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处,看珍儿那般猥琐地到来,喜儿将手中的一锭银子递到她的手上。
“允洛小姐给的。”
看着那银锭儿,珍儿一脸的喜悦,拿起来兴奋地捏在掌心。
“谢谢允洛小姐,只是说句实话就给这么多钱,以后这种好差事儿,喜儿姐还记得要找我啊!”
看着珍儿那毫无防备而单纯的脸,喜儿只是嬉笑着拍了拍珍儿的肩膀。
“放心吧,珍儿,以后有好事儿,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对了,安瑶姑娘听了那话是什么表情。”
“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好奇地问及淳福晋与玄王是什么关系,好笑,她居然以为淳福晋是玄王的正室。对了,我先回去了,要不然安瑶小姐会起疑心的。”
“好。”
看到珍儿一副冻得缩手缩脚模样地离去,喜儿只是一脸的好笑、嘲讽。快步离开的珍儿只是将那银锭儿拿在嘴里轻咬着,然后一脸兴奋的模样。
“哇,是真的。”
允洛从旁边的柱子后走了出来,喜儿礼拜。
“小姐你都听到了?”
看着那雀跃离去的身影,允洛只是轻蔑地抬目淡笑。
“原来,青玄哥也没有把她多当一回事儿,要不然又岂会不告诉她淳福晋是谁。如今那墨安瑶听到了青玄哥要迎娶公主的事儿,估计内心不会有多平静的。”
天黑黑,那灯笼里红艳艳的光映照在那积雪上,璀璨无比。
皇宫。
赵青玄公然拒绝了刘太后谈及下嫁安平之事。
看到刘太后一副几乎气病的模样,皇上心中不悦,不解为何母亲非要将安平下嫁于这个不识好歹的赵青玄,明明皇宫之中还有恭亲王,还有司徒正王。
刘太后有着自己的担忧,整个朝廷之中,表面是一派祥和,实则暗藏汹涌。孙萌两代朝中屹立不倒,并且为人阴险不得不防,更重要的是他手握重权,朝野之中更有他的同党;而唯一能与孙萌相制衡的便是手握兵权的赵青玄。刘太后一心想将安平嫁与赵青玄,无非是想拉拢他,以稳固赵王国的江山。
天微微放晴,一切却还是冬天的味道。
允洛温着壶中茶。
“安瑶姑娘,青玄哥昨天去了皇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要和公主成婚,到时一定很忙,你在这里正好,可以帮我们一下。”
听到允洛一口一个公主,安瑶只觉尴尬,想离开,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安瑶,允洛无比热情地替她倒上了一杯茶。
“这是玉树龙井,听说是皇宫里的贡品,这是青玄哥有一次打了胜仗皇上赐他的。”
看着那杯中漂着翠绿叶儿的茶,似乎从里面便能看到赵青玄的影子般。面对着允洛那一脸的嬉笑期许,安瑶微笑着,优雅点头。
“其实,我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这么漂亮而且又温柔高雅的女子,哥哥那样的男子汉是一定会喜欢的。只是可惜啊,他要娶的人是公主,如果是你,多好。”
“玄王是王,公主是金枝玉叶,他们本是天上人间才有的鸳鸯情侣,允洛小姐如此说,是高抬了安瑶,安瑶不敢当。”
“其实,公主真的不错,听说她温文尔雅,貌美如花,她能嫁给青玄哥,也算是不错的吧。听说太后特别喜欢青玄哥,所以亲点他为驸马,安瑶姑娘,你会为青玄哥祝福吧。”
心中有一种痛肆意蔓延,似乎要吞噬掉整个心脏般,表情里微显痛苦之色,却呈现着一种努力掩饰的痕迹。看到此处,允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安瑶目光有些游离,似若深思般地呆呆直坐:既然玄王要成亲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与其留在这里受人眼色,不如早早离开,算是一种了却。
“安瑶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呃……”
看到允洛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安瑶的脸瞬息之间变得通红,唇角轻浮一丝笑意,一脸简单地瞅着那一树灿烂而开的梅花,轻嗅着这空气里的馨香。
那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地颤动着,那鼻翼之间微微的呼吸白雾缭绕,那如若凝脂的脸颊,那一团粉嫩的嫣红。允洛看着如此美丽的安瑶,心中妒忌四起:苍天,到底你是怎么的一个造物者,居然能让世间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轻抿嘴唇,一抹淡然的笑意,安瑶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玉佩,目光有些不舍地静静瞅着它。浑然的白,天然的透,那玉佩间游离的云丝似乎诉说着某种生命的存在。
“允洛小姐,安瑶有一事相求!”
