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花边醉
第二更,新书《夜销魂,妾身妖娆》迫切求支持!
————
贤妃嘴角的笑意,有着浓烈而让人畏惧的阴冷。缓缓开口,仿若一朵剧毒的罂粟一般,“可倘若她为了孩子要留下呢?你要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孩子,是母亲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吗?
清歌苦笑,似乎又想起了护城河上,那冰冷无依的河水。却是轻轻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会带孩子一起离开的。”
“你疯了?”贤妃上下,握住了清歌的衣摆,“那是楚曦鸿的孩子,是宫中唯一的孩子。”果然,果然长孙无逊是对的,这个男人定然是龙裔最大的威胁。
贤妃终于是下了决心,就算要做了千古的罪人,她也只能要了清歌的性命。不仅仅是为了楚曦鸿,更是为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朝廷。到底不想为了一个人,去苦了天下的黎庶。
“可是,那也是洛华的孩子。”已经将话说开,清歌所幸也不再遮掩了。“如果她要带走这个孩子,我没有任何的异议,再说,那不过是一个女孩,楚曦鸿留着也没有用处。”
他只是要个男孩来继承皇位,洛华这胎可是女孩。清歌浅笑,楚曦鸿亏欠自己的东西,到底需要换一种方式来偿还。
贤妃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温酒,却是轻笑,当着清歌的面,竟然将药放入了杯里。清歌静静地看着贤妃的每一个动作,看着粉红透明的**逐渐倒入杯中,然后失了颜色,最后竟然同温酒是一般颜色了。他到底是医者,只是轻轻一闻,就知道是好厉害的毒药,见血封喉,入身穿肠。却是起身,夺过贤妃手中已经空掉的瓶子。
“这东西,是长孙的吧。”清歌从来都善于观察,他不止一次看到长孙无逊拿出这种模样的小瓶子,更何况这上面还沾有淡淡的药草香,分明是长孙无逊身上的味道。而且这样的毒药,也应当只有他才能配置。
贤妃点头,并不打算替长孙无逊遮掩。她不过是要面前这个男人的性命,至于他在死前知道多少,这不重要。
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是长孙无逊和洛华一起接下山的,二人一路走来,也算是交过生死。虽然上一次,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一次,但清歌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第二次的背叛。
到底是一声轻笑,难道所谓的兄弟情义,就比不过虚无缥缈的权利吗?权利可以让人大富大贵,却同样可以让人走向死亡覆灭。权利之于清歌,自然是一文不值,但之于长孙无逊,却不是。
当然,清歌不会责怪他。他肩负着长孙一家的重新振兴,这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无论生死。
只是,他们以后都不能是朋友了。
“你以为我知道这是毒酒,你还能让我喝下吗?”清歌轻笑,他身子虽然羸弱,但不至于任由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摆布。况且他需要活着,还有一个女人,需要他的陪伴。
“为什么不能?”贤妃却是一声轻笑,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牡丹,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朵牡丹,竟然是湿的,就好像是氤氲的眼泪一般。
清歌起身,隐约觉得贤妃手中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么简单。慌乱之间,想趁机打翻桌上的酒杯,希望没有毒药,贤妃就不能奈何他了。
但贤妃的动作远比清歌更快,她将清歌脖颈的衣物扒开,一阵寒风灌入,清歌不耐严寒地打了一个寒颤,只见得那荷包却是入了他的里衣里。
“这是什么东西?”清歌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几近透明!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冰袋。”贤妃轻笑,她过来的时候,就在想应该如何对付清歌才好,清歌虽然在重病当中,但终究是习武的男儿,身手要比自己好上太多。所以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够光明磊落的,但倘若为了达到目的,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从来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
清歌身子一个劲地颤抖,冰袋传来刺骨的冰冷,像极当年护城河的温度,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那东西取出,只能是一个劲地颤抖着身子,怒不可遏地看着贤妃,等待着她的下一步的动作。
他的心中,滑过一抹绝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可真不好呀。
贤妃走到清歌的面前,举起桌上已经灌入毒药的酒杯,放在清歌的唇边,“淮王,你冷吗?要不要一杯温酒暖胃呢?”
清歌摇头,一双唇瓣,苍白泛紫,还再一个劲地颤抖。
他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力挣扎地看着一把大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他不甘心地望
着贤妃,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很快,就不会再痛苦了。”
贤妃举起酒杯,灌入了清歌的喉咙。看到清歌的喉结有明显的蠕动之后,她满意地放开了握住清歌的手,往后退了退。
明天,他们就可以发现清歌的尸体。而他身体里的冰袋,也会因为体温的缘故,而逐渐融化,最后,没有半点踪迹。
“你杀了淮王,若是让太后知道,定然是活不成,所以这事情要做得悄无声息。”
她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将长孙无逊的要求很好地完成了。
轻笑着,缓缓转身,莲步款款地离开,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这地方也自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清歌缓缓地抬眸,毒药已经在他的体内迅速蔓延,他的体质虽然特别,但至多也只能支撑十二个时辰。
一天。
他突然发现,自己悲哀的,只剩下一天可以活。
他还没有来得及对芍药说,他已经原谅她当初犯下的错误,不管时过境迁,山河如何改变,她都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还没有来得及对楚瀚天说,他很高兴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亲生父亲,只是可惜,只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太后,当年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不介意了,他其实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母亲的安然。
还有,洛华。
这个已经镌刻入骨,却不敢再面对的女人,注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依恋,也注定是他此生最后的眷恋。
他不后悔被她骗下山,不后悔真心错付给了她。他只恨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遇上她,没有能将她带走,让她可以隐居山林。
可现在,他只能继续遗恨,却是不再敢招惹洛华了。
只有十二个时辰,他们还有未来吗?
冰冷的身体,体内的中毒,让他的心智彻底迷乱了起来,恍恍惚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人走来。
她,像极了洛华。
像极了,那一晚的场景。
“如果我们不打伞,一路步行,任由雪花打在我们身上,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一路到白头。”
一路到白头。
清歌轻笑,这或许是梦吧,黄粱美梦,南柯一梦,可到底不愿意闭上眼睛。如果这是梦,他永远都不打算从梦中醒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