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都,一派喜气。
赵青玄胜利归来,刚好三月之期,这个时候,正是他迎娶公主之际。坐于马背上的赵青玄,心里欢愉,想到自己就要和安瑶见面了,那种喜悦而兴奋的心情无以言喻。
宁蒙受命,将新郎袍抱于其帐篷里,好歹地软磨硬泡,赵青玄就是不穿。
“主子,你就穿上吧。”
“我不穿,我不是得胜了吗?这次胜利,我想以此为资本,我不要娶公主。”
“可是主子,这举国上下,都在准备着你和公主的大婚之事,如此说不迎娶就不迎娶,一是抗旨,另一方面更是让整个皇室蒙羞啊。”
“我管不了这么多,宁蒙,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安瑶,除了她,我谁都不想娶。”
“主子,情爱我不懂,但我懂忠孝。如果你不娶公主,那么淳福晋就会背上不忠的罪名,主子也只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宁蒙,你何时学得如此的巧舌如簧了。”
“主子,不是宁蒙学得如此,而是事实如此。”
“宁蒙,我告诉你,这件新郎袍我是不会穿的,你也别在这里白费心机了。”
“主子……”
不待宁蒙把话说完,赵青玄上床将那被子一盖,装睡。如此,宁蒙却实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得将那新郎服放于其床榻边,离身而去。
在宁蒙的眼里,赵青玄这个主子,就是这样的,一旦他说定的事情,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劝,他都不会听的,他只会任由自己一意孤行。
策马奔腾。
天空很蓝,白云稀少,偶有见。
满怀欣喜的赵青玄在第一时间赶回了玄王府,没有喘息,没有多做休息,没有考虑任何人,只是一心想给安瑶一个惊喜。他没有让人通知安瑶他回来的消息,立于安瑶的门外,赵青玄脸上的喜悦早已将自己出卖,此时的他那么迫切,那么期望,那么想看到的人就是安瑶。调整了一个他认为最为完美的笑容,伸手,推开了门。
那昔日温馨的房间里,此时空空如也,那冷清的气息迎面扑来,似乎久无人居般。表情一瞬间凝固,却又是自欺欺人般。正此时丫头珍儿路过,赵青玄一副欣喜紧张模样,拽着珍儿的胳膊询问。
“珍儿,安瑶呢?”
珍儿看到赵青玄,眉目里微微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表情里有一种不知如何面对的神情。
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赵青玄满脸尽显失落,脑中空白一片,表情早已呆滞,耳边一直萦绕的是珍儿的话:安瑶小姐让你不用找她了,你们的缘分已尽,她……
红鸾帐,锦绣被,凤凰钗。
房间里,一副喜庆模样,倚坐于床榻边的赵青玄呆滞模样,双目无神,胡须微长,面色憔悴。
安瑶走了,似乎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喜庆的日子,大街小巷都呈现喜气模样,街人的行人相互宣传着:玄王胜利了,就要迎娶公主了。
整个玄王府也似乎忙翻了一般,人人都在忙着张罗着,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之色。而唯独赵青玄这挂满喜庆的房间,却因主人的心情抑郁而显得格外冷清。
安瑶,你到哪里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嘛!说好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可是如今,你去了哪里?
脸颊之上,眼泪顺滑而落,神情里失落与颓废并行。
大婚之日。
允洛抱着青玉凤钗,一夜未眠,独坐到天明:青玄哥,这是你当年送我的,你承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公主就快到府了,赵青玄却连衣服都没有换,为了今天不会成为一场闹剧,宁蒙软磨硬泡,连哄带骗,终于将新郎服穿在了他的身上。
“主子,你放心,只要顺利过了今天,我一定把安瑶姑娘给你找回来!”