允洛不解地看着安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安瑶唇角轻现一抹无奈的笑意,将玉佩递到了允洛的手中。
“我离家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家父没有我的消息也一定很担心,所以,我想尽快赶回家中,怕……玄王的喜事,我不能参加。这块玉佩是安瑶家传之宝,传女不传男,现如今将它赠予玄王,祝他与公主百年好合。”
那玉入手,一种冰冷浸骨的感觉,而后又是一种温润的冰滑感觉,内中云丝涌动,似乎有生命存活一般。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允洛有些突如其来的感觉,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居然没有一点儿的难缠,一点儿也没有难打退的感觉。这种毫无竞争力的对手,如果轻易地让她赢了战局,似乎,有一点点的难以相信。
“你……是打算要离开吗?不是,我的意思是,安瑶姑娘你是准备什么时候走,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需要我替你置备的。”
“谢谢你,允洛小姐,我本是只身而来,又何须置备,反倒是来的这几天,麻烦你了。”
“安瑶姑娘,你倒是多礼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觉得和你挺投缘的,所以话比较多。”
“安瑶谢允洛小姐抬爱,若今后能有机会,许是会再见的。”
“嗯,一定的。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送你!”
允洛一脸的笑意洋溢,而心中实则暗藏汹涌:哼,再见,我倒是希望永生永世都不相见。
安瑶那双悠远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一树怒放的梅花,娇艳的黄在这一抹雪白里竟然是那般地耀眼。
天色早已黑去。
墨安瑶静立于院落里,眉间若思:你果然是得君王太后宠爱之人,安瑶只是一清贫人家,就算家境尚好,却也无法匹配,此生只望你能幸福安康。
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抚摸着那尚且还看不出孕迹的腹部,唇角一抹淡然而无奈的笑意:孩子,放心,额娘一定会好好地将你抚养,如果你是女儿,额娘定让你芳华倾城;如果你是儿子,额娘定让你如父般做个铮铮男儿。
天黑了,雪花漫天飘零,安瑶仰头看着那漫天飘雪,寒风轻吹,发丝舞动,裙摆任由风吹过。
天微明,微有放晴的模样。
珍儿端来早餐,却发现安瑶不见了,于是到处找寻。可翻遍了整个王府,也没有看到安瑶的人。这事儿,终于惊动了赵青玄。
宁蒙将那画递到赵青玄面前,看着那画,赵青玄顿时心中明了,表情里失落而生随之目光如炬地盯着珍儿,似若质疑。
“说,是谁把我要与公主成亲的事告诉安瑶的。”
视线相对,赵青玄那骇人的表情将珍儿吓蒙了,不敢应声,只是匆忙跪下。气氛有些紧张,有些令人窒息。珍儿吓得双脚发抖,额头也渗出了丝丝汗意。
赵青玄的眼眸里怒气喷发,那犀利冷凛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般狠狠地劈在珍儿的身上,似乎只消瞬息就能将其碎尸万段。
正在此时,允洛漫然而来,脚刚刚跨步进屋,就分明感受到那满屋子的紧张气氛。侧目而观,人人脸上表情紧张,神色恐慌。
不动声色,允洛径直地朝着赵青玄的方向走去。
“青玄哥,我听说,安瑶走了!”
