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基和红雀两人的行为都被躲在柱子后面的九妹看的清清楚楚。
宋承基回了房间,并没有注意到九妹,在屋子门口充当侍女的红雀,因为视角的问题,也没看到九妹。
她站在那里若无其事,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只以为她是念奴娇今日才换的侍女,谁也没有多心。
念奴娇和如媚一样,都是朝花楼的台柱子,她一手琵琶弹的天下无双,嗓音如同天籁,并且还会作诗,上京城里的权贵都很买帐,萧邺隔三差五就会来听。
红雀在门口并不曾听见萧邺和那念奴娇说什么,倒是听见琵琶声倾泻而出,十分动听,突然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红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定北候呢。
谁知只是个别的客人。
借着那男子开门的一瞬间,红雀往里瞧了一眼,里面并不是萧邺一个人,而是有五六个男子,在同时欣赏念奴娇弹琵琶。
怪不得扎伊先生谋划这么久都没能设法让那念奴娇刺杀萧邺,因为在这里刺杀萧邺本就可能性不大。
朝花楼客似云来,念奴娇每日客人都不少,根本没机会动手。当然人家过的好好的,不会为此事涉险。
红雀放弃了,直接离开。
萧锦华离开如媚房间的时候,萧邺恰好也从念奴娇房里出来,父女两人在这种地方遇见,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萧锦华倒是没什么,她一向脸皮厚,再说在前世的时候,集团里也有类似的红灯区,她没少逛。
就是萧邺,有种偷吃糖被抓到的感觉。不过他也有点生气:“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
萧邺刚说完,就瞧见宋承翰从里面出来,他瞪大眼睛:“你这不是胡闹吗?哪有夫妻二人一起逛花楼的?”
宋承翰的尴尬一闪而过:“侯爷,县主闲来无事,过来听一听也无妨。”
萧邺很清楚萧锦华并非他的女儿,所以对她的管束并不是很严格,就嗯了一声:“下不为例。”
萧锦华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不过她知道了这确实是个好地方,以后可以常来。
九妹走过来在萧锦华耳边说了什么。出了朝花楼的门,萧锦华慢了两步,对萧邺道:“刚才红雀在你门口听了半天。”
萧邺一点也不吃惊:“我知道,从今日我出门,她就一直跟着我。”那死了的扎伊,也一直派人跟着他,甚至还买了杀手,想要杀死他们父子,萧邺怒火积攒已久,毫不客气的解决了扎伊。
萧锦华提醒他:“那你小心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邺哼了一声:“就她们那点手段,在我这里还不够看。”她指了指不远处朝花楼东侧的胡同,“你看。”
萧锦华顺着方向看过去,红雀被一名黑衣男子扛在肩上,黑衣男子冲着萧邺点头,还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萧邺手一挥,那黑衣男子就进了胡同。
萧锦华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她的卖身契我已经拿到手了,今日就卖给朝花楼。”
萧锦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她正要上宋承翰的马车,萧邺却指了指自己的马车:“上车回府,我有话跟你说。”
回到春常在,萧锦华心情很沉重,原来萧邺什么都知道,扎伊绿了他的事,他十年前就知道,也知道萧长雷不是他的儿子。
之所以容忍这么多年,无非是因为他还念着对蓝疏影的那点情谊,念着两个儿子和她的母子之情。
如今夫妻两人已经撕破脸,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外面已经宵禁,侯府却依旧热闹,自从前些日子,萧长雷和蓝疏影被强行分开,萧长雷被迫每日习武读书,饭食也不如之前精致,也不能每日都去和蓝疏影厮磨,日子过得很清苦。
这些日子,因为扎伊死了,蓝疏影整个人憔悴颓丧了许多,每日偷偷在房间里给扎伊烧纸钱,戴白花。
玉烟阁里的丫鬟都是扎伊设法送进来的,对蓝疏影对扎伊都有很深的情感。所以整个玉烟阁都是一片哀泣。
萧锦华路过玉烟阁的时候,冯府医从里面出来,看到萧锦华过来,就恭敬的打招呼:“二姑娘回来啦?”
萧锦华既然看到,就不能装傻:“我母亲还是身子骨不大爽利?好些了吗?”
冯府医道:“是啊,自从半个月前夫人染了风寒,就一直没有好利索,虽然一直在服药,但总也不见好,我打算禀报侯爷,看看侯爷能否请太医过来瞧一瞧。”
冯府医很知道进退,也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
“夫人这几日瘦了很多,胃口也差,进食不多,而姑娘若是有空,就过去瞧瞧。”
他嘱咐了一句,就朝鹤鸣楼那边去了。
萧锦华知道古代一个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医学落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在玉烟阁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去,她和蓝疏影不熟,仅有的几次交流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她决定不去。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萧长雷带着人过来了,身后的小厮还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个汤盅,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萧长雷眼圈有点红,比起前些日子白皙圆润的形象,他瘦了一大圈,不过这样一来,和死去的扎伊就更像了。他并没有要搭理萧锦华的意思,只是狠狠瞪她一眼,就进去了。
萧锦华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没看错的话,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恨?
玉烟阁里,蓝疏影整个人没有精神的坐在火盆前,将纸钱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咳嗽。
萧长雷从小厮手里接过托盘,就端了进去,看到母亲如此消瘦,很心疼:“母亲,喝点鸡汤吧,爹爹死了,你得保重身子,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如意。”
蓝疏影将手里的纸钱一把都扔进火盆,她叹息一声:“他不能白死。”
“儿子知道,等儿子长大了,一定给爹爹报仇。”萧长雷坚定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刻苦练功,有朝一日我一定能打得过定北候,到时候就给爹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