门外,夜色微暗,大红灯笼轻启。
喝得酩酊大醉的赵青玄被扶进了洞房,隐匿于柱后的允洛巴巴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就那样被人架着入了洞房,痛在心里蔓延:青玄哥,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心里又会想着谁,念着谁,你又否知道,我的心里痛得几乎快要死去。
手指紧紧地拽着那掌心的丝绢,长长的指甲早已深深地镶入掌心。
皇宫
安瑶一夜未睡,有些辗转。
夜黑风高,窗外依是有圆月的痕迹,只是乌云了不识趣,总是蓄意遮挡。
立于窗前,身体清晰地感受到那寒冷袭入肌肤的感觉,双手微微抱臂,看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圆月,心中不由得黯然微凉:是谁拨得开乌云见日出,一切不过只是空幻。
抬头,那长长睫毛下的眼眸,微亮:玄王,此夜,你在做些什么?是否很快乐。如果顺利地迎娶了公主,你是否会放过我。
上景宫
依是灯火犹在。
恭亲王看着那桌案上新作的画,画中的女子有着天仙的容貌,眼眸里却有着无法解开的谜团,倍显深邃。
画中人,很是迷人,惹得恭亲王不由自主地伸手用指肚轻抚着那画中人倾国倾城的脸颊,眉目之间,神色暧昧。
这一夜,各人自有天命,各人自有归宿,各人自有私心。
清晨,院落里,早有春的痕迹。
赵青玄如同逃离般地跨步出门,宁蒙早在门外候着了。
“主子。”
看到宁蒙,赵青玄脸色微有铁青。
“宁蒙,你务必把安瑶给我找到。”
“主子请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堂房,饭桌旁。
玉儿侧身立于淳福晋的身边,小心地将查房的消息告知,听闻昨天夜里一切正常,不由得笑意洋溢。
得知安平与赵青玄已然圆房,允洛失神致使手中的碗摔到地上。
听着那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响,再看着允洛那般失色的模样,安平自是心知。
“额娘,不知,玄王有无侧妃人选?”
不待淳福晋回答,安平淡眼轻挑,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允洛。
“额娘,我可是太后下嫁的公主,身份自是尊贵,所谓的侧妃,我想,就不必了吧。”
将此话听了去的允洛恨意腾升:安平,赵青玄是我的,是我的,你不可以把他抢走,谁都不可以把他抢走。安平公主,想要撵走我,怕是没那么容易。
皇宫,绿瓦红墙,青石板地面,偶有宫女或太监走过。
司乐房,一如平常模样,院落里一棵撑得老开的树,因风吹动,叶儿轻摇。
安瑶微微地有些失神,昨天夜里睡得很晚,所以今天有些精神不振。
永洋来访,看到安瑶,一脸兴奋的模样。
“姐姐,恭喜啊,玄王与公主成婚了,在宫中,姐姐的地位也与往昔不同了。”
微微地有些失神,安瑶却又是不予反驳。
“永洋,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吧。”
“知我者,姐姐也,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怎么了,说来我听听。”
“我……”
永洋的话不及说完,恭亲王却如同火燎屁股般地冲了进来。一句话不说,只是紧紧地握着安瑶的手,一脸焦急模样。
“安瑶,听杨乐师说你生病了,你好些了吗?我看看。”
恭亲王如若无人般地握着安瑶的手,另一只手轻放于额头试探温度。被恭亲王如此热情地一番摆弄,安瑶有些不知所措,顺势推开了他的手,微微尴尬。
“谢谢恭亲王关心,我没事了。对了,你的哮喘好些了吗?”