看着允洛那平静无比,似乎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样。赵青玄一脸的严肃,那言语之间有一种无可忽视的冷凛寒意。
“告诉我,到底是谁告诉安瑶的,谁告诉她我和公主成亲的事!”
众人不语,气氛微显紧张,珍儿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允洛轻抬眉目,瞅着众人;喜儿倚身而退,不敢直视赵青玄那犀利而冷凛的眼神。
轻轻地呼吸,似乎是一种调节般,允洛语意微甜。
“青玄哥,这还需要谁告诉她吗?你和公主的喜事儿是家喻户晓的,你觉得能瞒得住吗?即便大家不说,这种喜庆的气氛那么张扬,她就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吗?安瑶姑娘是一个善良而且聪慧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心思细腻,处处替人着想。她离开,只是不想你为难,更不希望你为难大家。”
允洛话语未完,赵青玄却只是满目血红,双手紧紧地钳制住了她的脖颈,顿时之间,允洛那纤细的脖颈被捏出了道道红印,无法呼吸。窒息,几乎是要窒息,允洛条件反射般地挣扎着,看闻此处,宁蒙跪地请求。
“主子,请放开允洛小姐,气愤是无法解决事情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回安瑶小姐。”
眉目里的愤怒微有松懈的痕迹,那紧紧钳制着允洛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神色之间微有犹豫,却又只是如若豁然开朗般的唇齿轻扯,衣摆一扯,大步跨步出门。
允洛的手紧紧地捂着脖颈处,眼眸里早已被雾气充斥,原本的期望神色也因赵青玄的消失而慢慢地变幻为绝望。
宁蒙一脸焦急地立于允洛的身边,瞅着她脖颈处的微红,一脸担忧。
“允洛小姐,你没事吧。”
宁蒙伸手想拉起她,却不想,允洛抬手一巴掌打落了宁蒙高抬而起的手,满目愤恨。
“不用你好心。”
那手立于空中,却是尴尬得不知如何停放,神色里的纠结不知何处做错。看着允洛起身仓皇地离开,宁蒙的眼眸里充满着失落与不解。
墨安瑶徒步行走在永都(国京)这个曾经带给她希望和憧憬的地方,同样也带给了她等同的痛苦和曾一度短暂幸福的地方。
站立在城门口,看着城门上永都的字样,心里有一种腾然而生的失落感,回望:那片天曾熟悉过,而后陌生了;那片记忆曾经那般的清晰,而后消失得再也寻不回;那些人,曾经那般的熟悉,而后相忘于江湖;而那些意料之外的人,却突然地闯进自己的人生,然后遗留下无法淡忘的痕迹。
眼眸中,雾气横生,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过伤痛和短暂幸福的地方,安瑶叹息,隐忍:永都,再见,其实,我更希望这个满是悲伤之地永远不见,永远不见……
眼眸里不舍四溢,眼泪横溢。
雪,纷飞而下,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安瑶一脸苦涩地伸手,雪白的花片飘然而落,跌入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指尖:玄王,此生,或许我们无缘再见。
仰头静看着那满天飞舞的雪花,深深长叹,任由鼻翼间白雾倾吐,徒步前行,靴子与积雪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马背上,青玄驰骋向前,表情里写尽痛苦、不舍、焦急:瑶瑶,你一定要等我,求求你,等着我。
目光静静地放在那个雪白的兔毛暖拢上,轻轻地放于自己的脸颊之处,似乎是他的手给予的温柔抚摸般,脸上笑意四溢,幸福无可抵挡。
“安瑶……瑶瑶……”
旷野之处竟然有着那些许熟悉的声音响起,安瑶轻笑:看来,我果然是出现了幻觉。
仰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天空中飘零而下的片片雪花:永都,再见。
提步前行,积雪早已淹没了靴子,行走中与之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天气依是那般的寒冷,呼吸之间,早已雾气横生。
身后有马蹄疾行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青玄骑着马如同天降神兵般不可思议地挡在了安瑶的面前。
