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甲并未拿下纸条打开看，而是检查一番之后，发现树枝和纸条都没有被下毒，才原封不动的拿到了宋承瀚面前，放进了宋承瀚的掌心里。

“爷，属下没用，没有看到是何人将这树枝钉入门板的。”

宋承瀚摸了摸树枝，树枝并不粗壮也不坚挺，别说寻常人，就算是习武之人若是内力一般，都无法将这比筷子还要细的杨树枝钉入木门。

“来人内力不在我之下。”宋承瀚将树枝递给川甲，“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将这样的树枝钉入木门。打开看看。”

川甲小心翼翼的拿下纸条，打开，上面字不多，就两行。

“萧明芷想参加选妃，明日定北侯会找礼部尚书说情。”川甲念完，心底发毛的盯着宋承瀚。

宋承瀚脸色黑如锅底，这么上赶着送消息的人还能有谁？

“一定是那个妖女。”宋承瀚咬牙切齿的说道。

川甲想了想：“不能吧，那个妖女身边没这样有本事的人，能轻松的将这么软的一根树枝钉入木门的，内力要跟四大宗师比肩才能做到，就算是定北侯也做不到啊。总不会是四大宗师其中的一个来给爷送这种无聊的消息吧？”

川甲这么一提醒，宋承瀚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除了那个妖女，没人敢拿这件事来恶心我。”

“爷，你说她真的是妖女吗？如果是妖女的话，那八成就是她干的，这也太……”川甲想到萧锦华这么厉害，不寒而栗。

宋承瀚自然不会怀疑消息是假的。

隔日，川甲打听到了消息，定北侯萧邺确实给礼部尚书递了话，往选妃名单上加了萧明芷的生辰八字和画像。

川甲知道萧明芷在宋承瀚心中的地位，他硬着头皮禀报了这件事，然后一句话不敢多说，站在门口守着。

宋承瀚虽然不意外，听了这个消息还是难过了好一阵子，站在门口好半天都不说话。

午后，萧肃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精美的雕花黄花梨木的盒子。

“下官萧肃拜见秦王。”萧肃规规矩矩的朝宋承瀚行礼，完全把自己当做外人，一点岳父的自觉性都没有，这让宋承瀚有种不好的预感，萧肃来没好事。

论官职，宋承瀚是一品亲王，萧肃不过是个四品官，就应该行这样的大礼。

可论亲戚关系，萧肃是他的岳父，完全用不着这么客气，甚至还可以以宋承瀚的长辈自居。

现在萧肃恭敬的态度，让宋承瀚很头大。

“岳父坐吧。”宋承瀚眼睛看不见，却也知道座位在什么地方，指着左边的位置跟他说道。

萧肃却不坐，而是惶恐的回话：“秦王此言差矣，下官可不是您的岳父，下官的兄长定北侯才是您的岳父，毕竟和您拜堂成亲的是定北侯嫡女，秦王可不要弄错了。”

说完他走到宋承瀚身旁，将手里的黄花梨木盒子放到了他面前的长桌上。

“这是什么？”宋承瀚听到了某物落在他面前的声音。

萧肃打开盒子，里面有玉镯，有朱钗，还有几封信，他解释道：“这是昔日秦王送给小女之物，一对羊脂玉镯子，一根蝶恋花紫金东珠发钗，还有秦王同小女的书信往来，都在这里了，既然秦王已经同定北侯嫡女拜堂成亲，那小女再留着这些东西便为不妥，所以小女再三嘱咐下官，一定将这些东西原物奉还。秦王您点一点，看看还少了什么没有。”

宋承瀚心里哇凉哇凉的，师妹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呀。

他伸手在盒子里摸来摸去，将里面的物件逐一过了手，很失落的说了句：“一样都没少。川甲，将萧大姑娘送给本王的东西也都拿来，让萧大人带回去。”

川甲贴身跟随宋承瀚多年，自然知道这些年萧明芷都送了他什么东西，都在柜子里好好放着呢，主子视若珍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原样退回。

他也替主子难过，虽然主子没说什么，也没有因此落泪过，可这些日子主子饭量明显减少，眼看着瘦了一圈，府里的人都心疼。

宋承瀚有点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师妹果真不想嫁给我吗？”

萧肃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这，小女跟秦王实在是缘分太浅，眼看着要成亲了，却被人李代桃僵钻了空子，不是小女不想嫁，是小女心地善良，不忍心自己的堂妹落个下堂妇的名声。再说我侄女已然和秦王您拜了堂，还圆了房，那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再加上我那侄女对您一往情深，我和小女都不忍心让她难过，有心成全。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宋承瀚面色很冷，茫然的眼神盯着前方，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萧肃讪笑着继续说：“小女说，王爷是个负责人的男人，心中装着家国天下，她不过是个四品小官之女，根本配不上您。也只有定北侯嫡女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能和您相配。秦王，要不，您就把小女的嫁妆退了吧？”

宋承瀚想给萧明芷留最后一点体面，没有揭穿萧肃，等川甲将一个盒子放到了萧肃面前，才吩咐他：“带萧大人去库房清点师妹的嫁妆，一样不少的送回去。”

就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萧锦华和九妹坐在树杈上，从并不密集的树叶缝隙里瞧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瞎子这会儿该明白我说的是真的了吧？也不枉我费这么大力气证明我的清白。”萧锦华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她觉得瞎子就算内力深厚，耳力极佳也不会知道她在这里的。

两人看戏似的，从树上离开，从屋顶上去了库房，看着川甲带人清点萧明芷的嫁妆。

“嫁妆还不少，你说，这算不算十里红妆？”萧锦华问了一句。

九妹来了个歪头杀：“十里红妆是什么？”

萧锦华白了她一眼：“机器人就是难沟通。”突然她哼笑一声，“也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瞎子的眼睛好了，萧明芷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