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GR行情分析报告。怎么?你要替我教她怎么改?”

景晏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苏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时竟无法反驳。

所谓隔行如隔山,行情分析并不是她擅长的。

她当然不会较真到非要找出这份报告,让景晏指给她看哪里出了差错。

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她转头睨着洛遥,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纵然真的是景晏有意偏袒,她也没办法。

自从陆巡去世,她的脑子就没有以前灵光了,每每着急教训洛遥,却很难占到上风。尤其是这次,得知陆巡有三本日记,她又一次分寸大乱。

景晏说:“苏总监,你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

他在下逐客令了。

“苏总监,我们一起走吧!”

杜雯不想她太尴尬,主动提出和她一起走。

办公室门打开又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景晏和洛遥两个人。

报告的事本就是莫须有的,可怎么也得过一会儿才能离开,洛遥只能戳在那儿,无聊地熬着时间。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景晏的办公桌。

桌角上竟然放着一本素描本,翻开的那一页好像是一个长发女孩。

觉察到她的视线,景晏淡淡地问:“好奇我在画谁?”

“不好奇!”

“可我好奇你看到之后的反应,所以,给你看一眼!”

景晏主动拿起本子给洛遥看。

画的是小贝!

而且也太像了吧,惟妙惟肖,灵动又可爱,洛遥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她倒是真没想到景晏竟然还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

本子看着有些旧了,而且这张在中间位置,所以前面画的是什么?也是人物?

好奇心有,不过并不多。

景晏轻易就捕捉到了她的心思,扯住她的胳膊,让她站到光线更好的办公桌前。

合上本子,翻开第一页。

洛遥轻挑了下眉,竟然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她,眼神透着些清冷和孤傲,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灵动着透着一丝稚嫩。

右下角写着两个字:精灵。

洛遥一时看得痴了,直到景晏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翻到第二页。

依旧是她。

坐在课桌前,撑着下巴凝神思索。

右下角写着一句话:高中女生,加油。

第三页,毫无意外,还是洛遥……

不知不觉,竟然一直翻到小贝肖像的前一页。

景晏指尖下滑,和她改为十指紧扣。

一瞬间,洛遥从久远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猛地抽走自己的手,眼神也冷下来。

“你干什么?”

景晏直视她的眼神,声线从未有过的柔和:“以前的事,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像是山崩地裂,现在再去回想……唉……”

就在昨天,他的记忆全部恢复。

只是太多事情,太多情绪,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洛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景晏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却突然觉得悲凉。

以前的记忆有过清晰,有过错乱,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法清晰地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仍然觉得,那个故事应该是残酷的,悲情的,会在心里烙下深刻烙印的。

看景晏的态度,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悲喜并不相同。

景晏不知道洛遥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表面上云淡风轻,可眼里的情绪却像是风雨欲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有时间了,我慢慢给你讲!”

“还没想好怎么把故事编得圆满是吗?”

两个人之间发生过太多事情了,她早已无法完全信她。

景晏正要解释,敲门声响起。

林助理推门进来,口气有些急:“景总,东郊的工厂突然发生了爆炸,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伤亡情况……”

“马上出发!”

景晏面色凝重,轻轻捏了捏洛遥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洛遥怔在原地,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惴惴地回到办公室,杜雯的秘书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她都没听到。

进了杜雯的办公室,她一眼便看到景桦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洛遥,爆炸的事,我怀疑和景一腾有关……”

话还没说完,景桦就打断了她:“姐,还没有证实的事,你不要随便乱说!”

他真没想到,自己刚刚听来的小道消息,姐姐转眼就当着他的面告诉了洛遥,这是几个意思?

“我就是想告诉她,怎么了?”

“不怎么,您随便说,随便!”

景桦瞪了杜雯一眼,绕过洛遥气呼呼地走了。

场面有点儿尴尬,洛遥低声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跟我说?”

“景一腾不是一直在逃吗?如果这起爆炸案真是他做的,那说明他还在海城。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从现在开始,你要格外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你!”

杜雯这么一提醒,洛遥觉得心里突突直跳,刚才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她一时有点儿心神不宁。

下班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一下,之前景晏派来保护她安全的保镖一直在她附近,她这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本来想坐公交车的,转念一想,还是选择坐出租车。

保镖就在后面跟着,从后视镜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十字路口,出租车刚好踩着绿灯倒计时最后两秒拐了弯,保镖的车只好待在了原地。

洛遥只是低头给杜雯发了几条微信的功夫,再抬头,猛然发现不对。

出租车怎么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而且是和公寓相反的方向?

不对!

“师傅,你怎么走这条路?”

“隔壁那条街施工呢,这么走比较近!”

出租车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说话很和善。

洛遥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轿车朝这边跟过来。

不由的,她觉得心惊肉跳:“师傅,好像有人跟踪我!麻烦您快一点儿!”

“好的!”

师傅是老司机了,不声不响地踩深了油门,刚出巷子口就上了高架桥,几圈绕下来成功地把那辆黑色轿车甩掉了。

下了高架桥之后,洛遥再次看到后面出现那辆熟悉的保镖车,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至于那辆黑色轿车是不是和景一腾有关,已经无从查证了。

洛遥回到家以后,把所有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是完好的,这才浑身脱力瘫到沙发上。

手机响了,明明是景晏的号码,可接通以后,声音却是她没听过的:“到第三医院来,景晏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