目光里是那般的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分明是一种兴奋的雀跃,却又因为想到他即将为人夫,神色瞬息黯然。
喘息着,青玄大口地喘息着,目光静静地放在安瑶的身上,看着她那般娇瘦的身影,目光里有激动,有兴奋,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目光有些呆滞,有些空洞,是一种无声地抗拒。就算是青玄真真地出现在面前,此时的安瑶已无再留的理由。收回眸子,安瑶不再理会站立于面前的青玄,别过头,从他身边离去。
眼眸里的兴奋之色瞬息转变成为一种失落,当安瑶与之擦肩而过之时,青玄慌忙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欲行离开的安瑶,那指尖早已冰冷僵硬,但却并不愿意放手。
安瑶温暖的指尖分明地感触到了属于青玄的冷冰,想要关切地询问,却又没了关切的理由。微微地叹息着,安瑶直直地甩掉了那紧握着自己的青玄的手。双双静静地凝视着彼此,不言不语,静静地对视着。青玄的眼里是一片血红,微带焦急恐慌之色;安瑶的眸中是一片没落,是一种绝望的神色。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在这一刻变得沉默,在这一刻变得静止……
不再说话,青玄紧紧地将安瑶拥在了怀里,紧紧地拥在了怀里。这一刻,安瑶终于感受到了来自青玄怀里的温暖,轻轻地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青玄的双手紧紧地将安瑶禁锢在怀中,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不见一般。
许久,安瑶终于轻轻地推开青玄,从他怀里抽身而出,静静地对视着,凝望着。
“瑶瑶,不要走!”
“对不起,恐怕,我无法答应你!”
听到安瑶如此决绝的话语,青玄一脸的不解,紧紧地拽着安瑶的手,将她的手贴于自己的胸膛上。
“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能感受到你爱着我,难道你就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望着紧紧贴于青玄胸膛的手,指尖分明地感受着那阵阵心跳;视线静静地落在安瑶那纠结横行的脸颊之上,青玄目光温柔无比。
慢慢地,安瑶将手抽回,一脸的淡然冷漠。
“对不起,你是赵王国的玄王,而我墨安瑶只是一介平民,我……高攀不起。”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放弃这一切虚名,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一句话,我赵青玄愿随你浪迹天涯!”
唇角一抹淡然的笑意,却似若自嘲。
“放弃一切!那公主怎么办?淳福晋怎么办?允洛小姐怎么办?玄王,你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我想,你不应该为这样一个我而放弃所有人。”
“瑶瑶,你相信我,公主,我一定会有办法不娶的,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只是你!只有你!”
那信誓旦旦的诺言飞舞、蔓延。
安瑶一脸冷漠,转身离开……
眼眸里绝望四起,青玄绝望地看着安瑶与之擦肩而过,眼泪不经意从脸颊之上滑落,坠入厚厚的积雪里。心有一种疼痛之感,却是入骨,步履有些沉重,却是忍着疼痛地离开,视线里模糊了,努力地睁大的眼睛,却终于是什么都看不清。
看到安瑶晕倒,青玄慌忙一把将其搂住,双双跌入雪中。
“瑶瑶,你醒醒,醒醒啊……”
静静地抱着安瑶失落地坐在雪地里,青玄傻傻直言,傻傻告白。
“瑶瑶,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是阴差阳错间让我遇到你,爱上你,我不想放弃,我想守护你,一辈子……”
玄王府。
窗外一片雪白茫然。
房间里,暖炉衬得整个房间暖暖的,如至春分。
檀香炉轻烟袅袅,允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墨安瑶,为什么,你总是这样阴魂不散,为什么,我们总是无法摆脱你。
