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亦弦转头看着他,“父亲当真要娶水家女儿?”

“怎么?连你也反对为父的这个决定吗?”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父亲如今已经是兵权在手,如果再与富商水家结亲,皇上那边会不会多想?”

自古帝王都是多疑之人,凰池也不例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则户部尚书也不至于突然被废。

夙君贤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种情况呢。

“我们夙家如今风头正盛,但也不能轻易示弱,否则皇上只会觉得我们是无用之人,那倒不如让自己更强。”夙君贤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他明白了一个硬道理,那就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夙亦弦虽然心中仍然担心,但是他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

夙暖鸢带着青杏很快入了宫,因为她和凰妤倾以往要好,所以进宫也不需要先递牌子。

凰妤倾正在院子里捕蝶,灵缎在旁边拿了个盒子跟着她。

“公主真是雅兴。”

夙暖鸢突然出声让她吓了一跳,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倒,转过身来有些恼怒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夙暖鸢行了一个礼,走到她身前笑道:“臣女已经与公主不见多日了,恰逢今日天气好,所以就来拜访公主。”

灵缎顺势将凰妤倾手里的竹网接过来。

“将东西好好收着,端一壶茶过来。”灵缎抱着东西下去了,凰妤倾示意她可以坐下来。

“皇宫本来是守备森严之地,你日后若无要紧事,就不要随意进宫了。”

夙暖鸢听出来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以前她可是巴不得自己日日过来看她的,惶恐道:“可是臣女做了什么惹公主殿下不开心的事?若真是如此,定是臣女无状,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凰妤倾见她又像以前一样低眉顺眼的,安静的盯着她看了好久,突然笑起来,“哈哈,你多想了,本公主只是纯粹提醒你一下,免得以后你若进来时遇见侍卫,误伤了你就不好了。”

“臣女明白了。”她进出皇宫这么多次,也时不时能遇见侍卫,但是凰妤倾明显都是和他们提前打了招呼的,所以那些侍卫也从未为难过她。

可是她现在突然这么说,不就是在明着告诉她,她以后没了公主的庇护,就不能随意进宫了,不过夙暖鸢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公主,除了萧家那两口子,自己好像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灵缎端了一壶热茶过来,给她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就乖乖的站在凰妤倾身后,刚好和青杏面对面。

凰妤倾端起茶喝了一口,“好了,别的废话就别说了,你今日来找我是什么事?”

“实不相瞒,臣女是为了漠清表哥的事情,表哥这几日时常来找臣女打听公主的事,臣女也是觉得表哥痴心一片,所以就来探探公主的口风。”其实从刚才凰妤倾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大致也能猜到萧漠清没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明确一下为好。

“呵!”凰妤倾冷笑了一下。

旁边的灵缎轻蔑的开口道:“夙大小姐,公主已经派了奴婢和萧公子说清楚了,早在前些日子公主已经与他断了,若真的如夙大小姐说的那样,还请夙大小姐再次向他明确告知公主的意思。”

被一个奴才说教,夙暖鸢有些难堪,但谁让对方是公主的奴才呢,所以这个难堪她要咽到肚子里去。

“灵缎姑娘说的是,臣女会向漠清表哥转达的,不过漠清表哥至今还住在公主置办的院子里,这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对公主也不好。”既然公主已经抛弃了萧漠清,那她对这个男人也没什么顾忌的了,况且他还抢走了她哥哥的官位。

凰妤倾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妥当,但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把院子拿回来,萧漠清也是毫不识趣,一直在里面住着。

“既然你觉得不妥,那这件事情本公主就交给你去办吧,院子拿回来之后就送给你了,权当是你这次参加选妃大典的贺礼。”

这房子已经被男人住过,她才不屑于要,转手卖了她都觉得脏。

夙暖鸢一怔,她没想到今日来这一遭,还给自己揽了个麻烦活,心里面千万个不愿意,但是也不能拒绝,“臣女一定将这件事情办妥当。”

凰妤倾点了一下头,伸了个懒腰,“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回去吧,本公主也乏了,要去休息一会儿。”

夙暖鸢识趣的起身,“臣女告辞。”带着青杏离开了。

一直走了挺远,突然遇到了德公公,而且看样子是特地在这儿等着她的。

“见过夙大小姐。”

夙暖鸢微微伏了身子,“不知德公公在这等着臣女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有请。”

青杏看了一眼德公公,她想起来上次荭嬷嬷说的事,直觉得这个阉人恶心。

“有劳德公公带路了。”夙暖鸢就知道皇后会沉不住气的,这不就来了吗。

德公公笑了一下,挥了一把手中的拂尘,转身前头带路。

一路到了正温宫,温静悸正在院中坐着等他们,见人过来,隔了还有一段距离呢,就说:“夙大小姐果然是气质非凡,上次赏荷宴都没有好好与你说说话。”

夙暖鸢行了一礼,笑道:“娘娘是这后宫之主,日理万机,臣女怎敢奢望娘娘和臣女说话。”

“你这张嘴,还真是惹人疼,坐吧,别站着了。”

“谢娘娘。”

温静悸一直瞧着她,“你这脸蛋儿,将来若是进宫,非得惹皇上疼爱。”

夙暖鸢突然听她把话扯到了这事儿上,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自己还没进宫就被皇后盯上了吧?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臣女这等庸脂俗粉,怎能抵的皇后娘娘半分之姿。”

温静悸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皇后娘娘大可不必担心,臣女进宫也只不过是想安安分分的照顾圣上,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夙暖鸢觉得还是在此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为好,否则如果皇后在选妃大典那日给她使绊子,那她就不能顺利进宫了。

“夙大小姐多虑了,如果本宫非要担心,也是担心夙家二小姐,毕竟那张脸可是让圣上惦记上了。”温静悸说的不咸不淡,好事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过夙暖鸢笑了,“这个皇后娘娘就更不用担心了,梧王爷不是已经下聘了吗?”

温静悸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龟裂,“夙大小姐不觉得一个乡下丫头嫁给王爷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了吗?”

“可是王爷偏偏就看上了她,臣女也没办法,”说着她试探的看向温静悸,“难道皇后娘娘有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