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言亦溪昨晚熬夜思考剧情,大清早的还想再睡个回笼觉,就被茗兰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娘娘!您的话本,京城里好多人看呢!”
茗兰从怀里掏出一沓书,激动道:“京城大街小巷都传开了,新的一章上市就被疯抢一空。”她抖了抖纸页递到言亦溪面前,“听琼昭仪说,是殷王殿下帮了忙,所以才得以运出宫去。”
殷王不愧是殷王,做好事都送佛送到西,哪像周宸川,直接把她的摊子给一锅端了。
言亦溪饶有兴趣地一一翻阅着,虽然古代的印刷质量比不上现代工艺,但字迹也算是清晰,个别几页竟然还有插图,让她开了眼。
“听说如今京城的酒肆茶楼,说书人讲的话本都是娘娘写的这篇呢。”
院落外传来一道笑声,琼郁身段娉婷,姗姗而至。言亦溪连忙笑嘻嘻地拉着她道谢:“我还没谢谢你呢!帮我这么大的忙,不然我在长门宫可无聊死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琼郁摇了摇头,脑海里却浮现出周寻云的面孔来,不由得双颊绯红,“这还得多谢殷王殿下帮忙。”
“一样的!一样的!”言亦溪压根儿没发现对方神态的异样,只是一个劲儿地让茗兰从屋里找些好东西送去锦宁宫。
琼郁只觉脸红得要命,忙不迭岔开话题给言亦溪讲述着话本的受欢迎程度。
“我听我宫中的小丫鬟说,京城倒是有许多姑娘在打听‘言公子’这人的身份。”琼郁伸出手指头在言亦溪面前比了比,“一位苏家二小姐开了这个数要找到‘言公子’!”
言公子自然就是言亦溪的笔名,可她也没想到这本类似于《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话本,竟然如此受热捧。看来亘古至今,帅气多金又深情的男人一直都是流行的题材。
言亦溪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子:“她们能喜欢我写的小说……话本!我就觉得已经很惊讶了,况且我写的也不过是根据宫里的情况改了改罢了。”
—不过是把自己那本《绝色宠妃》给重新写了一遍而已。
琼郁一听这话,有些好笑道:“娘娘又在说笑了,咱们的陛下哪儿比得上娘娘您笔下的那位啊。”
她如今已经和言亦溪熟稔多了,也不再顾忌其他。
言亦溪一听这话,长叹一口气道:“你也受苦啦,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陛下的心思似乎不在后宫了。”
听茗兰提起,说最近陛下老是窝在御书房里假模假样地批阅奏折,连东西六宫也不去了,言亦溪心中竟然有了那么一丝庆幸,但又对琼郁多了一丝同情。
“陛下从没来过我这儿。”琼郁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见言亦溪有些不解,她拉了拉言亦溪的袖子,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
言亦溪闻言愣住了。
如琼郁和言亦溪所想,周宸川的确是在御书房假模假样地看书,他翻来覆去也只看了一页,索性扔在一旁,盘算起这些日子的事儿来。
如今温太妃安插在他周围的暗线,都被他找了法子给除了去,虽说多亏言亦溪开办的这些不正经的什么课堂,可总不能每次都用言亦溪当作靶子,前些日子这些妃嫔总爱在他面前转悠,他以美男计倒是套出了不少话。最近怎么回事?言亦溪的长门宫都被自己查封了,怎么还是没人来讨好自己?
他一挥手,一道黑影落到他身前,罗十八拱手道:“陛下,根据前些日子搜来的名单,最近属下正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周宸川有些不耐烦地挠挠头,“他们也还算狡猾,竟然全都用暗号来对话,咱们除了知道名单,其他一无所知。”
罗十八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周宸川虽然没有明着讽刺他,但他心中也十分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别说没找到个合适的契机,就连这名单竟然还是找皇后娘娘算命得来的。
“算了算了。”周宸川挥了挥手,“朕去元秀宫逛逛。”
元海一听这话,连忙招呼着,一行人浩浩****地便往元秀宫走去。
周宸川继位到现在,从未有过子嗣,后宫中也不乏有心生疑惑的妃嫔,却都被元海给糊弄了过去。可元海也知道这事儿是纸包不住火,加上皇后如此深受欢迎,总不能撺掇后宫嫔妃全都把陛下给孤立了吧!
他越想越焦灼,没注意门柱,撞了个头晕目眩。
“怎么了?”周宸川别过头去,睨了他一眼,“别想些有的没的。”
元海唯唯诺诺连忙称是。
周宸川又轻笑一声道:“宫中这些妃嫔,看似是为了进宫服侍我, 然而一个个却有狼子野心,不是为了帝后之位,便是为了完成任务,若说真心的,怕是也找不到几个。”
元海忙不迭道:“陛下多虑了,宋修仪、徐婕妤、琼昭仪,各位娘娘可都是对陛下一往情深啊!”