大夫替墨安瑶号着脉,安瑶却还尚未清醒,青玄一脸焦急。
“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
“玄王无须担心,老夫一定好好地诊治小姐。”
“有劳你了。”
看着青玄一脸担忧模样,允洛妒忌心起。
喜儿入门,于允洛耳边轻语,听之,点头。
抬眸,入目的是青玄满脸的担忧,那种神色,允洛从未曾见,心中微生妒忌之意,却又小心地隐忍。
“青玄哥,李公公带来了圣旨,在厅堂里候着,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接旨吧。”
目光不曾在允洛的脸上停留,却只是看着那床榻上昏昏睡去的安瑶,此时,青玄的心里无比担忧。
“青玄哥,请你先去厅堂接旨吧。”
听着允洛如是请求的言语,青玄慢慢地蹲在安瑶的床前,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眸中深情凝望。
“瑶瑶,你等我一下,我只离开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那般的深情,那般的蜜语,允洛从来不曾经见,当看到青玄轻吻墨安瑶的额头时,心中更是有种碎裂的感觉,那般的木然,那般的不知所措,那般的不解。
喜儿的手指紧紧地拽住了允洛的袖口,允洛努力地瞪大眼睛将所有的雾气生生逼散。
起身,没有多余地理会,青玄一扯衫摆,跨步离开。看着青玄目无斜视地离开,允洛微闭眼眸,豆大的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目光回落在床榻上微显憔悴的脸颊之上,瞳孔猛缩,神色冷漠,微带恨意:为什么你不能快一点儿离开,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你就是这样阴魂不散!
床榻上的墨安瑶就如同妖魔一样,让允洛看着心慌,恨不能亲手将她掐死,就如同青玄对于自己的狠手一般。
“小姐……你没事吧。”
放松了的情绪,允洛将所有的恨都吞忍了下来,唇角轻抿一抹冷漠的笑意。
“喜儿,我没事,现在的我怎么可以让自己有事!我要好好地看着这场戏演下去。”
允洛眸中散发出一种让人害怕的冷漠,看着这种陌生的表情,喜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大夫支支吾吾似不愿说出安瑶所患疾病,允洛软硬兼施,终于在金锭的**下,大夫说出实情。
轻咬着手中的金锭,大夫嬉笑着。
“保密,一定保密。”
立于墨安瑶的床前,允洛目光充斥着无数妒忌、愤意:想必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青玄哥的吧!不可以,一定不可以,我不可以留着你,更不能留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那眉目里尽显冷凛戾气,似若要将躺于床榻上的安瑶生吞活剥一般。
正在此时,一小厮匆忙赶来,步履间尽生风意,看着这般匆忙的小厮,喜儿责备。
“干吗呢?慌慌张张的。”
“喜儿姑娘,是玉儿姑娘差我来的……”
小厮凑在喜儿的耳边一阵耳语,微惊,毫无防备的允洛听完此话,不由得眼眸瞪大,顿时失神。
太后有旨,玄王为赵王国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吾感恩,特赐婚安平公主,三月后完婚。钦此!
“谢太后恩典。”
面无表情地捧着圣旨,赵青玄失神跪地,久久不起。淳福晋看到赵青玄的这般模样,微微叹息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个消息,允洛失神,脚下发软地静坐在凳子上,心生郁结,久而不散:一个怀孕,一个入嫁,我要怎么办?不可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阻止,至少得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
想到这里,允洛眼里冷凛尽生,寒意四射,眼眸尽含冷凛戾气,盯着那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墨安瑶:倘若被玄王和福晋知道了你有孕,我还能坐上侧妃的位置吗?虽然我不可以阻挡公主入嫁,但是,我却可以轻易地除掉你!
