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才几周,赵二就来了浙江打工。

大上海的那些朋友们也各奔东西了。大华子在上海成了家,华子欠赵二一顿,这一顿她必须在大酒店里举行,别想省钱。华子嫁给了建筑巨商,“华子你贪图富贵。”那年华子也是找不到工作了,情急之下操起瓦刀。她做泥水工,上墙打砖,单眼吊线,和爷们不相上下。华子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是有慧眼能识别的,华子遇到懂她的人了。

浪子和小福子,这俩家伙将老板的一车铜私自卖掉了。浪子会开车,老板让浪子去送货,小福子打下手。两个人合计将一车价值十万的铜以三万的低价卖给了别家。当时三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两个人扔掉车子逃走了。

“华子,我们的弟弟太有才了吧,干出这样大的事情。”

浪子在逃跑中跌断了一条腿,这都是报应。“老板信任你让你开车,你得对得起人家。看得起我们的人,一定不能辜负。”联中时,这俩小伙就有点出格,是浪子带坏了小福子。赵二和华子吵架时候就说,“看看吧,华子你那个宝贝弟弟,硬把小福子带到邪路上去了。以后要出了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二亲眼看见他俩为了便利骑人家的自行车去上街,回来时怕被人家发现就把自行车扔到河里去了。河里扔掉的自行车不止一辆,很多人都那个样子。迟早要被逮着的,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得话说。“难怪人家要防着我们,这样乱搞。”他俩用家乡话骂本地人这倒也罢了,反正人家听不懂。但是偷窃的事情就是严重了。做人的底子呢?你一个人偷,就影响全体的名誉。名声坏了,异地人在这地方就如过街老鼠。都问是哪个省的,哎呀呀,这个省的人这么坏啊,比狗屎还坏。那当然了,狗屎能坏到那里去,还能肥田呢。

赵二也曾经立志做个“偷子”。她一直没干,有活路了就不该干偷子。“有老板收你干活了就有饭吃,就怕没有老板收你干活。饿坏了人,偷一点东西填肚子,也情有可原的。”赵二会识别偷子的,她在汽车站或火车站一站,眼睛一扫,偷子就像妖魔鬼怪逃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偷子们云集在这里,他们的眼睛不是很露骨地盯着目标,而好似漫无目的。锁定了目标,立即靠近。他们的手在行动,眼睛却盯着别处,好像偷人的事都是手自己要干的,坏只坏在这双手上。

多数偷子都因懒惰成性。在浙江的时候,小偷也非常盛行。每一家都有丢车子的情况,有的一连丢了几张摩托车或是电动车。这些人逮着小偷,非把小偷整死。被活活打死的小偷不少,现场没有死的,过往死了谁也不负责。因为打他的人太多了,去找谁呢。一个小偷被抓住了,绑在电话柱子上,失主家打过之后,凡是丢过东西的过往行人都要来打。小偷就悲惨了,似乎要被五马分尸或是烈火焚烧了。有时被打坏了脏器,什么样的药石也救不了。他们被逮住后,多希望先被送到派出所,但是没有人这样干,不打得半死是不报派出所的。因为派出所没有什么好法子惩治小偷。这些小偷没有浪子他们的胆识,要偷就偷大东西,要劫就劫有钱人,小偷小摸被打死多冤啊。

八成新的电动车,贼货只要五六百块。赵二也想买,但是买了贼偷货要被抓去坐班房的。赵二的好朋友阿芳车子都是黑市买的。赵二那辆绿色的电动车骑过好几年了,如得了哮喘又患了心脏病的老干部。油乎乎的把手,脏兮兮的脚踏板,一坐上去就吱吱呱呱的怪叫,阿芳几次要带赵二去搞一辆贼货。但赵二在永胜翻砂厂烧饭,她懒得骑新车。她要让老板娘看看她的车子多么破,说不准就给她涨点工资。

