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也好,罪有应得也罢,我只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沉默许久,黄梓玥忽道,云锦怔住。饶是她也做不到如此,到底她还是必须得顾及旁人的言论。

她不只她一个人,她还有妹妹,还有爱人,还有候府。这些,由不得她去肆意妄为。

“你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但我不可以,候府欠了你的,今天我还给你,往后要是再见到你的话,我绝不放过。”

云锦要把黄梓玥放走,弥补候府曾经对醉笙阁的所作所为。

她解开锁着黄梓玥的锁链,“你脑子进水了?”黄梓玥疑惑地问道,她微微地笑了笑,回答:“先两清,再结怨。”

黄梓玥眸子闪了闪,连句谢都没道,直接闪了出去。

没有一个人去阻止黄梓玥,公子卿到了的时候,就看见云锦一个人坐在牢房里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锦?”他走近叫了一声。

她抬头,目光里没什么别的特别情绪,反而是特别的冷静,他从来没见过的死寂般的冷静。(已删减

“我把黄梓玥放了,还她一次。”她淡定地回答着。

他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心疼也有,恼怒也有,唯独没有平常的沉着了。

“你知不知道你放了的是什么人?知不知道后果?”他有些失控,放走这种人,他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云锦。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我就是想要偏袒她一回,我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

公子卿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说:“这又不是你欠下的,何须你来偿还?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加上一层枷锁?”

她垂眸不语,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清楚她的想法,越来越觉得慌张。

“阿锦,你现在完全可以假装你被她伤到,然后不小心被她跑了,元烈与那塔牧肯定会为你作证,你也可以立个军令状来抓住她。”

他手扶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没用的。”她抚开他的手,“我不想骗宁元帧,也不想逃避责任。”

公子卿愣了愣,不是那句她不想逃避责任,而是那句她不想欺骗宁元帧,他像是呢喃地问:“你不想逃避责任,但为什么不想骗宁元帧?”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为臣之心加固了而已。”她的解释都显得有些敷衍,他紧紧抿着唇。

他们之间又生出新的隔阂。

“你自己去吗?”他忽然问道,云锦看了看他,又转开眸子,点点头。

“好,我陪着你一起。”他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他的手竟然有些冰凉,有些颤抖。

她微微笑了笑,言:“不用了,没什么的,顶多我就是被骂一顿,关一会儿,顶多再挨顿板子,没事。”

公子卿摇摇头,说:“不行,我一定要陪着你。”

云锦没有再拒绝,猛地站起身,刚要说话却是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摔倒在他怀里。

“怎么了?”他揽着她的肩膀问道,她回答:“就是站得有点儿猛了,没事的,我真的没事。”

他皱着眉头,抿着薄唇,看得出脸色并不是那么的好。

“没关系,我毕竟欠了人家,总归是要还的,早还了不好吗?”她又笑了起来,总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走吧走吧。”她拉着他出了牢房,途遇元烈,他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看。

她有些尴尬,刚要出声,就听见他说:“一个陆亦白,一个云子善,都要在我的地牢里做这出格的事情,真是欠了你们的。”

云锦怔了怔,随后问:“原来她也在你这儿闹过啊,那你,讨不讨厌她?”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犹是用着陆亦白这个身份的时候。

“讨厌吗?我只是恨。”这句话让云锦心情很是不好,她低下头。

元烈还继续说着:“恨他变成了我讨厌的样子,明明我还是挺和他合得来的,这下倒好,把自己作死了吧。”

这句话里听到的是满满的悲伤,满满的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所以,算是你不讨厌她吗?”她执着于这个问题。

他忽然笑了,“这么执着干什么?他那样一个人,想讨厌其实挺难的,但是总是要挑战一下我的底线。”

云锦有些窘,随后就是满满的心满意足。

曾经珍惜的朋友原来并非是讨厌她,而是惋惜她,这就好,可以拿这个没有那么多束缚的身份去弥补他。

“你不是要进宫吗?走吧。”公子卿说道,云锦点点头,要往前走时,忽然被元烈抓住手腕。

他脸上有些异样神色,“去干嘛?自首吗?”她低头看了看还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恩,去,不能给你添乱不是?”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拉着公子卿往外走去。

元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两人的背影,心道本来管住陆亦白的庄主,却管不住他的夫人。

“这两人也是挺奇怪的,本来不是应该敌对的吗?”

他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地马上去了书房,从一堆书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虎符。

元烈带着虎符去了候府,找到陆亦柔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并且把虎符交给了陆亦柔,让她好好保管。

“皇上,明月山庄庄主和陆夫人求见。”皇上身边的公公说道。

宁元帧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有些不信地问了一遍:“你说谁来拜见?”

“明月山庄庄主和陆夫人。”

他皱眉,“这两人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呢喃一句后,摆摆手示意宣。

两人缓缓走进殿里,对着宁元帧端端正正地行礼,只不过两人默契地没有下跪拜见。

“什么事情,能把两位一起刮来?”他放下手里的朱笔,等着两人先开口说话,他二人对视一眼,云锦跪下了。

他倒是好奇,为什么忽然跪下。

“你怎么突然跪下了?”他支着额角看她。

她不卑不亢地朗声回答:“回皇上,臣服将那贼人黄梓玥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