房间里,暖炉生得很旺,一切都是一种温暖洋溢的感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安瑶终于苏醒,抬眼看着那熟悉的场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青玄的温度。唇角一抹笑意轻溢,那是一种类似于幸福的笑意。
王府里,张灯结彩,好一番热闹喜庆的景象。
这一切在别人的眼里是喜事儿,但看在安瑶眼里,那些红的,喜庆的,却是那么地碍眼,看着让人徒生伤悲。静立于回廊,入目的竟是家丁们的忙碌,瞅着众人脸上的喜庆劲儿,黯然神伤,微然垂目:我……会不会有些多余。
手中握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钗,上面镶着微翠的玉石,阳光照射,闪出璀璨的光芒。看着这只精致漂亮的钗,青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远远地看着静于立回廊处发呆的安瑶,青玄唇角轻扬笑意,轻步而行,静立于其身后,默不作声。睫毛微颤,眼帘微垂,转身却被身后人吓得险些跌倒。眼疾手快,青玄一把将安瑶抓住,拥入怀中。彼此间的拥抱,感受着彼此温暖的气息。手中的钗拿起,温柔地替安瑶插入发髻。因为惊吓,心绪尚未平静,却又清晰地感觉到青玄手中钗的插入。
扶起了安瑶,看着她因刚刚的恐吓而红潮泛滥的脸颊,笑意弥漫,似若故意。看着这般调侃,安瑶一脸无奈,拳头柔柔地、轻轻地敲打在青玄的胸膛上。
“你太过分了,居然吓我。”
目光直直地放在安瑶的头上,瞅着那只闪烁璀璨光芒的钗。
“真好看。”
唇角轻抿一笑,安瑶嫣然地瞅着青玄,斜目盯着自己头的发髻,手指摸索而去。
“是什么?”
那钗被拿在了手中,精致的流苏,微翠的玉石,看着这巧夺天工的凤钗,安瑶笑意横生。
“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这可是我亲手打制的。”
圆眸微瞪,似若不可置信般地盯着赵青玄,言语喃喃。
“你亲手打制,你……”
似若想起什么般地,安瑶将青玄的手翻了起来,指尖点点烫伤的痕迹彰显着这一场用心良苦。看着那掌心的磨破,安瑶眼泪潸然而落。
“你到底是干吗的?你会吗?”
看着青玄一脸无辜地摇头,安瑶泪如雨下地抱怨。
“既然不会,你干吗要去做这个啊,看看你的手,被磨破了,也被烫伤了。”
手指轻轻地抹去安瑶脸颊上的眼泪,青玄一脸温柔幸福的笑意。
“傻瓜,我想送你一件礼物,却不知道有什么可以配得上你,这个,可好?”
含着泪,安瑶拼命地点头。看着安瑶如此可怜楚楚的俏模样,青玄无比溺爱地将她拥入怀中。
远远的,允洛看到这一切,眉目里雾气四溢,眉目紧锁:我要将你们的幸福亲手粉碎掉。
迎面而来,无法躲避,抱着灯笼的宁蒙直直地撞在了允洛的身上。被那般的重力弹开,允洛跌倒在地,手中的灯笼被丢弃一旁,宁蒙满目焦急,伸手将她扶起。
“允洛小姐,你没事吧。”
如是得到可以哭泣的安慰般,允洛紧紧地搂着宁蒙的脖颈,不由分说地任由眼泪横行。手足无措,宁蒙静静站立着,双手尴尬地不敢抱紧。
允洛恨透了墨安瑶,却又不能正面与她交锋,心中谋划如何除掉她时,终从淳福晋里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刘太后一边赐婚赵青玄,一边安排赵青玄的妹妹思思入宫选秀。此举,无非是想让两家的关系亲上加亲。思思因性格倔强,几年前与人私奔到了塞外,如今音信全无。
“允洛,你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看着淳福晋满目忧心的模样,允洛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安慰着,拖延着。
“福晋,允洛一时还没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你让我好好想想。”
看着院落里的挂红,安瑶失落,无处排解,黯然伤神,心里很不开心。多想回到那时开心的时光,可惜自己未曾珍惜。想到青玄,想到他那时对自己的体贴,想到他救自己的场景,想到他端水送饭而自己毫不领情,甚至……一度还那么伤害和拒绝他的好意。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或许,会不会更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
珍儿看到安瑶一脸不悦的模样,心里有些抱不平,看着那些屋檐四处悬挂的红,心里也觉得憋慌。
赵青玄端着新鲜水果来找安瑶,珍儿将其拦于门外。
“玄王,珍儿斗胆!想问……玄王是否真心喜欢安瑶小姐,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给她个名分,不要让她看着这满院的挂红伤心。”
珍儿不知轻重的话,赵青玄却深深地放进了心里。
搂着安瑶在院里行走,青玄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没了往日的坦然。微蹙眉头,是一副全然的内疚,唇轻轻地印在安瑶的手背上,那唇间的温热顺着手背一直传达到心里,暖暖的感觉让人心醉。
“怎么了?今天这么古怪。”
“没有,只是觉得,一直以来,很委屈你。”
唇角轻扯,安瑶此时竟是无言以对。
倚于假山后,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清晰的话语,一切的一切,允洛全数听了去,眉间紧蹙,神色愤怒:委屈,如果她所承受的这些叫作委屈的话,那我呢?我这么多年的守候却得不到一个结果,我应该叫什么?
