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低很哑,透着几分沧桑。

洛遥不动声色地说:“他抢救和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快又换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是警察,景晏受了重伤,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你是警察?”

“嗯!”

洛遥突然问:“那你报一下你的警号!”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几秒之后,声音再次响起时,声音明显冷了几分:“现在情况紧急,你不赶紧过来,恐怕连景晏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你忘记你的警号了?”

不管景晏的手机为什么会落到陌生人手里,洛遥都不会轻易上他们的当。

“嘟嘟——”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赶紧拨了林助理的号码,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难道景晏真的出事了?

隐隐约约记得下班的时候,在一楼大厅远远看到苏裕上了车,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说不定她也去了东郊的工厂。

犹豫片刻,她拨了苏裕的电话。

刚接通,对方就挂断了。

洛遥只好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有人用景晏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受伤被送去第三医院抢救了,是真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苏裕才回复:是真的,你去吧。

得到了苏裕的确认,洛遥不敢耽搁,尤其是刚才那位警察说的,也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她更是内心烦躁到极点。

来不及多想,她匆忙出了门。

保镖的车就停在楼下,她干脆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洛小姐,您这是……”

“去第三医院!”

天色已经黑下来,还是和保镖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保镖们也没多问,立刻带着她过去了。

打听到了抢救室在哪一层,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坐电梯。

医院里向来人多,正是晚饭的点儿,电梯里人挤人,呼吸都困难,有两个保镖跟着她一起在电梯里。

电梯“叮”的一响,到了。

洛遥很艰难地挤出电梯,四处张望着找抢救室,完全没注意到保镖根本就没有跟过来。

刚走出去几步,肩膀上就伸出一只手来,一块手帕捂在她的口鼻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伸手不见五指,从身子底下泛起的潮气刺鼻又难受,手脚都被绳子捆得很紧,动一下都疼。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好让自己清醒得更彻底一点儿。

现在在去回想,一切都很可疑,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还有自称警察却报不出报警号的年轻男人。

她竟然傻到相信苏裕的话!

那个女人,恨不得她处于危险之中,甚至直接死掉。

可是现在再去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逃出去。

站不起来,只好一点点地蹭着往前移动。

不知道用了多久,全身都被汗湿透了,总算是大概知道了这个房间有多大。门的位置她也知道了,那里墙壁薄了许多,不过门缝里胶条,严丝合缝,一丁点光都透不进来。

竖着耳朵听了很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屋子里很闷,加上又出了汗,洛遥有点儿憋气,不停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口干舌燥,昏昏欲睡。

似乎过了很久,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

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洛遥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砰砰乱跳。

门开了,外面有微弱的灯光照进来,站在门口的人刚好逆着光,不过看身形可以确定是个男人。

“啪”的一声轻响,屋子里亮了起来。

这里像是一间闲置的仓库,空****的,什么都没有。

来人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胡子拉碴,穿一身破旧的蓝色工作服,脚上的胶鞋像是穿了很久,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你是洛遥?”

洛遥看向他身后的那扇门,男人像是意识到什么,反手把门关上,脸色也阴沉下来。

“荒郊野岭的,你最好不要喊叫,喊破了嗓子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你也不要试图逃跑,你逃不出去!”

洛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淡淡地说:“我没想喊,也没想逃!”

“那最好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一个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卤蛋,撕开以后递到洛遥面前:“吃吗?”

洛遥摇了摇头。

他又从塑料袋里翻出一袋干脆面,同样撕开包装递过来,洛遥还是摇了摇头。

男人明显有点儿烦躁:“这么久不吃东西,不饿?”

许是急了,口音都不小心跑了出来,洛遥眼前一亮:“您是晋城人?”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您”来称呼他,他愣了一下,竟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这姑娘还挺有礼貌!”

他没否认。

那说明洛遥猜对了。

“我妈妈也是晋城人,我在晋城住过好几年!”

男人看了她一眼,闷头把卤蛋和干脆面吃完了,没有说话。

洛遥只觉得嗓子疼得都要冒烟了,不过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话:“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老乡。我猜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工厂,你是在这里看管厂子的对吧?”

男人头都没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前我爸爸也给别人看过厂子,工资很低,还要熬夜,他受不了,没干几天就辞职了。”

还是没有回应。

洛遥有点儿累,往后挪了挪靠到墙壁上,闭上眼睛,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也是拿钱替别人办事,不过,那个人那么抠,想来也给不了你多少钱。”

话音一落,男人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停止了咀嚼,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抬头瞄了洛遥一眼:“嗯,不多!所以你是想给我一笔钱,让我放了你?”

洛遥怔了一下,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被这个男人点破了,她只好换了说法:“不是!您应该是一个很讲诚信的人,我给多少钱,您应该都不会放了我。”

起码,她可以确认这个男人背后的那个人是景一腾。

在他出现之前,她必须要找到机会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