“赵二,车子要换了”,老板娘说。“没钱嘛老板娘。”“没钱从厂里借两千。”老板娘没有说涨工资,赵二就有意见,她就不想着干了。

赵二起早三点去买菜,跟一个女的碰了车。赵二车子彻底完蛋了。那女的大睁眼向赵二撞来,赵二想吼她,你没长眼睛啊。那女的却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赵二将她扶起,“这位女士可曾伤着?”她见赵二的裤子都被撕裂了,心生歉意,就直跟赵二说对不起。赵二事忙,扶起车子就要走路。车子不行了,想走走不掉了。那女的怕赔车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哼卿卿起来。半夜三更,哭声让人心烦意乱。赵二这破车要赔起来,可就不得了啦。到处都是伤疤,头歪了,把手移了,前面的挡风板掉了,再连赵二这条破裤子,折合起够她喝一盅。

赵二想叫她赔车,她就要去医院看病。她没有伤,可好似伤得就要死了。这样的人到了医院是很受欢迎的,先安排你住院,给你做通身检查,做ct,看骨科,脑科,抽血化验,拍x光片,然后做心电图,脑电图,再后来化验大小便。蛋白质的加号是多少,有无肾炎,眼睛赤黄是否肝炎患者。一切都正常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病归根结底都是撞车惹的祸,这个责任是谁的呢?赵二要说自己没有责任,“是你迎面撞来的。”“人家是没看见嘛。”

“没看见也是的,大灯雪亮的为什么没看见,难道你走路在想心思。你半夜三更为什么跑出来?是你老公有新人,把你挤出来了?看你愁眉不展的,想必委屈不浅。来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像。”

“哎呀,你手脚冰冷,眼神发愣。这双手如白玉羊脂,看来你养尊处优。鲜红的指甲油已经脱落了,你好几天没有收拾自己了。让我好好看看。从你的五官上来断定,你青年的时候,一帆风顺。人生就怕老来贫,你就吃亏在嘴角上的一条斜纹,这条斜纹决定了你的命运。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生有一女,你在这一家只能算扎了半个根,你老公要狠下心让母女两地分。请问你是不是属虎的?想当年你无限风光。人在得意的时候,不要张狂,不要翘尾巴。你是不是瞧不起穷人了?你骂过“穷鬼去死”这样的话了吗?这都是你们这些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女人共同的病症。人在得意的时候一定要和气,不能骄傲,对于生活条件比自己差的人要有同情心。这样你的生活就能稳定。”

“大姐你继续说”,她哭得更凄厉了。“说到你心里去了?”天还没亮,赵二走不了,她也不好意思走。想走?你把人家的车子碰坏了不赔吗?你也不是没钱的人。既然走不了,两个人闲着唠唠嗑。“你们这些女人,越是有越是一毫都舍不得放松。如果你肯把多余的钱散散,你的道路就显得宽广多。就跟我们老板娘一样,把钱看得比感情还重。我说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一个人不应该把男女之间的感情看得太重。比如你现在你老公不要你了,你还是你。你有吃有喝,你老公要给你一大把票子,几百万对不对?你不用为生计去奔波劳累。你想到加拿大去旅游就去加拿大,你想到美国,英吉利,苏维埃,德意志,韩国、泰国、老挝、缅甸,你就大胆地去。你想再找一个就再找一个,你要是对找男人感到厌倦了,就养个把鸭子。满笼子的鸭子随你挑选,鸭子们个个身手不凡,能释放你压抑的情感。或者也可以找一个农民工做做伴,我们农民工里有很多优秀的人啊。以后你跟我联系,我给你介绍,人漂亮人品又好。我的号码是洞拐洞拐洞洞拐。你可能担心这些家伙觊觎你的金钱,这个有可能,如果你想不到的话你就笨了。在跟这些人交往的时候,认清他们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你拿捏得当,这个社会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要死要活的呢。”

“我说我们老板娘,她比你能干,她有事业。她和你一样很小气,对自己的亲姊妹都舍不得。她妹妹得了病,就一个亲妹妹,住院向她借几千块钱,老板娘就不肯。她妹妹家里没有电话,跑到我家来打电话,她妹妹还不敢开口。我就在电话上说:喂,老板娘啊!你妹妹病了,问你借几千块钱去住院,她不住院就要死了。”