失魂落魄的允洛从喜儿的口中得知了青玄与淳福晋争吵,这是允洛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感情如此之好的母子俩竟然因立安瑶为侧妃而发生激烈争吵。
这个消息让允洛失落到了极致,这种待遇,并不是跟在青玄身边十年的允洛可以享受到的,反倒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不知底细的女子夺了先机。
允洛到淳福晋的住处,本想争讨侧妃之位,不想入目的竟是淳福晋一脸的忧心与不知所措。
看到允洛,淳福晋如若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允洛,你看,皇上下旨了,说是要让玄儿远赴边疆,平定战乱,这……听说那里的蛮夷之族甚是不好对付,去了几位将军,都是有去无回,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一脸焦急的淳福晋,允洛心生一计,眉眼处得意微扬:如此,不过是一箭双雕。
“福晋,您别担心,有宁蒙陪着青玄哥一起去,青玄哥一定会平安归来;而当务之急,您不是阻止青玄哥去,反而是应该鼓励他去,只有他离开王府,什么迎娶公主,什么思思进宫,一切咱们才能顺利筹谋!”
听闻允洛如此之说,淳福晋焦虑的眉眼处弥散着几许不解。
对于攻打蛮夷之族,宁蒙心生担忧,赵青玄却是信心十足。在他看来,只要能打赢这一仗,迎娶安瑶便是势在必得。
一场远征,一场生死未卜。
宁蒙在回廊上行走中,指尖紧捏着那护身符,这自小就跟着他的护身符,眉间轻蹙,却又是万分的无奈:允洛,这一去,我也不敢保证还能回来,只想,留一样东西在你身边,让你记得我的存在。
侧目,看着那静坐于身边的宁蒙,允洛唇角轻抿给予一个礼貌的微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十年了,每一次你要和青玄哥一起出征,必定会来看我,我在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目光静静地平放于允洛那张秀气的脸颊之上,看着她那张充斥着无数心事的脸,从内心里,此时的宁蒙更希望,赵青玄能娶她,即便爱有所减,但她却可以守在爱的人身边,有时,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唇角轻抿,宁蒙将手中的那枚护身符放到了允洛的手中。
“还记得它吗?第一次和主子一起出征,你送给我们的。当时,我真的怕,怕就那样战死沙场,从此就回不来了,可是因为它的存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如今它陪了我整整五年,现在我想交给你,让你替我保管。”
看着指尖上的那枚护身符,允洛目光微呆。
“那一年,青玄哥只是当作一个笑话,将它丢弃,我原以为你也早已把它丢弃,却不想,五年后,我竟然还能再看到它。”
“它就是一个护身符,保佑你想保佑的人,允洛,我们走以后,你多陪陪淳福晋,毕竟每一次征战沙场,最担心的莫过于她。”
“我会的,你放心吧。”
指尖轻拽着那护身符,允洛的心里却显得忧心忡忡。
院落里,面对赵青玄,允洛眸中依是情深,对望间,遥有守望之意。
“青玄哥,确定是要出征吗?”
