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中等柏年回来,一整天我一个人窝在这个空****的房子里,我住了三年的家!我轻轻抚摸过每一件家具,都是结婚前我亲自去挑选的。
我站在床尾盯着墙壁上与柏年的那张婚纱照,我们的脸上都露着应付式的笑容,我走进厨房,脑海里闪过自己在厨房忙碌做饭的画面,我一遍一遍问自己,真的有勇气打破平静婚姻这面镜子吗,真的舍得放弃这个安稳的家吗?婚姻这面平静的镜子一旦打破,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涛汹涌?我有能力承受得住吗?
我拿起手机打给了曼丽,曼丽还没睡醒。
“晓离,大早上的什么事呀?”
“曼丽,我决定离婚。”
“离,离婚?什么?晓离,你一大早上的逗我玩呢?”
“没逗你,是真的。”
曼丽在电话那头愣了很久才说话。
“晓离,就你那软柿子的个性,你有胆离婚我曼丽两个字倒过来写!”
我深深吸了口气,捂住砰砰狂跳的心口,握紧手机说到:“曼丽,我想试试。”
“喂,我说,晓离,你先冷静点,别犯糊涂,你不会是为了陆九想离婚吧?”
“曼丽,我决定离婚不是为了陆九,是为了我自己,三年半的婚姻,我累了。”
曼丽在电话里头沉默了一会,叫我决定了就离吧,她说要不来我家陪陪我,我说不用。想一个人静静。
挂了电话,我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简单收拾好。又把柏年的衣服叠整齐。然后便是坐在沙发上,在安静中等待着柏年下班归来。等待一场爆风雨的来临!
我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脑子陷入了空白,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从踏实的地面踩旋涡里,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但这次,我决定试试,即使飞蛾扑火。
我又看到了妈妈,她靠在床头抽烟,眼神空洞,一遍又一遍对我说到:“晓离,这样的日子我过不去了!再也过不下去了。”
我看见妈妈微笑着对我伸出了手。我伸出手想去拥抱她的时候,她却化成了一只飞蛾,消失不见。
这一天是如来没有过的漫长。时间每过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听到开门声,我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神经绷得很紧,我努力使自己镇静,想着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怎么跟柏年谈,尽量不去伤害他。
门开了,柏年一脸着急的走了进来,放下公文包打开电视柜的抽屉翻东西。
“柏年,我有话跟你说。”
“晓离,有话以后再说,你收拾一下,赶紧跟我去趟医院,”
“医院?”
“妈今天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你说,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就说要买电梯房,妈偏不让,一定要买个楼梯的说是煅炼身体,这下好了,摔进医院了,幸好血压没事,你赶紧收拾几件衣服什么的,这几晚你在医院照顾一下。”
柏年一边催促着我一边去房间找婆婆的医保卡。见我还愣在原地,一脸的不悦。
“你快去呀!还愣着干嘛!我妈出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爸身体不好,熬不了夜!我工作又忙,只有你正好放假在家有空。你去照顾她几天。”
“哦,好。”我走进房随便收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见柏年那着急的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两个字我是提不出来了,婆婆住院,他心急如焚,我如果在这个时提出离婚实在是不合适。算了,等婆婆出院后再跟他说吧。
于是,我准备了一天,离婚的事就这样突然被搁置了。我跟着柏年来到医院门外,望着闷热的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头痛欲裂!
暴风雨来之前总是很闷燥的。特别闷燥。
婆婆的一只脚打了石膏,要在医院住两周,这两周我没有回过家,白天晚上守在她床边,公公有时白天来换下手,他身体也不好,也只能过来帮我看一下,换我去食堂打个饭而已。照顾病人比自己生病还辛苦,婆婆的脚不方便下床,我要照顾她的大小便。她躺在医院闷了,总是会数落我。怕她高血压犯,她数落我的时候我忍着不出声。
两周下来,我发现自己憔悴得不成人形,早上梳头会掉头发,眼窝下陷,脸色腊黄。每天晚上挤在小躺椅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腰酸背疼。又怕吵着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着实难受。我打电话给柏年,问他能不能过来帮忙守一个晚上,让我回去睡一觉,柏年说他工作很忙,没空。
我每晚都失眠,有个病人每晚睡觉都要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睡眠一向很浅。一个人窝在窄小的躺椅上,望着那扇窗户,窗户外透进来暗淡的光。一种莫名的孤独涌入心头。
每晚睡不着的时候我忍不住反复打开手机里的黑名单,盯着陆九的那串号码发呆。有好几次,在安静孤独的深夜,我差点就拔通他电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我逼自己不要再去打扰他。婚姻是我自己的,这次我想自己解决,即便是离了婚我也没有勇气奔向他,何必再去招惹他呢。我不能再给他带去任何伤害,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婆婆住院的期间,姑妈常常来看望,我坐一边给他们削苹果,两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我,最后姑妈向婆婆提议让我和柏年去做试管婴儿,估计对我怀孕这事已经彻底放弃了。我不同意,最后婆婆居然提议,花点钱找个女人帮忙生!这简直太荒唐了。她住着院,有高血压,我不想跟他们发生争执。没想到的是姑妈和婆婆把柏年扯到病房里商量了一通,柏年没同意也没反对!
于是,婆婆和姑妈更来劲了,他们问我想怎么样?是去做试管,还是花钱找人帮忙生。
我荒凉的笑了笑,垂着头没有出声。提着水壶走出医院,靠在医院冰凉的墙壁上,深呼吸,再忍忍吧,忍到婆婆出院。
三周后,婆婆出院了,我终于可以离开病房,松松筋骨了。柏年原本想把婆婆接到我们家来住,好方便我照顾她,婆婆看我不顺眼,不想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样也好。柏年把婆婆送回家的第二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折衣服,梦梦已经睡着了。柏年开门回来,看了看正在折衣服的我,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什么事又不顺心了。有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