奇怪?你才奇怪呢!”落尘要疯了,眼前这个古铜肤色、高大、面部轮廓分外鲜明,还拥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的男人,自己以前还认为他老实憨厚呢,假的,装的,最腹黑的就是他了。什么古铜色,什么健康色,分明就是卤肉的颜色嘛。

“你平时看都不看男人,怎么今天如此大的好奇心?对欧阳有感觉?我要提醒你哦,他可是个五岁的孩子的爹哦。”倪震东终于透露了一点欧阳思尘的信息。

“终于说了,还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关于他?”落尘突然恢复了冷静,她要多搜集点信息,自己分析。

“他刚从英国来,学音乐的,跟我有点交情,刚好林姗要学钢琴,我就请他来了。”倪震东又恢复了老好人的姿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落尘。

“他是混血,现在职业是什么?教林姗钢琴不会是主业,只是交情吧?”落尘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我只知道他是为了找个人,毕竟是别人私事,他不说,我也没问。教林姗确实是看在我和他的交情份儿上。”

“落尘,你太敏感,别想太多,跟他认识认识也不错。”倪震东语重心长。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落尘按下自己的疑虑,离开了林家。

……

……

月色迷蒙,冷落尘窝在沙发上听着“月光曲”,低沉,伤感的大提琴声又将思绪拉回了一直盘旋在脑海的疑问中。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阿东讲的含含糊糊,难道真如阿东说的,我太敏感?一定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我对他有种熟悉感,这种熟悉中又夹杂一点疼痛呢?我是怎么了?难道五年前真的发生什么事?唉!太多疑惑,太多漏洞,太蹊跷了,唉!

随着落尘一声高过一声的叹息,窗外阳台上那道颀长的身影,久久呆立,一动未动,他就是欧阳思尘。

“你是谁?”落尘的声音悠远又伤感,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欧阳思尘看她困惑的皱眉,伸出手在空中对着她的轮廓为她抚平,口中喃喃自语:“我?是你的爱人!”

“谁?谁在那?”冷落尘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