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了。”
晏江没得选。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管事不知多久会发现少了两个人,等到时候发现他们意图,只怕就不是把他们拍死那么简单,而是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耷拉着脑袋,慢慢往屋子那边挪。
林夭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管他看没看到。
吩咐完晏江之后,她乖乖到管事那里报到,顺便帮晏江编了个拉稀跑肚的借口。
等换上了三等丫鬟的衣裳之后,才去四处打探。
她是希望天上能掉个馅饼,让她随随便便就找到黎温在哪儿。
但很遗憾,“运气”这两个字跟她从来不沾边。
在宅子里逛了一个多时辰,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点。
倒是她显得很可疑。
“喂,前面那个,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闲逛?”
就在林夭夭想着要不要富贵险中求的时候,她鬼祟的身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林夭夭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丫鬟。
林夭夭穿着三等丫鬟的衣裳,而那几个都是二等。
她看了她们两眼,才道:“几位姐姐好,我是今天刚来的丫鬟,刚才一个走神儿,跟管事的走散了,现在正找路呢。”
她笑眯眯地迎上去。
几个丫鬟狐疑地看着她。
“新来的?怎么没有听说?你是哪个主子的丫鬟?”
“就是旁边院子,林夫人的丫鬟。”
她说着,指了指隔壁院子。
那几个丫鬟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几分奇怪的笑意,“哦,她啊,难怪了。”
他们脸上没什么敬畏,反而是——轻蔑。
“那位夫人……怎么了吗?”
“没什么啊。”
“你怕是不知道吧,那位是咱们庄的十三夫人,你只需要记住这点,好好伺候着就行了。”
丫鬟们捂着嘴笑道。
林夭夭要是个傻子,恐怕真就信了她们的鬼话。
她想了想,从身上翻出些小首饰,过去塞给她们。
“几位姐姐,我初来乍到,不是很了解情况,不知我要服侍的这位主子,脾气如何?可会打骂下人?”
这是刚才她让角木蛟在街上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那几个丫鬟收了东西,并没有要给她指点迷津的意思,只继续笑着道:“这么想知道,等你去服侍了,自然就知晓。”
“是啊,你长成这副模样,也不用担心她会把你怎么样,应该能活很久的。”
说完,她们又叽叽喳喳地笑起来。
林夭夭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鬼地方,丫鬟也这么阴阳怪气。
“什么叫……活很久?”
或许是看林夭夭这丑了吧唧的样子很滑稽,其中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丫鬟嘴快,道:“当然是因为那些比她漂亮的,都死了啊。”
“什么?”
“咱们这位十三夫人来头可不小,听说是哪个花楼里的头牌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花楼里的恩客那么多,哪个不必现在的日子好,别看她现在受宠,可等哪天咱们庄主玩腻了,还不是像丢破抹布一样把她丢掉。”
“翠黛。”
似乎觉得这丫头说得多了。
旁边的丫鬟低声叫她的名字,示意她闭嘴。
那个叫翠黛的丫鬟也反应过来,讪讪住了嘴。
“总之,你进了这里,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看在你今天还算懂事的份儿上,我们也提醒你一句,这位十三夫人心眼小的很,她身边的丫鬟,这些天已经换了好几批了,你自己小心些吧。”
几个丫鬟说着,把林夭夭手里的东西也瓜分完。
林夭夭看了眼空****的手,以及几个丫鬟快速离去的背影,挠了挠脸。
花楼头牌?
林夭夭想不通。
当初的京城才女,立志要成为太子妃的人,真的会去那种地方吗?
在离开京城之后,她究竟经历的什么,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
想到这里,林夭夭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
但那一缕思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夭夭!”
就在林夭夭准备放弃纠结,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只见晏江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跑过来。
他现在终于没有再捂着他的肚子。
应该是已经不痛了。
看见他的刹那,林夭夭第一反应是抬头看了眼天。
好像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
“你怎么找过来了,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当然办完了,”晏江跑过来,还谨慎地看了眼周围,才继续道,“你给我的那个药粉究竟是什么,我找你说的方法用了,但是、但是他们……”
“他们怎么?”林夭夭挑眉。
她不觉得自己的药会出什么问题。
“用了之后,那个老头就抱着光溜溜的夫人,从一处密道下去了,我还没看清呢,那密道门关上了,啥也看不见。”晏江大概说了他看到的经过。
林夭夭撑着下巴。
“密道在房间里?”
“是啊。”晏江不太明白她的关注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肯定不可能走外面的密道吧,那影响多不好就。”
帮林夭夭干了亏心事,他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但有廉耻心的好青年还是对那两个人白日**的行为表示谴责。
幸好林夭夭没有看到。
他用眼神偷偷打量她。
林夭夭仔细想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晏江摸不着头脑。
他追上去,道:“你究竟要找什么,不如告诉我,我来帮你找。”
他现在肚子是真的不痛了。
看起来很有精神。
也很有干劲。
林夭夭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了眼对方,才道:“你真要帮我吗?”
她看起来像询问。
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眸中波澜不惊,好像无论任何事都无法激起其中的涟漪。
晏江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坚定地点头。
“管事那边我也去过了,他似乎挺喜欢聊天的,我也挺擅长跟人打交道,你告诉我你要找什么,我一定能帮你查到些蛛丝马迹。”
“我要找人,”林夭夭说着,转身看向林暖儿院子的方向,“一个被他们藏起来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