“忘了跟你说,我们老板娘的名字叫丽美,丽美在那头回了话:她又想借钱了?她不知道羞耻了,欠了我多少了?拿什么来还我!她就挂了。老板娘教训我不该打的电话不要打。没过几天,她妹妹就死掉了。死掉的时候,我又打电话通知她。老板娘开着车子来了,这一次她哭了。哭了也没用,死都死了,你说你丽没亿万家产还在乎你妹妹住院那几千块钱吗?留着那些钱腐烂了有什么用?”

天亮了,那个女的拿出来手机,打了电话:“喂,阿爸啊,我在农贸市场过一点的地方,跟一个姊妹碰了车。腿不能走了,你快来接我啊。”

这女的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她搞不准赵二的车子要赔还是不要赔。她做不了主,叫她爸爸来了。其实她什么伤都没有,这些人抠得很,这些人只有在穿衣打扮上舍得花钱,她们的生活是靠脸蛋儿来决定的,一旦脸蛋儿没有了颜色,她就一钱不值了。她爸爸来的时候,吹胡子瞪眼,要赵二负责。“老兄好好看看,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这辆破车也不打算向你索赔了。明确地告诉你们吧,我这个车子在街上被人家这里碰掉了一块,那里碰破了一处,我从来都是憨厚地一笑,你大可以放心地走人吧。”那个女的走的时候,很歉疚地向赵二笑了笑。

赵二在浙江的时候,身边只有老兰子一个老革命了。她们都是有孩子的人,赵二离了,老兰子的男人忠厚无用。老兰子的男人后来也到浙江干活。浙江没有找不到活这事儿,这里的手工活很多,工艺品,羊毛衫,塑料。挣钱多一点的要算翻砂,模具。这些活干得很乏味,时间太长,人容易疲乏。找活不容易的时候,什么样的活都愿意干,也不疲劳了。一旦敞开了活路,随便你做的时候,就感觉没意思,活得没劲。

赵二尝试了很多工作,比如看厕所,擦皮鞋,做保姆。看厕所很臭,还丢人,被人家耻笑,要是遇到了熟人就不用活了。赵二在看厕所的时候,还买了两本闲书。放久了,书都有很重的厕所味了。她扒在厕所外沿的长条桌子上看书,耳朵却不得安静。有时她一不留神,一些小气的人不给钱就走了,赵二要追很远才能要到。赵二去追人了,就又有人要溜了。这样赵二整天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中,顾此失彼矣。

厕所打扫的很干净,槽口抹得比灶台都雪亮。

后来,赵二不干看厕所事是有原因的。那天,一个人歪戴着板鼓帽子,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赵二上前就抓住了他的西服褂子:“拿五毛钱来别想耍赖。”

那人把帽子往上推了推,赵二傻了。这是她的表哥,姨表亲华冰,这下子赵二恨不得有个地缝好钻。他乡遇表哥本来是高兴的事,赵二很窝火。“表哥,哪个叫你来的?哪个地方没有厕所你偏跑到这里?你回家别去嚼舌头根子。我看厕所关你屁事啊。”表哥说没事没事,只要能挣钱什么都能做,这不是挺好的嘛。再说是厕所也干干净净的,大理石铺地,天花板吊顶,你好好干,我帮你瞒着。

不久她就辞掉了这个工作。

第二年,听说表哥死了,患了急症。开头,赵二很惋惜这个年轻轻的表哥随便就死了。人生无常,赵二还流下了眼泪。赵二这个人一看到伤心事就要流泪,她的邻居何老头子死了,赵二去人家哭灵,哭得死去活来,把不少人都感动了。就因为赵二妈妈打赵二,被何老头护过,何老头死了她感到很伤心。外人死了赵二都会伤心,何况是自己的表哥。后来,赵二想到表哥知道她看厕所,就觉得他死了也好,她看厕所的事情就基本上瞒着了。

