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冰冷的面具,云朝感受那人的惊诧。

仿佛梨白这个名字是个禁忌一般。

云朝想到之前孟篱的嘱托,面对对方的威压和发怒,云朝平静的抬眸,“孟篱。”

“孟……篱?”

闻言,那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刚才的警惕瞬间消散殆尽,他很快坐了下来。

冷静了许久,复而恢复如初,“你稍等。”

那人走了出去。

云朝在原地静静的等待,没有多久,换了一个衣着打扮的人,那人依旧带着面具,只是衣服的颜色不再是墨色,而是青色。

云朝隐约感觉来的人是一个女子,再一次被蒙住眼睛,跟随着那人走了许久,最后被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有淡淡的花香,里面夹杂着淡淡的药味。

眼纱拿下之时,是一间空****的屋子,中间隔着厚厚的蓝色布帘。

布帘的外面是用着珠宝穿成的帘纱,一个个垂落下来。

云朝的这边只有一个椅子。

屋子不大,右侧有两扇落地窗,但是窗户是被关上的,糊着淡白色的窗纸,有光从窗户落进来。

里面明亮亮的,但是却恰到好处的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云朝正打算靠近窗户之时,帘子的另一边传来声音。

“云朝姑娘,我就是梨白。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的孟篱吗?”

那人的声音温和,听声音判断那人大抵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云朝原本不知道屋子还有其他的人,听到声音之后,随即坐到了椅子上。

“梨白姑娘,这件事我不可以告诉你。

我所来是受一人的嘱托。

她跟我说了,‘上承南,楚淮香’几个字。”

“下持合,肃杳骤。”

梨白的目光微微变化,声音带着颤抖,“确实是她。

难道她是还活着吗?”

这是当初梨白和孟篱的暗号,其中的意思也只有二人知晓。

当初孟篱死之后,这几个人,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

云朝也确定面前的就是孟篱所要找的人。

“孟篱她确实是过世了。”

梨白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很快的破碎。

她擦了擦眼泪,目光微微的看着窗外,“也是,她确实是死了,我亲眼所见的。

当初也是我们亲手毁了她,将她埋葬进了皇城,一步步抹杀了她的笑容。

真是可笑啊。”

云朝不了解孟篱的过往,只是听到梨白的话,心里推测孟篱和梨白交情匪浅。

梨白苦笑几声,目光很快的就落到帘子对面的云朝身上,“你年纪很小,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

“孟篱会告诉你一切。

你将这个镯子戴上,你就会明白了。”

云朝按照孟篱的吩咐将手中的玉镯拿了下来,将手镯从厚重的布帘之中递了进去。

“孟篱?”

梨白有些恍惚,等看到云朝递来的玉镯。

梨白的瞳孔逐渐睁大。

她清楚的急得这是孟篱最喜欢的镯子,自从戴上之就没有见她摘下来过。

孟篱是那么喜欢皇帝,可惜她不适合那里。

皇宫折了她的双翼,令她早早的陨落。

梨白心里悲凉一片,将玉镯拿在手中。

可是如今梨白看到这个镯子,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将镯子摔碎在地。

很快她又将镯子抱在怀里。

心里喃喃唤了一声孟篱的名字。

那些曾今的记忆涌上心头,欢乐的,悲伤的,痛苦的……

梨白隐约之中,仿佛置身在一个空白的世界。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迷糊之中她看到了曾今的孟篱,依然那么鲜活的站在不远处。

“梨白。”

孟篱……

帘子对面的梨白再也没有和云朝说话。

大抵等了半个时辰,她听到帘子对面传来了微弱的声响,随后是轻微的脚步声,从她的对面离开。

云朝不明所以,但是云朝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周围空无一人,云朝也没有拉开帘子,她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等候着。

外面传来鸟鹊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落在窗前,啄了几下窗户,又自在的从窗前飞过去。

短暂的声音之后,屋子又安静下来,阳光拉长云朝的身影。

又过了半个时辰,梨白重新的回到了云朝的对面,将两封信和手镯还给了云朝。

云朝将手镯重新的套在了手上,但是孟篱的气息很是微弱。

不能给她任何的回应。

云朝看着陈旧的书信,上面的纸张早已灰黄。

“这是……”

上面的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到是孟篱二字,至于要收信之人,云朝正打算辨认,梨白开口说话。

“云朝姑娘,我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孟篱。

这是孟篱写下的两封信,一个是给皇帝,一个是给太子。

她希望你将这两封信送给他们。

这是孟篱的最后的愿望,也是她唯一的愿望。”

云朝不解的看向梨白,“孟篱……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拿出这两封信吗?”

梨白呼了一口气,目光幽幽,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很早的时候,孟篱确实留下了信。

但是那个时候,她嘱托我收好信件。

没想到没有等到她的下一句话,她已经身死皇宫。

如今你她遇到你,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注定让你拿出这两封信。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孟篱指导了我很多的事情,一路帮着我走到了今天。

这哪里是什么拜托的事,这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

你们须臾楼神通广大,你们知不知道能够让孟篱恢复的办法。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很有可能会随时消失。”

梨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苦涩一笑,“若是我有办法,我自然也会如你的心情一样。

但是很遗憾,我无能为力。

孟篱能够与我说话,我已经觉得是最大的奢侈了。

她不喜欢孤单,剩下的时光,你好好陪伴孟篱吧。”

云朝眼眸垂下,轻轻的点了点头,“告辞了。”

云朝起身做了礼,她也不知道对面的梨白能不能看到,只是牵扯到孟篱的事情,对云朝来说都十分重要。

“且慢。

云朝姑娘,我很感谢你能够将孟篱带到这里。

也算是了结了我一桩心愿。

作为回报,我们须臾楼可以无偿地满足你一个愿望。”

云朝的脚步一顿,她最希望的就是让孟篱恢复,很显然须臾楼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