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王真真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卷卫生纸和一只小牙膏,还有两支一次性牙刷,她觉得毛巾都不用买,洗完澡和头发,就用那件 T 恤擦干好了,北京这么干燥,气温又这么高,一晚上准能干透,第二天还能接着穿。周有信花了八块钱买了那瓶二合一的沐浴液洗发水。
接下来,两人又去买了挂面,鸡蛋,以及方便面调料。没错,批发市场里边竟然还有单独卖方便面调料的,王真真以前还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也算是开了眼了。这原本是一大包五十小包不拆开卖的,周有信和王真真一起努力说服了老板, 看在有摄像机在场的情况下,最后老板也妥协了,卖给了他们十包,一共收了三块钱。这么一来,油盐酱醋都不需要买了,省了不少钱。毕竟大热天,不吃点有盐分的东西,身体也吃不消。
至于蔬菜,两人在市场里逛了半天,准备买点卖相不好的处理品,结果好几家老板竟然都没收钱,一共也就两三块钱的东西,全都白送了。两个人高兴坏了,王真真得了根蔫儿黄瓜,在市场的水龙头下边冲洗后,就嘎嘣嘎嘣地开吃了。虽然不那么清脆,水分也不是那么充足,但此刻她已经精疲力尽又饿又渴,黄瓜入口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摁下了重启开关一样,原地复活了。
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黄瓜!不是因为便宜,也不是因为品种好,仅仅是因为它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王真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里,休息的片刻,她又把啃了一半的黄瓜拍了照,加上刚刚的那句话,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而周有信也没有食言,他在微博上帮那家便宜卖试用装的批发行放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店铺招牌,这样也算是帮他们打过广告了。
因为身后带着摄像师,途径熟食摊点的时候有热情的老板或者老板娘招呼王真真和周有信免费试吃。王真真已经饿坏了,扑面而来的卤肉熏肉各种香味让她六神无主,不过她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太丢脸,每次只试吃一小口。就这样一圈走下来,竟然混了个半饱。
回程为了省钱,周有信打算继续省钱,走回去,但王真真怎么都走不动了,她放弃了步行的计划,花了两块钱,请工作人员帮自己开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行回去。
王真真比周有信少花了两个小时回到公寓,她本来提出自己载着周有信回去,可除非她像马戏团的人一样坐在前方龙头杆上,否则没有后座板也没前杠的自行车实在无法载人。但真要像马戏团那样坐在前边,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最终王真真放弃了这个选择,只是帮周有信把那瓶价值八块钱的沐浴露洗发水一起捎上,算是帮他减负了。
辛苦了一整天,王真真先插卡洗了个头和澡,然后饿坏了的她准备煮面,但想着这次的面是得等周有信一起吃的,就先看了会儿新闻。为了省电,王真真没敢开电视,只是用手机看了节目组其他人的进展,令人很震惊的是,有个胖子居然拿到钱后去包子店吃了一顿大餐,差不多花掉了二三十块钱,然后他就直接回房间哪儿都不去了。他告诉网友自己很能扛饿,接下来的这几天,基本上只要喝水和吃几个鸡蛋就能扛过去,为了省钱,他打算哪里都不去,天天在房间里睡觉。
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选手,竟然第一顿饭都不吃,原因是昨晚来参加比赛之前已经有朋友请他饱餐了一顿,现在还一点都不饿,而他打算什么也不做,不消耗, 就在房间里连睡几天,饿了就喝点自来水。他说他曾经最高记录也差不多是七天只喝水不吃饭扛了过来。
王真真把这种方式命名为消极生存法,同时她也在反思,消费究竟是为了什么?除了满足生存需求,难道就不需要解决其他需求了吗?如果为了省钱,把自己搞得很不开心甚至很不健康,这样难道就是对的吗?