赵二改行在广场擦皮鞋。她坐在马扎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样的人皮鞋应该擦擦了,那些混得不咋样的人,赵二就不招揽他们的。像样的人从她这里经过:赵二就用一根棍子拦住了人家:“老板擦擦鞋吧,你的鞋有些许灰尘了。你这样大的老板要穿新鞋戴新帽呀。”这根棍子很好看,是缠着花布。一般人被这样的花棍子拦住也不会发火,这样的棍子就像花姑娘的绣球一样。老板把脚伸给她,赵二用绸子布粘了鞋油,在皮鞋上来回擦拭。然后她就拿出上光的小喷雾器,类似理发店的定型胶,还有香味,在鞋面上喷了几下。一双皮鞋就亮得照出人影子。

赵二揽客开不了口,这需要勇气,赵二在家练习了很多遍。第一次招揽顾客后来就不用招揽了。顾客们就自动把脚翘给赵二了,这些顾客都是讲究的,一般都很大方,给钱不用找的也有。遇到肯多给钱的顾客,赵二就美言几句。遇到年轻的老板,她就说,老板你多生贵子。遇到中年一点就说,老板你会遇到情人。这样干了一阵子,一下子就来了十几个同行,讨厌死了。那些同行一个比一个脸皮厚,有些花里胡哨的大姑娘向老板献媚,老板擦一下鞋祝你升官发财,还像人家献飞吻。赵二的生意淡下去了,什么事情她都只开了个头,没有尾声。

赵二给别人带了三个月的孩子,这活儿令人苦不堪言。这一家很无趣,什么样的活都想叫赵二干,扫地洗衣服,倒马桶。她用海绵擦两口生了水秀的大浴缸,赵二是要用清洁球,主人不让,怕损伤浴缸的表面。赵二累得满头大汗。之后,主人就把孩子递给她。赵二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赵二回到厂里干活,和老乡们在一起。老乡们奚落她,说她是不扎窝的老母鸡,没有捂热窝就跑了。

她离婚都四五年了,也没有找到男的。为什么人家都抢手的很,她赵二就没有哪个要呢?是有原因的,一个方面赵二长得丑了,第二个方面还是赵二长得太丑了。在这里不赘述她的容貌,等到一定的机会大家就知道赵二究竟丑到什么程度了。好些人都说赵二不该跟九斤离了。老兰子用她家那烂忠厚的男人教育赵二。老兰子的男的叫胡传能,也叫小能子。“我的天啦,老兰子跟这个家伙还恩爱着呢”,老兰子一口一个小能子,要是处的不好,是不会叫得这样肉麻的。

小能子首次去老兰子家,老远站着看。附近没人,他一股劲冲到老兰家里,他不敢见生人。老兰子爸爸在家,他一见新女婿就迎了过来。这把小能子吓得不轻,掉转身就跑。正好碰到老兰子从外面进来,就把他推到堂屋里。“你怕什么呀,又没人把你吃掉了。”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可一句话都说不好。嘴唇刚动了几下,就把一口唾沫咽下去了,那些要说的话也被他埋在肚子里了。老兰子家人都不高兴了,这个鸟孩子是个傻子,长得也不好看,黑脸,还是个酒糟鼻子。

新女婿进门,吃的是成席饭。本来要找人陪的,怕吓着了他,这样的家伙不上招待。他夹菜的时候,老是掉,筷子在他手里僵硬了。他瞅准了一碗圆子,就用筷子去戳。终于被他戳住了,他就把一碗都包了。吃饱了之后,厕所呢?他不好去问。这下憋坏了,一趟走老丈人家把小能子急晕了。

小能子是有长处的,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干得比女人还讲究。他庄稼活做得也出色,菜园整理得有条理,什么样的时令菜都是最早出现在他家的饭桌上。老兰子说他除了闷一点,什么都不比别人差。庄稼人要勤勤恳恳老老实实过日子嘛。老兰子好像她找了一个小能子比一般人找的老公都要好。