“如无意外,一般不会发作。那,你有客人在,我改天来看你。对了,我让环阳带了水果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到。”
听着恭亲王如此说辞,永洋调侃。
“那一定是恭亲王太担心姐姐了,所以步履疾行,你的随从怕是跟不上你了,所以姗姗来迟。”
瞪了一眼永洋,安瑶一脸赔笑。
“永洋,不可胡说。对不起啊,恭亲王,永洋这丫头就是这样的,有口无心,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面对安瑶一脸的严肃,永洋做了一个鬼脸,看到两人如此和谐的模样,恭亲王倒是心生羡慕了。
“你们姐妹的关系可真好。”
待恭亲王走后,永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姐姐如今有了公主这样的靠山,不知她会否愿意助我得宠。
“永洋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嘴馋,想寻东西吃,这不,有得吃了。”
“那你可得多吃点儿。”
金銮殿。
群臣列位。
赵青玄攻打蛮夷有功,在大殿上,皇帝对其褒奖有加,并且对于状元一事也是一味地偏袒,不仅替其澄清包庇一事,甚至还将其事之过归咎于一名阅卷老师的身上,称其是因为试卷批阅老师受感冒影响,导致未能分清批阅过和尚未批阅过的试卷,错把何畅洋的试卷当作已被批阅的试卷,所以导致其名落孙山。
得到澄清,赵青玄自是得意,鄙夷之色瞅着孙萌。为此,孙萌心中憋气。
下朝,回程途中,孙萌质问司徒正王,脸上不悦之色流露,不加掩饰。
“正王,这次的事情可是有些欠妥啊。”
司徒正王看着孙萌那满腔怨气的模样,微微一笑,小声劝慰。
“孙宰相,你何必去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发雷霆呢,气坏了身子,可是划不来的。”
“他可不是不相干的人,实不相瞒,孙某改过名姓,这何畅洋是鄙人的嫡亲侄儿,唯至亲而用之,这个道理正王是明白的。”
“我明白,不过,如今这个赵青玄得胜归来,你觉得这个昏庸的皇帝不会打赏他吗?更何况现如今他可是皇帝的妹夫,这于情于理都是帮着自家人。与其让皇帝做这个人情,倒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就算是某一天谋反,他依然可以作为己用。”
孙萌与司徒正王打着哈哈前行,看着司徒正王的背影,孙萌捻着胡须的手黯然轻放,眉目里几许不屑与不悦。
朝廷之中,涉嫌包庇罪名已清,但是对于那个家,赵青玄并不想回。
“主子。”
“有安瑶的消息了吗?”
“这才派人去查,一时半会儿,怕没那么快有消息。”
“哦。”
看着赵青玄微显黯然的脸,宁蒙小心询问。
“主子,我们……这是回王府吗?”
玄王府。
允洛心知要想当上侧妃,靠淳福晋似乎有些渺茫,唯一的,只能是费尽心思抓住赵青玄的心,而要抓住赵青玄的心,能做的便是投其所好。
立于院中的允洛看到赵青玄,慌忙迎上前。
“青玄哥,听宁蒙说你们在找安瑶姐姐,她……有消息了吗?”
赵青玄一脸冰冷地直是摇头。看着赵青玄这般失落的脸,允洛轻叹。
“我相信,你若有心,一定会找到她的。说实话,我也很想她。”
院落里,安平看到允洛故意亲近赵青玄,心生恼怒,上前一把掀开她;脚下一滑,允洛险些摔倒;眼疾手快的赵青玄猛地伸手将允洛搂在怀中,这才免其摔倒,眉头微蹙,冷眼鄙视着安平,言语微带气恼。
“你干吗!”
“我推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怎么样?玄王,你是有什么意见?”
面对公主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赵青玄冷眼一瞥。
“她是我未来的侧妃,你最好对她客气一点儿。”
“哼,你娶了我堂堂赵王国的公主,居然还想纳妾,你想得美。”
“允洛,我们走。”
看着赵青玄一脸铁青地拉着允洛,头也不回地离开,安平只一副气急败坏地跺脚模样。
“赵青玄,你浑蛋!”
倚于门侧的淳福晋看到他们三人闹成了这样,只是揉着太阳穴,让玉儿扶自己回房。
自此一场闹剧后,赵青玄再也不曾踏入安平房间半步。
安平守着自己公主的骄傲,不升宫灯,也不理会赵青玄;允洛却乘虚而入,对赵青玄是百般地关心,并投其所好,对于安瑶的事情,多有关心。
皇宫。
绿瓦红墙,青石板面,偶有宫女走过。
后宫里,各苑得到消息。
“下个月是太后寿辰,希望大家积极地筹备。”
司乐房亦是如此,如同三年科考的难度,愁得杨司乐患了头风。看着头疼的杨司乐,安瑶替其尽力,各种查阅,各种忙碌,各种交流。当看到安瑶连夜画出的所有设计图稿时,杨司乐的眼里崇拜尽现。
“果然是奇女子。”
得知安瑶为了绘制图稿一夜未睡,恭亲王心里紧张,质问环阳。
“她为什么不睡啊,这太后的生辰,不是有很多人筹备吗?是不是他们欺负她。”
“杨司乐可是咱们的人,他能欺负你喜欢的人吗?这还就是他告诉我的,说安瑶小主是个奇女子,是个天才,让你加油把她纳入怀中呢。”
“连皇上她都瞧不上,更何况,我只是一个亲王。”
“主子,话可不是这么说,这皇上可是三宫六院,可是亲王可以一生只此一人啊。”
环阳的提示,倒是让恭亲王觉得自己机会大大,点头称是。
“环阳,你让厨房再做些菜,我提过去和她一起吃。”
玄王府。
赵青玄表面上袒护允洛,但事实上,对于允洛依旧是不冷不热。安平与赵青玄因此事心生隔阂。