“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允洛你知道吗?我不想娶公主,所以我一定要赢,只有打赢了这场仗,我才有资格去和皇上谈判。”
“此去,一路凶险,青玄哥要多保重啊!”
指尖拽着那枚护身符,允洛将其奉上。
“还记得吗?五年前,你第一次出征,我就送过一枚这样的护身符给你。可是,你觉得是一场笑话,丢掉了,如今这一枚珍藏五年的护身符,允洛要再送给你,希望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归来。”
看着那枚有些磨损的护身符,似乎又回到五年前般,那时的她还只是小女生,而他也是稚气未脱。一脸笑意地将那枚护身符收入囊中。
“允洛,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如今的我,有更多的责任,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倒下。”
唇角轻抿一笑,却是苦涩,允洛分明清晰地听出,那字里行间并没有自己的存在,心中有妒忌,有怨恨,却只能小心收藏。
“青玄哥,允洛和安瑶姑娘都在等着你,也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归来。”
轻轻地将允洛拥入怀中,赵青玄满脸满意地笑着。
“允洛,以后,还请你好好照顾安瑶,拜托了。”
房间里。
得到青玄出征的消息,安瑶忙前忙后地帮着收拾物件儿,什么药粉之类的都收入囊中。
珍儿回头,看到那门口站立着的人,一副尴尬作难,不知所措的模样。
“珍儿,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话语未落,扭头却看着那门口站立着的陌生人,一脸不解的安瑶瞅着珍儿。似若回过神般,珍儿慌忙跪下礼拜。
“奴婢见过淳福晋。”
听到珍儿如此叫喊,安瑶顿时失神,随即慌张跪下。
“安瑶,见过淳福晋!”
慢步地走到安瑶的面前,淳福晋伸手抬起了她那张如若凝脂的精致脸颊,打量着,唇角笑意四溢。
“果然是一副倾国倾城的貌,难怪玄儿会着迷。”
眸中似有惊恐而现,来王府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赵青玄的母亲淳福晋,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对不起,安瑶……礼数未到,本应来府就……应该拜见福晋的!”
淳福晋眼眸轻抬,却是一脸无谓的笑意。
“没关系,这是玄儿处理得不好,其实他早该带你来看我,可是,最终却不想,是我耐不住性子了。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安瑶摇了摇头,微垂眉目。淳福晋立于墨安瑶的面前,轻抚着她那如若凝脂的脸颊,眼眸之处微带打量痕迹。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目光停放在那正在收拾的包裹上,淳福晋笑笑。
“那,我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以后有机会,安瑶姑娘还是可以来找我坐坐。”
“是,送福晋。”
面对淳福晋的突然到访,安瑶心里总感觉着某种异样,眼眸微眨,一脸笑意地对上了珍儿。
“珍儿,快,咱们看看还有些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好的。”
房间里,暖炉暖暖。
淳福晋看着手中的那幅画卷,眼眸中爱意深深,指尖轻抚那画中人。
“思思,额娘真的想你了。”
那画中人与墨安瑶有着三分神似,唯一不同的是画里思思的肩膀上有一朵小梅花:为了玄儿的幸福,我只能用此方法,希望你别怪我。
临行前,赵青玄与墨安瑶见面。
似乎很难面对离别一般,安瑶有些欲言又止。如今青玄与公主大婚在即,自己怀有身孕,此时应不应该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矛盾在心中升腾而起。
“瑶瑶,你在家里乖乖地等我,知道吗?”
“放心吧,你好好在外面打仗,我一定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指尖轻抚着安瑶那张如若凝脂的脸,唇角笑意横生,吻,轻点在安瑶的额头。
不可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不可让他在征战的时候分心,或许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再相见,他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即便他与公主成亲,我无名无分,也无所谓,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我就满足了。
“我走了。”
“保重!”
看着赵青玄身穿铠甲离开,安瑶心酸阵阵,似若不舍。赵青玄就这样离开了,安瑶的生活一如既往地恢复了平静。