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活了一大把岁数,自然知道云锦和雪缎都是布料中的极品,价格高昂。
她素来有知道定北侯萧邺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也奉行中庸之道,对吃穿并不特别讲究,差不多就行了。
萧邺是老定北侯原配生的儿子,一向跟她不亲厚,再加上老侯爷去世那会儿,她曾经算计过萧邺的侯爵之位,因此老夫人现在跟萧邺都彼此心照不宣,表面上客客气气过得去也就行了,并不管对方的事情。
可萧暗香和萧明芷并不知道这些,尤其是萧暗香,她觉得老夫人怎么也是侯爷的母亲,侯爷总该顾忌老夫人的想法,老夫人也能以身份逼迫侯爷给二房和三房也买这么好的布料。
“大房居然买这么贵的料子?”老夫人拧眉问道,似乎是不大相信。
萧暗香嗯了一声,眼馋的描述云锦的模样:“那云锦就跟天上的彩霞一样好看,绚烂多彩,二姐姐有那么多,足够做一件长裙的,可她只答应给孙女一块边角料做荷包。”
她噘着嘴,一副羡慕的样子,她偷偷瞧向萧明芷,想让萧明芷也跟着撒娇闹腾,可萧明芷端着架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吃马蹄糕,假装没看到萧暗香的暗示。
一看萧明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萧暗香气的牙痒痒,她等了一会儿,萧明芷就是不开口帮她,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跟老夫人继续撒娇:“祖母,那云锦做成的衣裳一定很好看,只可惜香儿没有那么多银子,可是香儿真的很喜欢云锦和雪缎,二姐姐舍不得送一匹布料给我,给我一点边角料我也知足了,毕竟我们二房手头不宽裕,能有个雪缎的手帕,云锦的荷包已经比很多小姐妹强了。”
老夫人早就看出了萧暗香的打算,不过她故意装糊涂,要是给萧暗香买了,就一定要给萧明芷买,这样一来好几百两银子就花出去了,蓝疏影掌管中馈,为人冷清不好说话,她才不愿意得罪那个冰块脸呢。
可是这么大一笔银子也是不小的开销,她也不愿意自己掏腰包,所以,只好跟着萧暗香装糊涂:“华儿的料子若是用公中的银子买的,我老太太第一个不答应,咱们侯府一向勤俭持家,怎能如此奢靡浪费?”
萧暗香一噎:“听说二姐姐是用自己的银子买的。”
老夫人欣慰的点头:“这还差不多,她用自己的银子,我管不着,只要没花公中的银子就好,不过这奢靡浪费的做法可是不大好,与咱们的家风背道而驰,明日晨昏定省她过来了,我一定好好批评她一顿,万万不可有下一次。”
萧暗香软磨硬泡,最后闹了个没脸,在老夫人处待了一会儿便出来了,留下萧明芷。
老夫人最疼萧明芷,她小声的问:“你也看不惯是吗?她抢了你的夫君,如今还买这么好的布料,简直就是在打你的脸对不对?”
萧明芷委屈的点了点头:“孙女是看不下去,她太欺负人了。”
说着,萧明芷的眼泪就下来了,老夫人心疼的不行。
……
萧锦华正在用晚膳,她扒拉着盘子里的菜,眼前有一盘青菜炒豆腐,一盘腊肉还有一盘芹菜花生米,实在勾不起人的胃口。
她拧眉看着三盘菜,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冬烟,厨房里的人是不是看我不受宠,故意怠慢咱们呢?就吃这些啊?一品军候府难道就是这个伙食标准?”
前世的萧锦华是个讲究的人,处处精致,眼前的饭菜显然不符合她的标准。
冬烟有些为难:“姑娘,他们的吃食也是这样,厨房里的人并没有怠慢。”
萧锦华觉得不对,抬高了声音:“胡说,我那日去玉烟阁,还是早餐,可精致的很呢,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青菜豆腐了?好歹我也是定北侯嫡女,这标准也太低了吧?”
冬烟不得不承认,春常在和玉烟阁比起来,差距是有点大。
萧锦华扔了筷子:“没话说了吧?”
夏嬷嬷上前道:“姑娘,玉烟阁的吃食, 是侯爷另外补贴的。”
一听这个,萧锦华就更来气了:“我老爹能补贴自己媳妇,就不能补贴亲闺女了?”
“咳咳咳”门口传来轻咳声,冬烟和夏嬷嬷看过去,二人齐齐朝萧长风萧长林行礼。
“大少爷,三少爷。”
萧锦华也不起来行礼,只是扫了二人一眼:“你们怎么来了?”
萧长风和萧长林走进来,萧长风手上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他放到萧锦华面前:“听说你今日花了二百八十惯买了两匹布?”
萧锦华打量他,嘟囔了一句:“消息倒是挺灵通,我是买了布料,碍着你的事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荷包里面是银子,不过无功不受禄,她打开看了看,是一块一块的碎银子,沉甸甸的大概二三百两的样子。
看完了她扎上荷包的口袋推了回去,她看黄鼠狼似的看着两兄弟,总觉得两人可不像是来给她送银子的,毕竟自己挥霍了银子,照理两人应该骂她一顿才是,而不是来送银子。
“父亲听说你自己花银子买了布料,让我们把这个银子给你,说就当那布料是他买给女儿的。”
这让萧锦华很意外,她平日里见到便宜爹,那便宜爹总是冷这个脸,话都不爱多说一句,怎么可能给她银子花。
她站起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你们确定这银子是给我的?银子一旦入了我的口袋,可别想我吐出去哦?”
萧长风和萧长林被妹妹的样子可爱到了,两人相视一笑,萧长风点头:“现在银子就是你的了,父亲说老爹给女儿买东西天经地义,以后你买什么东西,尽管报父亲的名字。”
萧锦华抽了抽嘴角哼了一声,嘲讽道:“咱们家富裕吗?”
萧长风觉得这个问题颇为好笑,他点头:“还算富裕,应该养得起你。”
萧锦华笑眯眯的在两人面前道:“你们可别高兴太早,我会把咱们家花到不富裕。”
两人一愣,随后便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