来浙江之后,小能子在工艺品厂干。他的手巧呢,学会了画画这样的高手艺。他不识字,却画什么像什么。中午打瞌睡的时候,赵二发现了他的酒糟鼻子,有很多小孔,里面在乱挤眼。赵二问老兰子,“小能子会那些事吗?”老兰子回敬赵二,“你怀疑就借给你试试。”“不了你自己用吧,你家的宝货一般人不敢动他,吓坏了他可就惨了你。”

小能子还有露阴癖。他在水田里拔秧,大咧咧地掏出那家伙来。那东西像蛇头一样翘来翘去的,好多人都说他是流氓。有露阴癖的人大概性欲很强吧。老兰子在浙江打工,他在家熬不住,把一个傻子睡了,结果判了几年徒刑。

人们都在梦香中,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乡村的宁静。村里人纷纷披衣起床,警车停在老兰子家的东头稻场上,几个警察腰缠武装带,带子上挂着盒子枪,威风凛凛地向老兰子家走去,把正在煮早饭的小能子咔嚓铐上了。小能子当即就吓得尿了裤子,他还没有睡醒的孩子在箩窝里伸着懒腰。没容小能子将孩子安排好就被带走了。老兰子在浙江得到了这个消息。“不就是睡个觉,有这么严重吗,还要坐班房?”小能子睡的是邹干事的傻女儿,他一纸状书就把小能子告上去了。

小能子在场地头晒稻,傻女拖着棍子鞭打青蛙。

“青蛙是不能打死的,它的魂会来找你算帐的。”小能子跟傻女说。傻女咯咯地笑。傻女很胖,邹干事家生活条件好,孩子长势好。透过衣服,也能感觉她皮肤的白嫩。她直勾勾地盯着小能子,直把小能子盯得发毛。小能子胆小,但还是对傻女起了贼心。他凑到傻女面前,把那东西掏出来了。他说:“来来来到我家来,我给你东西吃,一大嘟噜头子。”

小能子在前面引路,傻女就跟在后面。小能子把门栓上,傻女被他推倒在**。他就来脱她的衣服,傻女吓得哇哇哭叫。小能子摸出一块破棉絮塞进她的嘴里,哄她别怕。傻女拳打脚踢,把小能子急出了冷汗,他把傻女放倒在木匠用的砧板上——他爸是木匠,用麻绳五花大绑。案板上一缕血如月季花一样鲜艳。

赵二见过露阴癖,是在上海新客站。她和老乡秦秀几个过年回家,火车是夜十一点的。等车是痛苦的过程,防贼防偷,神经都处在高度的紧张中。秦秀她们都睡着了,赵二是睡不着的,行李都有点值钱的东西。有个人的目光始终都在赵二附近逡巡。赵二与他目光相接时,他邪恶的表情从脸上流露出来。赵二心一缩暗暗叫苦,此人肯定是坏蛋。他的脸孔不停地变幻着形状,牙齿如狼牙一样闪着寒光。赵二躲开了他的目光,坐到另一个位置上,这家伙也换了位置,和赵二对视着。赵二紧紧地捏着行李包,唯恐不翼而飞了。

她低下头来,那家伙掏出硕大的**,如毛竹笋一样粗细。赵二的脸瞬间红了。她站起来假装随便走走,一闪身就到了值班民警室。

戴着大盖帽子的民警们抄起了警棍,随赵二手指的方向跑去。

“在哪里?”

那家伙从候车椅子上一骨碌就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拎着一只暖水瓶,一股风似的向厕所的方向跑去了。

“赵二,你这些年一个人过不孤单?”老兰子问

“孤单你个头啊,你就想着这些破事。”

“好了你就别嘴硬了,像你这样带着孩子的二火汤不好找的。小能子帮你划算,他的亲戚也在这里干工的,三十多一点,叫许来银,家里弟兄多了被耽误了。这个许来银会忙死了,这些年在外面打工攒了不少钱。”

“攒了多少钱?他是不是傻子?你介绍能有什么好人。”

“你不信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