赵青玄看到安平,绕道而行;安平想要示好,于是追赶赵青玄,不小心扭伤了脚;庆然拦住赵青玄的去路,让其扶安平回房,以示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不想,赵青玄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安平。
“这只是小扭伤,我这便叫人送公主回房。”
看到如此冷漠的赵青玄,安平倔强。
“不必了,我自己能回房。”
看着房间里气得直哭的安平,庆然拥着安平安慰。
“公主别哭,这事是因允洛小姐起,如果说玄王真心喜欢允洛小姐,公主不妨爱屋及乌。”
听到庆然说这话,安平从她的怀里抽身而出,伸手抹着脸颊上的眼泪。
“爱屋及乌,我才不要,赵青玄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爱是自私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赶走那个女人。”
看着这般倔强的安平,庆然甚是无语。
安平越发地过分,当着赵青玄的面还算是客气,但一背过身,对允洛各种刁难。
面对充满着敌意的安平,允洛深知自己是斗不过她的,静立于院落里,看着那碧绿枝叶随风轻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微微抬头,深深呼吸: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这是唯一办法了。
皇宫中。
随传小太监在院中轻呼。
“安瑶小主,储秀宫外有人找。”
储秀宫外,安瑶倚身而出,却不想来人竟是允洛,淡眼抬眸,面无表情,似陌生。看到安瑶,允洛却似毫无障碍般地前行,一脸淡笑。
“安瑶姐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换个地方。”
西大院的宫墙之上,放眼而看,整个皇宫顿时映入眼帘。
静静地听着允洛的说话,安瑶冷漠地不给予一个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今天来看你,是想知道你在这里好不好。”
安瑶淡望着那一脸虚伪模样的赵允洛,唇角轻扯,一抹不屑的笑意。
“好,怎么能不好。你看,这皇宫尽收我眼底,站在这万人景仰的地方,应该是多好。是否,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和你的表哥玄王,感谢你们让我来这受人景仰的地方。”
“姐姐,我来看你是想告诉你,其实,青玄哥并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儿,而我选择告诉你,只是想……”
“想让我死得明白,对吗?然后今天打着来看我的名目,只是想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只是想将自己撇开。不过,请你相信,即便那一切都是玄王的命令,但是,你的确也是杀人凶手,你永远都不会摆脱那沾满鲜血的噩梦。午夜梦回之时,我的孩儿也会来向你索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看着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允洛,安瑶一脸讽刺。
“你怕了,既然怕,为何当初不让我平安离开。”
“你以为我不想你平安离开吗?可是,他回来一听到你离开,就发了疯似的去找你。我以为他心里爱的是你,我根本没有想到当时他就怀疑你怀孕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会拿药让我逼你喝下。”
看着眼泪鼻涕双双落下的赵允洛,安瑶的眼眸里雾气氤氲,几乎就要凝结成粒了,拳头紧紧地捏在了一起,仰头,将眼里氤氲雾气硬生生地逼散了。
“够了,你今天来所说的话,我都听了去,现在,希望你离开。”
允洛一脸可怜兮兮地盯着安瑶,那微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安瑶的手,眼泪“啪嗒”滴落,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刘太后寿辰,他会入宫。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好好保护自己。”
不予理会,安瑶黯然沉默地离去。
看着安瑶离去,允洛抬手轻轻地用以指肚将眼泪抹去,脸颊之上笑容顿现,心情大好,搞定了这件事儿,心算是放了下来。
玄王府。
安平在淳福晋面前炫耀着在太后寿辰上穿的衣服,却不想拿着礼单的允洛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安平的新衣服上。所有的积怨在这一刻爆发,安平面露狠色,巴掌有力地落在了允洛的脸上。措手不及,这一切被刚入屋的赵青玄看了去,看到面目凶狠的安平,赵青玄毫不留情地抬手一巴掌回敬了去。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人。”
捂着脸的安平怨恨地看着赵青玄。
“你竟然敢打我,赵青玄,你竟然敢找我,我可是堂堂公主。”
赵青玄一脸冷漠地看着安平,将允洛拥在怀中,如是庇佑。
“我打的,就是你!”