周宸川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要说这些人对他一往情深,还不如说言亦溪更为恰当。
自己的母后虽贵为皇后,国公府却早已落败,薛氏性子又极为懒散软弱,不懂如何讨好太上皇,总是被温太妃暗中挑拨和父皇的关系。好在太子是大哥,天大的事也有太子顶着,他没心没肺地过着童年,殊不知太子意外离世,而这时刚好五弟出生。为了不背上太子这名号所带来的的桎梏,他开始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希望这种殊荣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却万万没想到太上皇还是妥协了立长不立贤,虽然他已经竭尽所能避开这一切,却还是被推上了东宫的位置。
温太妃视他为眼中钉,朝中重臣想要看他笑话,父皇不懂他的求救之意,他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
元秀宫内,徐婕妤百无聊赖地研磨着桃花粉,准备按着皇后娘娘的方子自己也尝试做一做面膜,一旁的玉美人正在摆弄皇后娘娘新研制出来的牌类游戏。
“皇后娘娘说的这个斗地主到底是什么玩法呀?徐婕妤你听懂了吗?”
徐婕妤摇了摇头,偷偷笑道:“等会儿咱们再偷偷去长门宫就行了。”
然而这时,宫门外传来太监尖厉刺耳的声音:“皇上驾到—”
徐婕妤和玉美人对视一眼,双双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情愿,只能叹口气理了理衣服前去迎接。
“参见陛下—”
周宸川来元秀宫,只是为了看看玉美人在做什么。毕竟在宫里,唯一露出了马脚的便是辛才人和玉美人,要想看看玉美人还和谁有交道,只能不动声色地引蛇出洞。
然而今日这二人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周宸川暗中捏了捏自己的脸,心有疑惑,是自己的样貌已经不吸引人了吗?
“陛下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徐婕妤微微一笑,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茶递给他,“我和玉妹妹还在猜测陛下是不是批阅奏折累了呢。”
“倒也不是累,就是被皇后气的。”周宸川无奈摇摇头,暗中观察这二人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竟然是玉美人开口道:“娘娘这些日子在长门宫受了委屈,怕是心里有些埋怨吧。”
周宸川有些不解。
徐婕妤也附和:“臣妾觉得,娘娘性子单纯,说出来的话也没有恶意,陛下不要多心了。”
这和平时说的怎么不一样了呢?
周宸川又皱眉道:“她在宫里弄那什么美容班,难道不是不务正业?”
玉美人急忙辩解:“娘娘那是为了我们着想,想让我们在陛下面前能更加光鲜耀眼,也是臣妾等人请娘娘指点一二的。”
周宸川有些摸不清这些人的想法了,他狐疑道:“那她在宫里开那什么算命的……”
“这也是娘娘害怕我们在深宫寂寞,想出来同臣妾们聊天解闷的法子。”
周宸川沉吟片刻,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们是不是被皇后抓住了什么把柄?只能说她好话?要是的话,就点点头。”
玉美人和徐婕妤摇摇头:“我们是真心的。”
这真是奇怪,周宸川出了元秀宫还摸不着头脑。按理说玉美人想坐上帝后之位,得费尽心思陷害言亦溪才是,怎么现在言亦溪像是一块香饽饽,每个人都想讨好她了?
大顺天子心里觉得很委屈,但是又不知道这种不适感来自何处。
“陛下,奴才觉得不对劲。”一直陪在周宸川身边的元海见证了全过程,凑到他面前低声道,“您不觉得这几日宫里的日子太平淡了吗?”
周宸川睨了元海一眼:“是啊,因为言亦溪被赶去了长门宫,不出来捣乱,可不就安静了。”
“奴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元海循循善诱给他分析道,“咱们其他宫的娘娘们都在尽心尽力维护皇后娘娘,那是因为娘娘已经失势,他们觉得皇后娘娘已经掀不起风浪,所以才好言相待。”
周宸川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嗯”了声,当作回应。
如今没了妃嫔们争风吃醋的画面,也没了她们故作浮夸的演技,生活的确是有些无趣。
见陛下没说话,元海又继续道:“陛下啊!这后宫不能一日没了主心骨,得有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才是。如今太后同太妃年事已高,已经无暇顾及此事。”
他说得极为委婉,是想让周宸川从现下的妃嫔中,提几位来晋封成四妃,好压制从长门宫出来的皇后。
这话也说进了周宸川的心里,这些日子他想了想,这事儿的确是有些不妥,每日的生活无聊到他竟有些不习惯了。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