这是投票的第一天,王真真很欣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多了好几百个粉丝,看来都是真人秀带来的流量,这已经很令人激动了,要知道王真真原本的粉丝只不过两位数,不过网友投票并不多,王真真的票数在二十人中几乎是倒数四名的。
倒数第三的人,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章明凡,他这一天居然在乞讨, 而且是穿上了“省钱大作战”的 T 恤去乞讨。他从垃圾箱李捡了个人家不要的饭碗,然后在小吃街挨家挨户地讨一口吃食,虽然很多时候遭到了拒绝,但有人给了他烧饼,也有人给了他一杯绿豆粥,最后吃饱喝足的他跟工作人员咨询和商量之后,借用他的银行账户来乞讨,并去打印了一张对方的二维收款码,来到地铁站附近,真正摆出了乞讨的架势,倒是不磕头也不哭穷,就是默默地等待着有人能给他点钱。虽然给钱的人不多,但他这一天一分钱都没花,而且多少还算是有了些收入,算起来,他其实是一天内消费最低的人,然而网友似乎很不喜欢他这种做法,加上他邋邋遢遢的样子也很不讨喜,所以没人给他投票。
倒数第一和第二的自然就是那个吃了一顿饱饭就准备放弃奋斗的胖子,还有鸡贼地提前一天吃饱饭准备死扛的家伙,几乎没有人给他俩投票。
而票选第一名的人,竟然是那个赵勇,他为了引起那个心爱的直播姑娘的注意,在房间里直播了一整天的唱歌,并跟网友聊了许多心里话。虽然歌唱得不好, 也没有其他亮眼的才艺,但他的真心似乎打动了网友们,与此同时他的个人账号上也增加了许多粉丝。王真真用小说策划组曾经的选题思路分析,赵勇的粉丝大多应该是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这群人人口基数极大,而且愿意为了网络上的新生事物买单。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第一竟然是这个貌不惊人的赵勇,着实出乎意外。
票选第二名的人,是孙旺孙老头,可能是因为之前拾金不昧的视频,网友依然对他有很好的印象。老孙为了省钱只喝自来水,然后依然做回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开始到处捡垃圾卖钱。除了网友自发投票之外,还有那位找回戒指的记者帮忙拉票,他的许多媒体朋友也帮忙转发;一帮老孙多年相识的老街坊,一帮老头老太太们发动他们的亲友也在为老孙投票。综艺节目年轻人看得多,这一次竟然突然多出来那么多老年观众,甚至连网站都很惊讶,直播时也更多地给了老孙时间。
原本王真真以为,票选第一的人肯定是马军马总,他那么能说会道,又比其他所有选手更有阅历更聪明,他应该很擅长为自己吸粉的,结果他这一天也只是普普通通地拿了个第六名。还不如贾媛媛靠着自己把制服 T 恤改造得异常性感, 在三里屯的街头为自己拉票而得到的人气第三。王真真没想到的是,贾媛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除了英语还能说一点西班牙语德语甚至日语,她独特的造型之下,不少老外都很乐意跟她合影留念,不仅特意为她投了票,还把照片发在各自的社交软件,这也招来了许多投票。
而周有信,也不比王真真好多少,虽然辛辛苦苦折腾一整天,人都晒得快脱皮了,还挖空心思跟人讲价钱买东西,结果他只排在倒数第七名。
王真真陷入了更深入的思考,网友真正会欣赏会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呢?责这个比赛的目的除了让大家展示自己如何生存,另外一定还会有些其他的作用, 可能是目前别人也没想到的。还有这次比赛的规则,除了让大家发挥省钱的本事, 似乎并不限制大家赚钱的资格,吸粉刷礼物可以变现算钱,捡垃圾也可以卖钱, 甚至乞讨也可以是收入,这样比下去,自己一味省钱显然胜算太低。
就在王真真一筹莫展之际,周有信回来了,王真真赶紧用电热壶煮了面,对两个饿坏了的人来说,只是加入了方便面调料包的挂面,就已经觉得这是人间美味了,再加上鸡蛋和几片蔫吧的菜叶和黄瓜,这一顿也算是营养均衡。周有信白天一直没说过饿,但这会儿已经把面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周有信吃饱饭了,王真真才把她看到的其他选手的情况讲了一下,问周有信明天有什么计划,这样继续下去,两个人肯定没有半点赢的机会了。
“你说,咱们这次比赛其实比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只比少吃少喝,简单粗暴地省钱的耐力,我觉得是比都市生存能力,既然其他人可以各种赚钱了,咱们要不要也去想法子赚点钱?”
周有信打了个饱嗝,然后那种充满了专属于他的笃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还等明天?现在才八点,咱们现在就出去看看,其他选手为了省交通费也不会离开这栋楼太远,咱们先看看他们做什么,再好好想想自己还能做什么,知己知彼才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