说罢,拉着允洛离开。
看着赵青玄拉着允洛离开,安平捂着脸跺脚大哭,看到此情景,淳福晋只觉头痛。
跟着赵青玄前行,看着他那英俊的侧面,允洛不禁心生笑意:安平,想和我斗,没门儿!
为了能让赵青玄的心全数靠近自己,允洛以安瑶有消息为幌子让喜儿将赵青玄请到自己厢房。
房间里,菜肴,酒水已准备妥当,允洛从腰间取出小纸包,微显纠结地将内中粉末倒入了对坐的酒杯中。
赵青玄如约前来,进门便是一脸欣喜。
“允洛,听说你有了安瑶的消息。”
“青玄哥,你坐,不急,这事儿,由着我慢慢告诉你。”
看着赵青玄一脸着急的模样,允洛将手中酒杯端起。
“青玄哥,你先喘一下气,我这便告诉你。”
看着赵青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允洛眉间轻起笑意。
“青玄哥,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其实,与姐姐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份进宫的诏书和腰牌。”
伸手,紧紧地抓住允洛的手腕,赵青玄恼怒。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被捏得生疼的允洛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暗中派人查过,却查不到任何的消息,青玄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姐姐的。”
似若是不解,胸中郁闷,眉头紧蹙的赵青玄提着酒壶将酒全数地倒入了咽喉。
看到赵青玄如此气结的模样,再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壶,允洛轻笑。酒劲上头,赵青玄头昏,眼前一片模糊……
安平听说赵青玄去了允洛的房间,又气又急。
“贱人,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可惜,当安平到达允洛房间时,一切都晚了……
入目的一切,是安平所恐慌的,无法挽回的。无法面对此事,气急败坏的安平连夜回了皇宫。
一切,便由此生米煮成了熟饭。
玄王府。
刘太后下了文牒,看着其上的内容,微微叹息,似乎胸口堵着一口气儿般,檀香炉里的轻烟袅袅,淳福晋的指间紧紧地捏着那纸文牒。
“额娘,你找我。”
“玄儿,额娘问你,你是不是又得罪公主了。”
听到淳福晋的询问,赵青玄不语。心中郁结,本来深爱的人是安瑶,而前后与人同房,却根本都只是看到安瑶的幻影,这连赵青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更是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找到安瑶。
扶桌起身,淳福晋的声音气得有些颤抖,手中的文牒摔在了赵青玄的身上。
“你看看你,能不能让额娘省省心啊。”
沉默不语的赵青玄捡起了那文牒,看后,轻合,似若淡然。
“额娘,许是安平公主在玄王府住不习惯,所以回宫住几天吧。”
“你找什么借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公主,你巴不得撵走她,是不是!”
淳福晋的语气有些激动,因气愤,引发了心胸堵塞。
允洛看准了时机,进屋,轻柔地挽住了赵青玄的胳膊,然后一个劲儿地责怪自己。
“对不起福晋,怪我没有劝着青玄哥,我们当时都喝醉了酒,才……可是,我没想过这一切会被公主看到……我……”
赵青玄对于允洛似乎也有一种愧疚,本是一种承诺,却耽搁了这么多年,就连**,她也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替身,眉头微拧,微微叹息。
“额娘,对不起,孩儿错了。但是……允洛没有错,孩子多年以前就有许诺,如今事实如此,还请额娘能给予允洛一个名分。”
听闻此处,允洛顿时笑逐颜开,淳福晋眉头深锁:也难怪公主彻夜离开,换作是谁,在新婚不久出现这种状况,也不能接受。
“算了算了,允洛你也算是玄儿的人了,但现在还不是封侧妃的时候,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劝回公主。”
“额娘说得有理。”
面对淳福晋的话,允洛的心坠到谷底,原本以为这便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侧妃,却不想,此时变节:若公主回来,那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就都将成为泡影,做了那么多,却还是一无所成,不行,我一定要先行动作。
背对着淳福晋,允洛从袖中取出一个玉佩,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温润的碧玉,看着上面的云丝涌动,似乎灵气十足。
“青玄哥,昨天晚上本来还有事儿告知你,可是,我们都喝醉了。这个,是姐姐离开前交给我的,说让我交给你,可是……一直,我都没来得及。”
看到那玉佩,似若看到安瑶温润而唯美的笑靥般,接过玉佩,转而回眸,赵青玄眼眸凛冽。
“她什么时候交给你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留住她。”
手臂被赵青玄钳制着,紧紧地捏着,那疼痛分明地透过眼眸传达;而赵青玄的眼里冷冷地看不到一丝温柔。
“青玄哥,你把我弄疼了。”
听着允洛楚楚可怜的声音,赵青玄猛地松开了手,玉佩举在允洛的面前,语气里含带质问。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允洛楚楚可怜地盯着赵青玄,眼里雾气顿生,手轻轻地捂着那胳膊的疼痛处,小嘴微噘。
“青玄哥还是去找姐姐亲自问个清楚吧。”
看着赵青玄握着玉佩离去的背影,允洛的唇角边溢起了一丝笑意,嘚瑟而阴冷。转身,淳福晋表情里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玄儿去哪儿了?”
“青玄哥,他去皇宫了。”
“好好,知错就好。我知道,一定是你劝了他。”
淳福晋一脸慈祥的笑意看着允洛,而此时的允洛微微垂目,默不作声。看到允洛似若委屈的模样,淳福晋一脸抱歉地拉过她的手。
“允洛,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有额娘在,立侧之事,只是迟早。”
允洛目光轻抬,望向赵青玄离去之地:青玄哥,如今姐姐是深入皇宫,就算是你玄王,你也无法将其带出。赵安瑶,你终究不再是那个所谓的威胁了。
尚宫局门外,赵青玄静立着,心绪忐忑。
太监找到正在数舞衣的安瑶,一脸笑意恭维。
“安瑶小主,玄王求见。”
安瑶拿着舞衣的手微显停顿,眼眸微滞:终究,你还是来见我,该来的,始终是来了。
看着太监一脸笑意恭维的双手捧着一块玉佩,那块便是交予赵允洛,让其转交给赵青玄的那块——传家玉佩。
淡眼一望,安瑶似若无意般继续地清数着舞衣。
“劳烦公公将这玉佩交还玄王,告诉他,我这段时间很忙。”
“可是,安瑶小主,他可是……”
“他是玄王,可也是我亲哥哥,如果你不怕他生气的话,我就会生气,而我生气会比他生气更严重。去吧,照我说的告诉他。”
“是,安瑶小主。”
玉佩原封不动地退还,吃了闭门羹的赵青玄心中不解,眉头深锁,无法开解:瑶瑶,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见我。
那深宫之中,深锁着安瑶的心,那一道宫墙隔绝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块玉佩似乎承载了太多的记忆,却又是那么的不堪。
所有的记忆回涌,原本以为淡忘的,现在统统地回来了。眼泪扑籁而落,滑落在雪白的霓裳舞衣上,仰头,眼里尽是迷茫:为什么你要来找我,我不是都把你忘记了吗?不对,不是忘记,而是……刻骨的恨。
尚宫局后门处,安瑶悄悄地立在门后从门缝往外望。青玄依然是那个记忆里的青玄,只是他的背影里有着诸多的黯淡与颓废,看着那个背影,安瑶心情复杂:虽然那么的恨他,也知道他所做一切的虚伪,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上景宫。
恭亲王看着描好的画中的人,眼眸里微微迷离,手指轻抚着画中人的脸颊,微显迷离的神色瞬时之间黯淡:只可惜你曾是皇兄选下的秀女,就算我有暧昧的心思,却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想至此时,那原本黯淡的神色微有明亮气息,唇角微泛一丝无奈笑意:不过,就算只是看着你,我也同样很开心。
慈宁宫,刘太后寝宫。
刘太后听闻锦衣卫头领查获朝中有乱党作乱,并且还有一骑精兵来去迅猛,神秘若然,无人知晓其行踪,顿时心慌。
皇帝听太后语,陷入深思:到底朝中谁会是乱臣贼子?孙萌一派,司徒正王一派,赵青玄一派,如果是单一相对,并不可怕;怕只怕其中任意的两派结盟,后果便是不堪设想。为了赵王国的江山,一定要查出那人是谁!即便是至亲,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静立于门口,任风轻吹,金色的衫摆随风轻**。皇帝年轻的脸上尽显笃定与冷凛,那种自信是从未曾经见过的,是一种成熟蜕变的彰显。
赵青玄来找安瑶,却接连几次都被拒绝。
传侍太监缠着安瑶。
“安瑶小主,你就去见见玄王吧,这话说一家亲,怎么着,他也是你哥哥啊。”
眉毛一挑,安瑶一副桀骜模样。
“薛公公,我谢谢你,可是本小主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安瑶小主,是不是玄王得罪了你啊。”
“这就不劳薛公公费心了,既然你说我和他是一家人,那家丑不可外扬,他得罪了我的事儿,我自然也不能告诉你。”
“唉!”
长叹着,薛公公摇着头一脸苦相地离去。
尚宫局门外,赵青玄静立着,看着传侍薛公公出来后,一脸欣喜地朝他身后张望。
“不用看了,安瑶小主不出来。”
“她是不舒服,还是怎么样?”
依着赵青玄,薛公公一脸神秘模样。
“我说玄王,你怎么得罪了你这个宝贝妹妹啊,她死活就是不见你。难道她原来不想进宫,你逼她进宫的。”
听到薛公公说这话,赵青玄脑中浮现出允洛曾说过的话:与着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份进宫的诏书和腰牌。
黯然颓废地提步离开,赵青玄百思不得其解:瑶瑶,难道说,你不想面对我,是不想告诉我你为何进宫的原因吗?还是因为,你的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男人。
通往另一侧宫闱的宫墙处,允洛分明看到赵青玄颓废离去的身影,回眸,视线落在尚宫局的大门处:墨安瑶,到底你是多大的魅力,可以将青玄哥迷成如今的模样。
天微蓝,偶有白云飘过。
四月末至的天气,微微地燥热。
赵王国十六年,刘氏太后寿辰之日。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而众人也在积极地筹备着。
巨大的刺绣丝帛“百花齐放”搭盖着事先搭好的花台,众小主绕其而转。
“好美啊,好壮观啊!”
杨司乐和着刘尚宫清点着物件。
“刘尚宫,差一个寿桃。”
“寿桃在篮子里装着!”
安瑶应答着,顺势将篮子的盖子打开,看着硕大的寿桃,刘尚宫很满意。
众小主打扮一新,头顶牡丹,身着纯白色霓裳舞衣,火红腰带衬得腰间纤细,裙摆处的玫瑰更是可爱、美丽。
司徒可心走到篮子边,将寿桃端了出来,满脸笑意地打量着这个寿桃,手指伸出,却不想竟然按了一个指印在上面;这一切,没有逃过金阳的眼睛。
“司徒可心,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害我出丑。”
瞅着寿桃,司徒可心将其递送到金阳的手中,然后故作惺惺。
“金阳,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听到喧闹声,刘尚宫及安瑶等人凑了过来。那指印不偏不斜,却又是在最醒目的上端。
“这……这可怎么办啊?”
“时间这么仓促,御膳房根本也来不及蒸制了。”
看着刘尚宫与杨司乐这般的焦急,安瑶微思而语。
“刘尚宫,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无需要打点,这里交给我。”
“这里交给你,能行吗?”
安瑶满脸笑意地点头。可心却一脸的挑衅与得逞:我倒是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化腐朽为神奇。
看着那一指手印的寿桃,安瑶想都没想,将发髻上的一朵小金花摘了下来,插入那指印之处,顿时指印被遮盖住,因为小金花,那寿桃竟也显得格外别致。
如此场景入目,可心不屑:投机取巧。
轻轻地靠了靠身边的永洋,可心无不挑拨。
“看来,这个安瑶日后如若得宠,必定天下无敌。”
“可是,她说不愿意招皇宠啊!”
“你傻啊你,这叫欲擒故纵,也只有你才相信她。这种女人的手段就高明在这里,让人人夸她,而后再将我们一个一个地除之。你可是她的好朋友,自己当心着点儿,别哪天惹火烧身。”
司徒可心的离间计终是奏效,永洋慢慢地开始相信安瑶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